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馳女銷售李佳敏站在旁邊，臉上堆著笑，但嘴角直抽，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現在的女生都這麼生猛嗎？
程明從駕駛座出來，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搶副駕的兩個人，帶著寵溺，笑笑說道。
「在吵，都給我做後備箱去，還得聽給我介紹車呢！」
袁楠楠和陳倩倩對視一眼，各自「哼」了一聲，悻悻地拉開後車門擠進去，不怪她們鬧騰，實在是這一天下來真的是太開心了，老頭終於同意包養她們了，那可是長期飯票啊！溫柔體貼又帥氣的長期飯票。
奔馳後排很寬敞，三個人都不嫌擠，但是四個人就有點兒難以挪身了。
劉雪被擠在中間，那撮紫毛被兩邊肩膀夾著，歪著腦袋小聲說：「你們別擠了……」
陳美嬌被擠得貼在車窗上，月亮都壓扁了，嘴裡嘟囔著：「早知道我先搶副駕了……」
王莉娟端著茶杯從前台走過來，靠在旁邊一輛SUV的車門上，翹著二郎腿，上下打量著車裡的幾個人。
嘴角帶著那種讓人渾身不舒服的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所有人聽見。
「試也試了，坐也坐了，差不多就行了。這車六十多萬呢，又不是按摩椅。」
「拍幾張照片發朋友圈，過過癮得了。後面還有真客戶要看車呢。」
王莉娟她那個「真」字咬得特別重。
陳美嬌第一個炸了，我精神小妹哪裡聽得過這樣的陰陽怪氣？有本事正面剛呀！
從后座猛地鑽出來，陳美嬌頭髮一甩，嗓門大得展廳里都起了回音「你說誰呢？誰拍照發朋友圈了？你眼睛長几把上還是咋的？你看不起你爹呢？」
王莉娟被陳美嬌這幾句話噎到要死，瓜子也不嗑了，看著幾個精神小妹說道「我說某些人啊，進奔馳店就跟進遊樂園似的，摸摸這坐坐那，過完癮就走。」
「我們銷售的時間也是時間，不是陪人消遣的。」
袁楠楠小黃毛氣得直顫，從另一邊鑽出來，手指著王莉娟「你奶奶的，嘴巴放乾淨點！我們來買車！又幾把不是來蹭空調的！你陰陽個吊？」
王莉娟身為奔馳銷售，平常接觸的都是高素質人才，哪裡被精神小妹這樣罵過。
嘴角往下撇得更厲害了，王莉娟鼻子哼了一聲：「買車？行啊，知道保險是多少嗎？」
「加92還是95？鄉巴佬，別到時候連油都加不起。」王莉娟真的是被，這幾個精神小妹出口成髒給氣到了，自己可是社會精英呢，能被你們這些垃圾精神小妹給罵了，王莉娟語氣里的不屑，跟潑水似的，嘩嘩往外倒。
陳倩倩馬尾一甩，從后座探出頭來，再次懟回去「你管我們怎麼買？你賣車還是賣嘴？去張莊胡同口站街都沒人要你，老幫菜。」
王莉娟臉一黑，茶杯往車頂上一擱，但是他知道這車的價錢，所以臨到放的時候就是輕輕落下。
看著幾個精神小妹，王莉娟站直了身子「你說誰？老幫菜呢，你信不信我把你們趕出……」
王莉娟她還要再說，程明從駕駛座出來了。
程明關上車門，站直了身子，比王莉娟高了整整一個頭。程明低頭看了王莉娟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生氣也沒激動，平靜得像在菜市場問菜價。
他抬手整了整襯衫領口，語氣隨意得讓人想打他。
「這輛車，E260L，銀灰外，面棕內，有現車嗎？」
李佳敏愣了一下，趕緊點頭，聲音都在抖：「有……有的先生，車庫有一台。剛到沒多久。」
程明點點頭，從褲兜里掏出銀行卡，兩根手指夾著，在李佳敏面前晃了一下，又揣回去。
「那行，定了。今天能提走嗎？保險臨牌你們代辦。」
展廳里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嗡嗡的聲音，甚至能聽見遠處展廳，循環播放的輕音樂。
王莉娟的嘴唇上還沾著瓜子殼的碎屑，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著合不攏，臉上的表情從不可置信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青白，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還不敢還手。
程明這時候淡淡的走過去「作為車主，我有權投訴店內銷售人員吧！」
程明笑笑直接越過王莉娟。
袁楠楠幾個可樂了，都紛紛的從后座探出頭來，補刀道「愣著幹嘛？去辦手續啊！」
「作為奔馳的銷售人員，不會是沒賣過奔馳車吧？要不要我教你怎麼刷卡？」
陳倩倩跟上一句，聲音又甜又毒：「有些人啊，狗眼看人低，活該一輩子賣不出車。穿個西裝裙就以為自己高人一等了？切。」
陳美嬌從后座鑽出來，髒辮甩得啪啪響，衝著王莉娟做了個鬼臉，還吐了吐舌頭「略略略——」
「老幫菜，我最愛吃，嘻嘻爛爛的老白菜。」
王莉娟的臉從青白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了兩下，瓜子殼粘在下唇上，想說話又說不出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對不起……」
說著王莉娟然後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磚上，噠噠噠的，又快又急，像在逃命。
李佳敏又驚又喜，手裡的平板差點沒拿穩，趕緊小跑著去拿合同，跑了兩步又折回來，聲音都發飄了：「先生您稍等，我馬上去準備材料……馬上就好！」臉上的笑終於真誠了，不是擠出來的那種，是發自內心的。
程明跟著李佳敏往辦公室走，高跟鞋鞋踩在地磚上，噠噠噠的，滿是愉悅還有高興。
幾個精神小妹趾高氣揚地從王莉娟剛才站的地方走過。袁楠楠故意「哼」了一聲；陳美嬌還回頭沖王莉娟消失的方向，做了個鬼臉，馬尾甩得跟風火輪似的。
陳倩倩挽著劉雪的胳膊，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幾個銷售聽見。
「精神小妹怎麼了，精神小妹有老頭養著呢！買奔馳，眼都不眨一下。不像有些人老幫菜，以為做個奔馳銷售，就和奔馳一個檔次了。」
劉雪低低「嗯」了一聲，紫毛翹翹，手指頭在車門把手上又摸了一下，涼絲絲的，心裡暖洋洋的。
而窗外，陽光正好。
展廳里那輛銀灰色E260停在燈光下，車漆泛著冷光，安安靜靜地等著它的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