「你還沒走啊,月。」
正準備回家的林時夜在校門口撞見了夜神月,少年撐著一把黑傘,白襯衫領口被斜飄的雨絲打濕了一小塊。
「剛忙完,正準備回家。」夜神月抬眼看向他。
「一起走?」
雨下得綿密,砸在傘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兩人並肩踩過積水的石板路,腳步聲被雨聲吞沒,直到走出校門百米遠,夜神月才忽然開口:
「悠仁今天突然轉學了,你有什麼頭緒嗎?」他看著林時夜的臉,似乎想從中看出點什麼。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清楚這件事?」林時夜挑了挑眉。
「直覺。」夜神月輕笑一聲。
「你摻和進什麼事情我都不覺得奇怪,更何況昨晚校內的瓦斯爆炸……明顯是騙小孩的說辭。」
「現場不是封鎖了嗎,你偷偷溜進去了?」林時夜問道。
「沒錯。」夜神月乾淨利落的承認了。
「你會是個好警察的。」林時夜沒繃住。
「謝謝。」夜神月思緒飄遠,話鋒一轉。
「世界上果然是有超自然的力量吧。」
「對啊,你看那裡。」林時夜突然抬手指向某處。
夜神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呼吸猛地一滯。
滂沱大雨里,一本純黑色的筆記本安安靜靜地躺在泥地上。詭異的是,以它為中心,周圍的地面全是乾的,漫天雨珠像是撞上了無形的屏障,硬生生繞開了它。
封面上,銀色的英文字母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冷光———
『DEATH NOTE』
「死亡筆記?」夜神月下意識地念出聲。
林時夜已經彎腰把本子撿了起來,隨手翻開第一頁,關於此筆記的規則映入眼帘。
「名字被寫在此筆記上的人將會死亡?應該是惡作劇吧……」
話還沒說完,夜神月就看見林時夜掏出一根筆,在第一頁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喂,你幹什麼!」夜神月大驚,連忙將筆記搶了過來,但『林時夜』三個大字已經工工整整的占據了整個第一頁。
「怎麼了,撿到這麼好看的筆記本當然是趕緊寫上自己的名字占為己有啦!」林時夜開玩笑似的說道。
「不過鑑於是咱倆一起撿到的,我可以在側面寫上你的名字哦。」
「你也太亂來了,萬一規則是真的怎麼辦。」夜神月盯了對方幾秒,見沒什麼事,鬆了口氣。
所以果然是誰的惡作劇吧。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一道沙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夜神月渾身一顫,他僵硬的轉過頭去,就看見一個高大細長的黑色人影正站在雨中,看著他們。
察覺到夜神月的目光,它那張醜陋猙獰的臉上扯出一絲禮貌的微笑,但顯然效果不怎麼好,夜神月被嚇的後退幾步。
「還未自我介紹,我叫琉克,這本筆記的主人。」頓了頓,它補上一句。
「是死神哦。」
「長的真醜。」林時夜摳了摳鼻子。
琉克:?
「你就不能變成可愛軟萌的黑絲小蘿莉嗎?」林時夜摸著下巴,打量著琉克的身體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死神應該可以辦到吧?快,變成小蘿莉狠狠罵我雜魚!」
「你…你這傢伙,真的是人類嗎?」琉克臉上是濃濃的不可置信。
「我可是死神,怎麼可能…」
話說一半,林時夜的臉色陰沉下來。
「做不到就打死你。」
琉克開始頭冒冷汗了,最終它選擇從心,一陣白光閃過,原本那個高大猙獰的死神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高剛到林時夜胸口的小蘿莉。
她穿著黑色的洛麗塔裙,腿上是過膝的黑絲,背後一對小小的黑色翅膀不安地抖著,黑色的雙馬尾垂在身後,兩隻大眼睛水汪汪的。
「這,這樣可以了吧。」琉克捏著裙角,聲音軟糯。
林時夜沒說話,依舊死死盯著她。
琉克吞了吞口水,閉上眼睛,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雜,雜魚~」
「爽!」林時夜蹦了起來,傘都差點飛出去。
夜神月在一旁都看傻了。
………
半小時後,林時夜和夜神月坐在了附近一家咖啡館的靠窗位置。
琉克飛在半空中,抱著一個比她臉還大的蘋果吭哧吭哧地啃著,腮幫子鼓鼓的,兩隻被黑絲包裹的小腳不安分的晃著,看起來毫無死神的威嚴。
夜神月捧著那本黑色的筆記本,一頁一頁地翻看著上面的規則,眉頭越皺越緊。
「所以,這一切都是真的。」他合上筆記本,聲音有些沙啞。
「只要知道長相和名字,寫在上面,就能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嗯。」林時夜抿了口咖啡。
「給你了,拿去玩。」
「別把我說得像鄰居家的熊孩子似的。」夜神月嘆了口氣。
「你不要嗎?這種力量,不是所有人都能拒絕的。」
「沒興趣。」林時夜聳聳肩。
「你不是對超自然的力量感興趣嗎,這不正好。」
夜神月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筆記本,黑色的封面冰涼,像是一塊吸走了所有光線的磁鐵。窗外的雨還在下,玻璃上蒙著一層水霧,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我見過很多壞人。」過了很久,夜神月才緩緩開口。
「那些犯下滔天罪行,卻因為證據不足或者鑽了法律的空子,逍遙法外的人。每次在新聞上看到他們,我都會想,如果這個世界上有絕對的正義就好了。」
他抬起頭,看向林時夜,眼神裡帶著一絲迷茫:「但我沒有審判別人的權力。沒有人有。一旦開始用這個東西殺人,我就和那些罪犯沒有區別了。」
聽見這話,林時夜嘴裡的咖啡差點噴出來。
如果說,我繃住了呢?
你敢不敢和原著的你自己嘮一嘮?
「沒事的月。」林時夜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道。
「相信自己,你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強者遵從內心而不是規矩。」
「這就是你那麼隨心所欲的原因嗎?」夜神月瞥了他一眼。
「什麼話,我多守規矩!」林時夜一副好學生的模樣。
夜神月翻了個白眼,再次低下頭,看向那本死亡筆記。
咖啡館裡很安靜,只有琉克啃蘋果的咔嚓聲。雨漸漸小了,陽光透過雲層,在玻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不知過了多久,夜神月終於抬起頭。
他的眼神不再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他看著林時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知道該怎麼使用它了。」
「如果有一天我墮落了,就由你來阻止我吧,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