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結束,林時夜和愛爾奎特並肩走在街道上。
夾著公文包的中年人擦肩而過,步履匆匆。年輕的情侶湊在一塊散發著青春的氣息。而不遠處的空地上,幾個孩子玩鬧著,笑聲脆生生撞進耳朵里。
愛爾奎特看著這一幕幕,眼裡不禁流露出一絲嚮往。
「我們以後,也能像普通人一樣過這種平平淡淡的日子嗎?」
「想過什麼樣的生活,取決於你自己。」林時夜走在前面,回頭看了她一眼。
「可是你們人類的壽命好短啊。」愛爾奎特伸手虛虛比了個高度。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才這麼點,現在都比我高了。」
她頓了頓,順著話頭就開始暢想,語氣里滿是雀躍:
「時夜你這麼厲害,肯定能像我一樣活很久吧?到時候我們生一百個小孩子,家裡熱熱鬧鬧的,多好。」
「一百個……你還真敢想。」林時夜無語地扶額,話鋒卻忽然一轉。
「永生對我來說確實不算難事,但我沒打算活那麼久。還是像普通人一樣生老病死比較好。」
「欸?為什麼啊?」愛爾奎特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腳步也停了。
她活了幾百年,從來沒考慮過「失去」這件事,更沒法想像林時夜不在的日子。
林時夜也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
「愛爾奎特,你活了這麼久,每一天都是開心的嗎?」
愛爾奎特沉默了,答案很明顯。
漫長的歲月里,她大半時間都在沉睡,剩下的時光幾乎全被追殺羅亞的執念填滿,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死水。直到遇見林時夜,她的世界才終於有了顏色,有了值得期待的明天。
「我覺得啊,活夠了就坦然結束,挺好的。」見她不說話,林時夜繼續開口,語氣放輕了些。
「有限的日子裡能過得幸福圓滿,就足夠了。當然,我肯定比普通人活得久,怎麼說撐過一百歲沒問題。」
愛爾奎特低著頭,指尖攥著衣角,一聲不吭。
早知道就不嘴賤提這個話題了,不知道答案的話,起碼還能自欺欺人久一點。
沉默了一會兒,她突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用力把那點低落甩出去,又換回了那副沒心沒肺的燦爛模樣。
「不說這些掃興的啦!」她上前一步,伸手牢牢抓住林時夜的手,十指相扣。
「機會難得,我們開始約會吧!」
「我還以為你會忙著工作,畢竟主角都選好了。」林時夜有些意外。
「什麼事都要本導演親力親為,那我砸那麼多錢豈不是白花了?」愛爾奎特說得理直氣壯,話音未落就拉著他往前跑,風把她的金髮吹得揚起來。
「第一站,先去吃好吃的!」
沒一會兒,兩人就從旁邊的小吃街掃蕩出滿滿當當幾大袋吃食,愛爾奎特嘴裡叼著串澱粉腸,含糊不清地宣布下一站:
「接下來去看電影!」
「看什麼?」林時夜瞬間警覺,生怕又是什麼離譜的R18內容。
「《蚯蚓人4》!」愛爾奎特呲著個大牙傻樂。
「……好像也沒好到哪去。」林時夜嘆了口氣,總覺得這片名莫名耳熟,似乎有個朋友是這部系列的死忠粉。
「看完電影我們再去水族館,最後去遊樂園坐摩天輪!」愛爾奎特一口氣甩出約會經典三件套,眼睛亮晶晶的。
「等看完電影,水族館和遊樂園估計都要關門了吧?」林時夜提醒她。
「順序反了,應該最後看電影。」
「不可能啦,這個電影也沒多長!」愛爾奎特一副盡在掌握中的語氣。
「行吧。」林時夜服從安排。
兩人到了影院,買了最近一場的票,排隊進場的時候,愛爾奎特抬頭問:
「要不要買爆米花?」
「不用,手裡這幾袋還吃不完。」林時夜提了提手上沉甸甸的小吃袋。
「肯定要啊,看電影怎麼能沒爆米花?」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同時響起。
林時夜循聲望去,正好對上對面看過來的視線。
「欸?時夜!」白銀御行眼睛瞪得溜圓,滿臉意外。
「時夜哥!」旁邊的白銀圭也開心地揮了揮手,可目光掃到林時夜身邊金髮紅瞳的女人時,臉上的笑瞬間頓了頓,心裡警鈴大作。
這女的是誰?怎麼貼時夜哥這麼近!
愛爾奎特叼著澱粉腸歪了歪頭,搞不懂這小丫頭片子為啥這麼看著她。
「你們也喜歡看這麼重口味的電影?」林時夜驚訝的看向這倆兄妹。
聽見這話,白銀御行剛想說話,小圭就突然一激靈,搶先開口:
「是啊,我哥他就喜歡看這種奇奇怪怪的電影,真拿他沒辦法呢~」
「哈?不是你…」白銀御行疑惑的看了過來,但話還沒說完,就被狠狠踩了一腳。
「哦齁齁——」
他戴上了痛苦面具,抱著腳來回蹦噠。
「好巧,咱們坐在一起呢。」林時夜掃了眼他們的票。
「就是中間隔著一個人。」
「等下我跟中間的人說一下換座,咱們就能坐一起啦!」白銀圭立刻笑著接話,心裡打起了小算盤。
想法很美好,但直到電影開場,燈光暗下來的那一刻。
中間那個空位的人姍姍來遲,裙擺擦過扶手,帶著淡淡的香水味。
「哎呀,好巧啊,會長。」四宮輝夜坐在白銀御行和林時夜中間,露出一個完美的溫柔微笑。
「四、四宮?!」白銀御行瞬間繃緊了背,當場開啟頭腦風暴。
『她怎麼會在這裡』、『她是不是也喜歡這部電影』、『我該說什麼』的念頭瘋狂刷屏。
白銀圭直接僵在座位上。
只有林時夜一臉早有預料的淡定。
「也是熟人?」愛爾奎特咬了口燒餅,含糊不清地湊過來問。
「差不多。」林時夜點點頭,湊到她耳邊低聲道。
「可能要有樂子看了。」
四宮輝夜餘光瞥了林時夜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哼,這傢伙的出現確實在預料之外,不過沒關係,直接當空氣就好。
接下來,只要專心對付會長就行了,在電影院這種容易曖昧的環境下,區區會長,不是手到擒來?
