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一吹，幾個人的酒意都涌了上來。
程明站在華豫川門口，看著面前三個女人，徐婷微臉紅撲撲的，真絲襯衫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長發被風吹得飄起來，眼睛水潤潤的，看人的時候跟含了汪水似的，讓人想狠狠打擊。
楊婷清清冷冷站在旁邊，白T恤塞牛仔褲里，低馬尾扎得利落，路燈把她那張臉照得跟月光似的，不笑的時候像棵小白楊，不過這顆小白楊臉上也多了絲紅潤。
至於輔導員張欣欣，她今天可喝的不少，欣欣手扶著門框，淺灰西裝裙收著腰，長發微卷，不知道是不是夜色的緣故，兩杯紅酒下肚，她顴骨那點刻薄勁兒，都有點散了，臉上紅暈從臉頰到耳根，反倒添了幾分成熟女人的嫵媚。
「都喝了不少，我送你們。」程明掏出手機叫車，語氣隨意但不容拒絕。
張欣欣擺手「不用不用，又沒喝多少，葡萄酒而已。」
「要的要的，誰說葡萄酒不醉人？」
程明笑著回頭看她，「你們三個大美女，要是被別人占便宜了，我會很難受的。」
「小屁孩，跟誰學的口花花。」張欣欣嘴角翹起來，嘴上罵著，但臉上笑卻藏不住，自己這年紀道一句風韻猶存，那還真沒錯。
楊婷心跳突然快了一拍，程明說「三個大美女」，是不是在著重說她。楊婷偷偷看了一眼程明的背影，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趕緊壓下去。
程明可是個下頭男，可不配自己！
車來了。
張欣欣喝得最多，頭暈，拉開副駕門坐進去，靠著頭枕閉上眼，嘴裡嘟囔：「哎喲這酒喝著挺順口，怎麼這麼上頭啊……以後不能跟你們年輕人喝了。」
程明沒有說話，心中淡淡笑笑，還不是輔導員你自己看了價格，想要多貪幾杯。
開後門，程明讓徐婷微和楊婷先進去，自己最後上，正好坐中間。
後排三個人擠著。
程明的腿貼著徐婷微的腿，肩膀挨著楊婷的肩膀。車子發動，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光在幾個人臉上晃來晃去。
程明的手搭在座椅上，車一晃不知什麼時候，一隻纖細白嫩的玉手伸過來，手指頭勾住他的小拇指，慢慢扣進去。
不用回頭，程明就知道那是徐婷微的手，這小丫頭的手心有點汗，估計是有點緊張，貼在他手背上。
程明側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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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婷微盯著窗外，假裝在看風景，但嘴角翹著，耳朵尖紅紅的。
程明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徐婷微打了個小小的哆嗦，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別的什麼。
兩個人的手藏在座位中間的縫隙里，十指緊扣。
楊婷坐在右邊，餘光一直往那邊瞟。她看見了，兩個狗男女在車上還敢這麼大膽。
也沒有躲避楊婷那詫異的目光。程明的手和徐婷微的手握在一起，拇指還在她手背上畫圈，這可不是我主動的呀！
我只是沒有拒絕而已！
楊婷咬了咬嘴唇，指甲掐進牛仔褲里。她心裡那團火燒起來——果然，徐婷微就是靠這個上位的。
什麼行政財務，不就是勾引程明嗎？
楊婷咬咬牙，不過心裡卻有點異樣，自己比徐婷微差哪兒了？長得不差，氣質不差，還是學生會幹部，憑什麼她只能在富士康打螺絲，徐婷微卻能鹹魚翻身，她應該和自己一起在富士康做質檢才對。
想想剛剛那股，已經熄滅的取而代之之心，楊婷一時有點兒猶豫了，程明太下頭了，根本配不上，自己這小仙女。
楊婷把目光移向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玻璃上映出她那張臉，清冷，但眼底有火，燒得她自己都覺得燙。
富士康到了。
張欣欣推開車門，扶著車門站起來，身子晃了一下，高跟鞋在地磚上滑了半步。
「哎喲不行不行，頭還是暈......我去旁邊藥店買盒解酒藥，你們先回宿舍，不用等我。」
張欣欣她說完搖搖晃晃地就往街角走，走兩步停一下，西裝裙下擺被風吹得貼在大腿上。
徐婷微和楊婷下車，程明也跟著下來。
三個人往宿舍樓方向走。楊婷走在最前面，步子快，像在躲什麼。程明和徐婷微並肩走在後面，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交疊在一起。
「剛才在車上......」徐婷微聲音低低的，帶著酒意，「你握這麼緊幹嘛？」
「你不也是？」
「楊婷都看見了。」
徐婷微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得很輕，靠過來一點，胳膊蹭著程明的胳膊。
「程明。」
「嗯？」
「謝謝你。」
他們沒注意到，楊婷已經走進樓道，聲控燈亮了，但她沒上樓，站在門廊的陰影里，回頭看著。
她看見程明摟住徐婷微的腰，看見徐婷微踮起腳尖，看見兩個人貼在槐樹的陰影里，嘴唇碰在一起。
梧桐葉沙沙響，路燈的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碎金子似的落在兩個人身上。
楊婷胸口像被人捶了一拳。
她轉身往樓上走，高跟鞋在樓梯上噠噠噠地響，又快又急，聲控燈一層一層地亮，又一層一層地滅。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臭婊子，勾引閨蜜的前男友，不要臉。
程明鬆開徐婷微，拇指擦了一下她嘴角。「上去吧。」
徐婷微「嗯」了一聲，臉紅得能滴血，轉身追著楊婷的腳步跑上樓去了。
程明獨自走在夜風裡，嘴角翹著，腳步輕快。90秒了，加上徐婷薇這10秒，離一個小時的希望越來越近了。
走到街角，路燈下蹲著一個人。
張欣欣一手扶著路燈杆，一手拎著藥店袋子，一條腿懸空，高跟鞋歪在地上。
淺灰西裝裙被風吹得貼在腿上，絲襪在小腿肚子上撕了一道口子。
「老師？您怎麼了？」程明快步走過去。
張欣欣抬頭看他，臉還是紅的，眼睛水潤潤的，帶著醉意和疼出來的淚光，說話舌頭都有點大「那破地磚......縫太寬了，鞋跟卡進去了，我一拔，鞋出來了，腳崴了——」
張欣欣說著自己笑了起來，笑得搖搖晃晃，差點沒蹲穩。「你說我倒霉不倒霉？買了解酒藥，結果把自己整得更暈了......」
程明蹲下去，伸手扶她胳膊。
「能站起來嗎？」
「試試——」張欣欣撐著路燈杆站起來，腳一落地，疼得「啊」了一聲，整個人就往程明懷裡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