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來了。」
夜神月看著天邊那道直衝雲霄的金色光柱,嘴角微微勾起,隨後收回目光,落在面前身穿僧袍,額頭帶有縫合線的男人身上。
「你們的敗局已定。」
「真敢說啊臭小鬼。」羂索冷笑一聲,接著抬起手發動了極之番旋渦。
「沒人能阻止新世界的到來,你手上的積分,便是我們勝利的第一步!」
「基拉大人,小心!」日車寬見神情嚴肅,正欲領域展開,卻被夜神月抬手阻止。
「交給我就好。」他對日車遞去一個從容的眼神,語氣沒有半分波瀾。
「呵,不過是靠一些小伎倆才拿到那麼多積分,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獨自應對我?」羂索皺了皺眉,心裡雖然不屑,但還是警惕起來。
夜神月沒接他的話,只是偏過頭,看向身側空無一人的暗處,輕聲喚道:
「琉克。」
「怎麼啦?」蘿莉死神從陰影里探出頭,黑撲撲的翅膀抖了抖,顯然不太習慣他這種過分溫柔的語氣。
夜神月抬手,指尖輕輕撫上她的臉頰,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像在低聲禱告:
「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謝謝你,願意把筆記的力量交到我手裡……」
「再幫我一次好不好?打敗眼前這個人,從今往後,我就別無所求了。家裡的蘋果、蜜桃、橙子,全都留給你。阿里嘎多,琉克。」
空氣凝滯了幾秒。
羂索驚愕地睜大眼睛,他看見夜神月身側憑空凝出一道嬌小的身影,黑色羽翼垂在身側,女孩臉頰泛著潮紅,眸子裡翻湧著幾乎要溢出來的狂喜。
「月…月!最最最最喜歡你啦!!!」
濃稠如墨的死氣剎那間席捲開來,周遭天光被徹底吞噬,深邃的黑暗如無間地獄般鋪陳開,森寒的死亡法則壓得空氣都在顫慄。
一旁的日車寬見直接僵在原地,腦瓜子嗡嗡的
這是個什麼東西?
羂索也是表情猙獰的大喊:
「竟然來這招啊,你這油嘴滑舌的小鬼!」
「真失禮啊。」夜神月抬眼看向他。
「我們可是純愛。」
「那我就是大義!」羂索怒吼一聲,咒力轟然爆發。
………
一番激烈的戰鬥過後,羂索無力的倒在了地上,沒有讓琉克大人盡興真的很抱歉。
「結束了。」夜神月上前一步。
「把他控制起來,交給五條先生處置吧。」
「嗯嗯。」琉克手裡抱著個蘋果吭哧吭哧的啃。
羂索失神地望著灰暗的天空,漫長歲月里的一幕幕在眼前飛速閃過。他處心積慮活了那麼久,費盡心思布下這盤棋,到底是為了什麼?
是新世界。
是人類的進化。
啊……看來是沒機會親眼見到了。
可百年之後,站在新生世界荒野上歡笑的人,不必是我。只要新世界如期降臨,只要人類能跨過這道進化的門檻,就足夠了。
他猛地攥緊夜神月的手腕。
「什麼?!」夜神月猝不及防,微微一驚。
琉克也停下啃蘋果的動作,歪著腦袋好奇地看過來。
「我怎麼能……這麼難看地死去!」羂索聲嘶力竭,體內最後殘存的咒力瘋狂翻湧。
「斯沃魯茲——這是我最後的咒力!收下吧!!」
「你、你瘋了!」夜神月奮力抽手,卻為時已晚,他身上的積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跌,眨眼間便清零見底。
下一瞬,天穹轟然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三大賽區的結界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所有「玩家」手中的積分都化作璀璨流光,逆著天光湧向高空那道突然出現的漆黑深淵。
天地驟然失色,太陽仿佛在這一刻墜向大地——黑聖杯,於此現世。
另一邊。
常磐莊吾拖著受傷的身體,抬頭看向天上那略顯詭異的景色,緩緩開口:
「看來,計劃進行到下一步了。」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斯沃魯茲,卻發現對方早已淚流滿面。
「你…咋了?」常磐莊吾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不可饒恕…他們怎麼敢!他們怎麼敢!!」斯沃魯茲的聲音充滿怒火,眼裡好似藏著獅子。
「羂——索———!!!」
悲鳴響徹天地的瞬間,高懸於空的黑聖杯發出低沉的嗡鳴,巨大的黑洞中湧出大量黑泥傾瀉而下,以霓虹為中心,頃刻間便席捲了整個世界。
象徵人類文明的樓宇在黑泥中崩塌消融,大地淪為焦土火海,真正的末日降臨。無數絕望的情緒化作無形的洪流,倒灌回漆黑的洞口,讓黑聖杯的氣息愈發膨脹、恐怖。
【這災難怎麼說來就來啊!】
【對不起,已老實,我再也不當口嗨哥了嗚嗚嗚……】
【呦,大傢伙都沒死呢?】
【這番景象讓我不禁想起了老一輩遇見胖子和小男孩的時候……】
某片安全區內,吉爾伽美什以王之財寶撐起堅不可摧的防線,將大批普通人護在身後,其餘各處,也有人拼盡全力撐起防線,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浩劫里死守著最後的生機。
若是從宇宙外觀察,就會發現整顆星球正以緩慢的速度化作塵埃消散。
「真是令人膽寒的景象。」吉爾伽美什望著血色翻湧的天空,眼裡閃過一絲凝重。
「吉爾。」恩奇都落到他身側,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海里……有東西要出來了。」
吉爾伽美什見自家摯友表情跟吃了屎一樣,立馬意識到不對勁了,什麼東西這麼嚇人?