她已經開始幻想……
白銀御行:四宮,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
四宮輝夜:只是一起看了個電影,就大膽的向我表白嗎?會長真是可愛呢~
「真沒想到四宮你也喜歡這種類型的電影。」白銀御行硬著頭皮找話題,語氣有點尷尬。
「嗯,稍微有點興趣。」四宮輝夜維持著得體的微笑。
什麼類型?她根本不知道。不過是讓早坂愛盯著會長的動向,跟著買了同一場的票罷了。
想來無非就是些普通的愛情電影,正好適合拉近關係。
「哎?我剛才就聽著聲音像你們!」
前排突然探過來兩個腦袋,虎杖悠仁揮著手,眼睛亮得驚人,旁邊的吉野順平看了林時夜一眼,也笑著點頭示意。
「好巧啊,時夜,御行!」
「悠仁?!」白銀御行人直接麻了,不過是看個電影而已,怎麼能撞見這麼多熟人?
「好久不見。」
林時夜此時也是終於想起,《蚯蚓人》是這倆人喜歡的電影。
「哇塞,恭喜你啊虎杖,找到了順平這樣和你相同愛好的人。」
「對吧對吧。」虎杖一臉興奮。
「不像伏黑和釘崎,都不願意和我們一起看。」
「畢竟我和悠仁也是因為這部電影認識的嘛。」順平在旁邊補充道。
正常人誰會喜歡這種片子啊……還有這位朋友,長得也太像石上了吧?
白銀御行在心裡瘋狂吐槽,嘴上還是客氣道:
「看來你在新學校適應得不錯。」
「嗯,同學和老師都很友善。」虎杖點點頭。
「也是,你這樣熱情開朗的人到哪都很受歡迎。」白銀御行對此並不意外。
「哈哈,沒有啦~」虎杖撓了撓頭,接著指了指自己左手邊兩個座位。
「我旁邊的座位都沒人唉,你們要不要過來?」
「行啊,正好敘敘舊。」白銀御行看向林時夜。
後者也沒意見。
「走唄。」
兩人二話不說翻到前排,挨著虎杖和順平坐下,四個男生湊在一塊,氣氛其樂融融。
「……」
不對不對不對,開什麼玩笑?!
四宮輝夜雙目無神,瞳孔地震,這倆傢伙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男生的友誼…是這麼可怕的東西嗎?!
看我啊會長,請好好看著我啊!!!
愛爾奎特也是幽怨的盯著林時夜的後腦勺,化悲憤為食慾,猛猛吃著零食。
白銀圭看了看突然沒了動靜的輝夜,又看了看前排聊得開心的哥哥,最後默默坐直了身體,決定還是專心看電影。
兩個小時後,放映廳的燈光重新亮起,一群人陸陸續續往外走。
「太好哭了……這就是跨越種族的愛啊!」虎杖悠仁擦著眼角,鼻子都紅了。
「男主和女主的禁忌之戀,斯巴拉西。」吉野順平也跟著抹眼淚。
真有這麼好看嗎?
白銀御行面色蒼白,他都看的有點噁心的不想吃飯了。
林時夜面無表情的走在一旁沒說話,因為他已經把剛才的記憶給刪了。
「居然是這種電影……」四宮輝夜捂著嘴,肩膀微微發抖。
今天精心策劃的電影院戀愛大作戰,堪稱一敗塗地,不僅沒跟會長說上幾句話,眼睛還遭到了不可逆的暴擊。
「我的眼睛……」
「四宮學姐,你還好嗎?」白銀圭遞過來一瓶水,滿臉關心。
「沒、沒事的。」四宮輝夜連忙擺手,接過水的時候仔細看了看女孩的臉。
這孩子,跟會長長得真像……性格也一樣懂事。
「看得開心嗎,小圭?」她放柔了聲音問。
「嗯!特別好看!」白銀圭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沒被劇情傷到。
幾人在影院門口道別,各自分開。
林時夜和愛爾奎特繼續沿著街邊往前走,女孩落在後面半步,哀怨的目光黏在他背上,簡直要把他的後背戳出個洞來。
林時夜摸了摸後腦勺,心虛地吹起了口哨。
「不高興了。」愛爾奎特抱著胳膊,嘟著嘴小聲蛐蛐。
「哈哈……抱歉。」林時夜停下腳步回頭哄她。
「接下來去水族館好不好?我們現在過去,還能趕上夜場。」
「沒心情了。」愛爾奎特把臉扭到一邊,鬧起了彆扭。
「你剛才都把我一個人扔在後排,太過分了。」
「那你說想去哪,我全程都陪著你,絕對不跟別人聊天了。」林時夜語氣耐心,順著她的話哄。
「那……」愛爾奎特立刻轉過臉,眼睛裡的委屈瞬間散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滿滿的期待。
「我們去酒店CB吧!」
「沒問題……哈?」林時夜臉上的笑直接僵住,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們可是要生一百個小孩子的,當然要抓緊時間啊!」愛爾奎特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這是什麼天經地義的事。
……原來你認真的嗎?
林時夜沒招了,他果然應付不來這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