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
床頭柜上擺著幾盒小菜，粥，還有米飯，當然更多的是零食，零零散散鋪了一桌。
袁楠楠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粥，用勺子挖了一勺，塞進陳倩倩嘴裡，動作挺大力的「倩姐，你這也算吃上好的了？還是細粥呢。」
「那粥味道挺濃的吧？」
袁楠楠她把「粥」字拖得老長，眼神卻曖昧地往程明褲子那邊瞟，黃毛翹翹的，嘴角帶著壞笑。
陳倩倩吃著飯，含糊不清地罵了一句「滾蛋騷貨，你也沒少吃啊！」
程明靠在窗邊，雙手插兜，看著她們鬧，嘴角帶笑，養幾個精神小妹的感覺真好。
袁楠楠一邊扒自己的飯，一邊用那種「我什麼都懂」的眼神在程明和陳倩倩之間來回掃，眼皮一挑一挑的，還有點兒猥瑣。
陳倩倩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拿勺子朝她晃了晃「你再瞅你媽？你媽，把粥潑你臉上。」
「瞅你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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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自己粉一樣！」袁楠楠理直氣壯，又挖了一勺塞自己嘴裡，嚼得嘎吱響。
兩個精神小妹正鬧著，敲門聲響了。
護士推門進來，手裡拿著病曆本，低頭翻了翻，抬頭掃了一眼屋裡這幾個人，目光在那堆花花綠綠的頭髮上停了一秒，職業素養讓她沒多問。
「六床，陳倩倩對吧？檢查結果出來了，沒有骨折。拿點藥就可以出院了。」護士語氣平平的，像是在念課文。
陳倩倩轉頭看向程明，下巴抬得老高，嘴角裡帶著點小傲嬌「看，我就說沒事兒吧？」
「你就是太小題大做了。」
陳倩倩挺挺肚子，像打了勝仗的小將軍。
程明笑笑道「沒事就好。」
程明面上平靜，心裡卻盤算著其他，其實醫生早上換藥時就說了，皮外傷，包紮完休息就行。
是他自己要求做個檢查的——不是多心疼什麼的，是為了刷預知值。多關心，多接觸，這樣標記漲得快。
辦了出院手續，幾個人走出醫院大門。
陽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睜不開眼，陳倩倩站在台階上，舉起那隻沒受傷的左手，做了個少女偶像的動作，然後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出來真好！」
袁楠楠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得意地晃晃：「嘻嘻，我來打車！」
袁楠楠黃毛翹翹，底氣足得很，現在每個月有程明給的八千塊，打車的錢算什麼？小菜一碟，以後她吃張亮麻辣燙，光點肉的。
陳倩倩看了袁楠楠打車，也掏出手機「我們五個人，一輛車不夠。我也來打一輛。」
頓了頓，陳倩倩馬尾一甩，語氣裡帶著股精神小妹發大財的豪氣說道「這次不打順風車了，老娘直接打專車！」
袁楠楠瞅陳倩倩「你學我？」
「誰學你了？我自己有手。」陳倩倩把手機舉高。
兩個人正拌嘴，程明抬頭看了看頭頂明晃晃的大太陽，又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
重生這麼久，也賺了那麼多錢，天天打車，連個車軲轆都沒有，換成小說，都一百二十章了，也該買車了。
他伸手，一把攔下陳倩倩舉著手機叫車的手，語氣隨意但不容置疑：「今天我們不打車了。」
陳倩倩愣了一下，手指懸在屏幕上沒點下去：「那怎麼回去？走路啊？」
程明看著她，嘴角慢慢翹起來「買車。」
袁楠楠手裡的手機差點掉地上，那兩朵黃毛都豎起來了，嗓門拔高了八度「現……現在？這會兒？去買車？」
劉雪從後面探出頭來，那撮紫毛一翹「哥哥，你說真的？」
「當然」程明淡淡說道。
陳倩倩最先反應過來，眼睛大亮，一把拉住程明沒受傷的那隻胳膊，聲音又脆又甜「那我要坐副駕！」
袁楠楠不幹了，那兩朵黃毛炸起來「狗倩倩，我先來的！」
「我不搶副駕駛，坐後排就行」陳美嬌這時候弱弱的說道。
「滾，後備箱都沒你的事兒。」袁楠楠和陳倩倩這時候也不爭了，回頭齊齊說道。
程明沒理她們，掏出手機打開地圖，搜了一下最近的4S店，帶頭往路邊走去。
小縣城的服裝店裡，燈管昏昏黃黃的，沒幾個客人。
王瑩半依在椅子上，修身的針織衫貼著身子，腰帶勒出一把細腰，胸口那點弧度在燈光下圓滾滾的，看著就扎眼。
腰和屁股之間那截子，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嫌瘦，熟透了的女人那種肉感，不臃腫，剛剛好。
深色牛仔褲裹著兩條長腿，腳上一雙魚口高跟鞋，腳趾頭從鞋尖露出來，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
長發披在肩上，發尾燙過，卷卷的，襯著那張白淨的臉，眉眼跟劉雪有點像，但比她多了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那種味道是歲數熬出來的，不是小姑娘能有的。
想到自己女兒，好久沒打電話了，上次打電話還大吵了一頓，現在連電話都不接自己的。
拿出手機，王瑩在通訊錄里翻到「堂弟劉大路」的號碼，電話響了老半天才接通，那頭亂糟糟的，機器聲人聲攪在一起。
「大路，忙著呢？」
王瑩開口，帶著絲熟女的輕柔。
「瑩姐。」劉大路頓了頓，有點兒悶悶的，好久才蹦出這兩個字。
王瑩也不磨嘰，直接說了「沒啥大事，就是問問小雪在你那邊咋樣了？這丫頭最近電話也是三接四不接的。」
「咋樣？」
劉大路聲音一下子高了上去，「我去，瑩姐，你還好意思問？」
「你那寶貝女兒，整天跟一群不三不四的，精神小妹混一塊兒，頭髮染得紫不拉幾的，還弄了幾個紋身。」
「我念著親戚情分想照看她，讓她在電子廠里好好干，她可倒好，找個幾把女混混給我下套，還讓人拍我……」
劉大路頓了頓，估計是還要點臉，沒好意思把「光屁股照片」幾個字說出來，但那口氣，他媽的，現在想想都壓不住。
王瑩眉頭擰了一下，但沒慌，聲音反倒更穩了「拍你什麼了？說清楚。」
劉大路被她這一問噎得夠嗆，吭哧了兩聲，咬著牙說「能拍我啥，拍我丑照！」
「發給我老婆，還發給我媽！最可恨的還是發工作群里，都一個多月了，家裡還雞飛狗跳的！」
「瑩姐，咱親戚歸親戚，之前你幫了大忙，我記著呢。可小雪這事兒，我實在忍不了了！」
掛完電話，王瑩眉毛皺了皺，那張保養得宜的臉，帶著薄怒，但同時又有點無奈，自己這女兒還真是，欠收拾。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魚口鞋，王瑩腳尖動了動，粉紅色的指甲油，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王瑩心裡盤算著這死丫頭，怕是得親自跑一趟鄭州了，也好躲躲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