答案很快揭曉。
海水驟然沸騰,狂暴的巨浪撲向沿岸城鎮。水面之下,一道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陰影緩緩上浮,先是一枚泛著奇異光澤的圓盤破開海面,帶著青色焰光懸於半空。
等那巨物徹底顯露真容時,海岸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隻通體由水晶般異星結晶構成的銀色巨蛛,幽青色的火焰在甲殼縫隙間不息燃燒,它的每一條步足都如打磨過的利刃,泛著冷冽刺骨的寒光,僅僅是浮在海面,便讓整片海域的水流都為之凝滯。
ORT——「One Radiance Thing,單一光輝之物」。
…………
災難來得毫無徵兆,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林時夜這邊剛找到伊織與耕平二人組,順利取回自身力量,轉頭就撞見了世界末日的光景。
望著海平面上那尊頂天立地的水晶巨蛛輪廓,藤丸立香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麼會被莫名其妙拽進這個世界。
「現在回迦勒底還來得及嗎?」藤丸立香一臉正色的發問。
「前輩,不可以說這麼不負責任的話!」瑪修氣鼓鼓的說道。
「咕噠,那個大蜘蛛就交給你處理了。」林時夜將手搭在她的肩膀,語氣深情款款。
「加油,我相信你!」
「滾蛋。」藤丸立香將對方的手扒拉開,無奈的嘆了口氣。
「帶上所有從者應該可以把那東西拖在海里,你解決自己的事情後趕緊來幫忙。」
「行。」林時夜話音剛落,銀色機車已破空而至,穩穩停在身側。
他變為龍紋騎士飛身上車,不料今村耕平突然開口:
「等一下時夜!」
林時夜疑惑的轉頭看來。
「我覺得你還是把力量借給我們吧。」耕平認真的說道。
「我們和你一起去,人多力量大嘛。」
「耕平你這傢伙……」一旁的伊織瞪大了眼睛。
「竟然這麼有責任感?!」
林時夜則是用死魚眼盯了對方幾秒。
「實話呢?」
「其實我擔心拉拉子!我要去保護她!」耕平猛地鞠了個九十度大躬,聲音擲地有聲。
伊織:「……」
虎杖等人:「……」
「四齋蒸鵝心。」藤丸立香抱著胳膊,語氣平淡得毫無波瀾,整個人的畫風都隱約縮成了吐槽用的二頭身。
「放棄吧,這已經不是你們能參與的事情了。」林時夜擺了擺手,說完他便準備擰動油門出發。
可虎杖卻突然上前一步,抬起了手。
「時夜,你的鎧甲好礙事!」
又一次被叫住,林時夜愣了兩秒,隨後輕笑一聲解除了變身,並抬手指向自己的肩膀。
「哈哈,你們儘管來吧!」
虎杖第一個伸手拍了上去,少年滾燙的信任順著掌心傳了過來;跟著是伊織和耕平,兩人大笑著拍得格外用力;隨後是五條悟、釘崎野薔薇與伏黑惠。
見此情形,壞相和血塗也不再拘謹,湊上前補上了一掌,就連一向沉默的脹相也跟著上前一步。
乙骨憂太這些和林時夜不算熟稔的人,也都帶著誠懇的心意送上了祝福。
「加油啊,時夜!」
「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林時夜點了點頭,眼底帶著笑意。
「我們約好了。」
話音落下,再沒人阻攔。林時夜擰動油門,機車引擎轟鳴著劃破風嘯,很快消失在遠方的天際線。
藤丸立香活動了一下手腕,目光投向遠處翻湧的海面,周身的氣勢漸漸沉凝下來。
「我們也走吧,決不能讓那個大傢伙順利上岸!」
瑪修,小莫還有武藏齊齊點頭。
可這時,虎杖又一次抬起了手。
「藤丸前輩,你的側馬尾好礙事!」
藤丸立香:「…?」
我…我也要走流程嗎?
眾人: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