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程明端坐於首位，近二三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他。前世苟活如牛馬的他，終於也能做一把老闆的風光了。
意氣風發，這個詞他以前只在小說里見過，現在自己就是這個詞本身，現在自己就是這個詞具象化了。
「各位，歡迎大家的加入！」
程明開口，聲音不大，但整個會議室都聽得清清楚楚，台下的徐婷薇也是第一次，感覺到程明也能如此的氣場。
「公司剛起步，做的是跨境電商。可能很多人對這個行業還陌生，覺得就是把貨賣到國外，沒什麼技術含量。但我告訴大家，這裡面的門道，足夠我們吃十年紅利。」
頓了頓，程明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臉。
「接下來這段培訓，不講成功學，不畫大餅，只講平台規則、流量邏輯、數據化運營。」
「從帳號安全、類目節點布局，到關鍵詞權重模型、FBA周轉風控，每一步都是實打實能落地的東西。」
「你們今天在這裡學到的每一個知識點，未來都會變成訂單、變成利潤、變成我們在這個風口上站穩腳跟的底氣——還有你的工資豐厚程度。」
開場白說完，就開始打雞血了，程明繼續說道。「鄭州很大，河南更大。我們這個地區不比沿海，也不比港口城市，工資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但只要你做得優秀——」他豎起一根手指，「在五千的基礎上，直接加兩千。」
台下譁然。
謝美蘭眼睛都在冒光。
七千塊，可以給自己還有自己男朋友，換個更好的租房住了，最好有一個陽台的，大大的陽台還可以養點花，那種生活她想想都愜意。
當然很多人，就像吳悠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老闆畫的大餅，看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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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秀那兩個字，輪不到她頭上，平庸啊，除了身材還有臉蛋，這兩個字貫穿她的一生。
程明繼續說，語氣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這次一共招聘了三十個人，希望大家都能順利通過實習。前五名最優秀的，除了在五千的基礎上加兩千，還會升任部門小組主管。當然——」
程明表情突然變嚴厲了，「最後那五名就非常抱歉了。這裡，只為最優秀的人敞開。」
有大餅，當然也要有大棒。末尾淘汰制，讓人人有緊迫感。
台下議論紛紛。
王曉靜苦著臉，她就知道高工資沒那麼容易拿。吳悠悠倒是看得開，反正盡力就行，實在不行再找唄。
徐婷微坐在角落裡，心裡七上八下的。她和程明關係這麼好，他應該不會淘汰自己吧？
不，一定不會的。
自己還欠他十二萬沒還呢。
不過——徐婷微突然想起來，程明好像從來沒跟她要過這筆錢，連個正式的借條都沒讓她打，只是要點小利息。
想到這裡，她偷偷看了一眼台上的程明。程明正低頭翻文件，側臉的線條乾淨利落，米白襯衫的領口敞開一顆扣子，鎖骨若現，霸總好帥，小說投入到現實了呀，這是。
自我攻略之下，徐婷薇她頭頂上，那個透明的+10標記，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
與此同時，廣場停電動車的一角，精神小伙菠蘿仔蹲在一輛電動車旁邊，正在進行著絕密行動，只見他手裡攥著螺絲刀，正往電瓶蓋子上捅咕。
蘑菇頭蹲在另一頭，負責望風，陳美嬌站在路口，叼著根沒點的煙，眼睛滴溜溜地轉，作為暗哨，明顯的她也在觀察。
菠蘿仔手機突然震了一下，他下意識的，掏出來一看，快手，特別關注的人更新了。
「社會你楠姐」，新作品：《3000塊錢刮刮樂，看你楠姐中大運！》
「臥槽，3000塊錢刮刮樂，袁楠楠不過了！」菠蘿仔胳膊肘捅了捅蘑菇頭，把這個勁爆的消息告訴他。
蘑菇頭湊過來，腦袋頂著腦袋看。陳美嬌聽見動靜也跑過來了，小髒辮一甩一甩的。「你們看啥呢？電瓶偷好了沒？有人來了！」
「哎呀，一會再偷，媽的，這個真不好擰，你看看這個。」菠蘿仔把手機舉高。
視頻里，袁楠楠坐在酒店床上，背後是白床單，那兩朵黃毛翹著，穿著一件粉色吊帶，鎖骨露著。
桌上擺著一大溜紅彤彤的刮刮樂，喜相逢，十塊錢一張，鋪了半張桌子。
「家人們，這裡可是有三千塊錢的刮刮樂！」袁楠楠對著鏡頭喊，聲音大得手機喇叭都滋滋響。
「先刮個一千塊，看看有沒有什麼獎勵！」袁楠楠有點裝逼的說道，3000塊錢，其實只有1000塊錢刮刮樂才是她的，只是拍快手嘛，就是要裝逼一點，這樣才會勁爆，才會有更多人看。
拿起一個硬幣，袁楠楠往天上一拋，硬幣在空中翻了幾圈，她雙手一合，接住，做了個祈禱的手勢，閉著眼念念有詞，然後開始刮。
嘶啦——第一張。「哎呀！真棒！第一張就有收穫了！十塊錢！不虧！」
袁楠楠舉著刮刮樂，手指頭戳著那個「10」中獎符號，湊到鏡頭前。
第二張，刮開，啥也沒有。「呸，這張不行。」
第三張，刮到一半袁楠楠停了一下，然後猛地尖叫：「我的天吶！五十！」那兩朵黃毛一顫一顫的，她舉著票子晃來晃去，跟中了五百萬似的。
視頻里傳來陳倩倩的畫外音，帶著笑：「看你這笨手笨腳的，能不能行啊？不行讓我來。」
袁楠楠不理她，繼續刮。十塊，二十塊，五塊，沒中，沒中，十塊。她越刮越快，硬幣颳得嘶嘶響，銀粉飛得到處都是。
最後一張刮完，袁數了數桌上的票子，苦著臉對著鏡頭。「一千塊，刮出來二百五。虧了，虧大了，再也不信刮刮樂了。」袁楠楠癟著嘴，那兩朵黃毛都耷拉下來。
陳倩倩的畫外音又來了，欠揍得很「看來小楠楠運氣不行啊，還得看姐姐的。」
菠蘿仔蹲在地上，看得眼睛都直了。「二百五，二百五也是錢啊，還有他們哪裡來那麼多錢買了3000塊錢刮刮樂？」
陳美嬌也是咬咬牙切齒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嘟囔了一句「我他媽的跟你們在這兒冒著風險偷電瓶，她們卻在酒店裡吹著空調玩刮刮樂，簡直太不公平了。」
視頻繼續。陳倩倩出場了。
她穿著一件紅黑拼接小衣，胸前的豐滿明顯的被凸顯出來，只是那雙馬尾被人打亂了，好像被使勁操控了一番一樣，歪歪扭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