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她們在服裝店工作。」說完劉雪自己都覺得這個謊編得還行。
王瑩嘴角往下撇了撇，冷笑了一聲。
「服裝店？」
「你騙你媽呢！」
「那叫袁楠楠的，女小黃毛，一看就是個小混混，頭髮染得跟金毛獅王似的，怎麼了？去動物園裝獅子狗嗎？」
頓了頓，王瑩語氣硬了幾分，「好了，小雪，別騙我了。」
「你交的這些朋友，就是一群精神小妹。」
劉雪咬了咬嘴唇，那股倔勁兒上來了「我朋友怎麼了？精神小妹怎麼了？她們只是有個性而已！」
劉雪聲音拔高，那撮紫毛跟著一顫。
媽媽王瑩沒有接劉雪的話茬，語氣反而平靜下來，像是在說一件已經決定好的事。
「我也不跟你吵，你在外面也野了兩三個月了，玩也玩夠了，也該回家了。」
劉雪臉色變了，心裡猛的一收縮。
「回家幹什麼？回家相親嗎？然後拿彩禮補你的窟窿？」
看著自己老媽，劉雪的聲音漸漸發冷，帶著刺。
王瑩眉毛一擰，聲音也冷了下來：「你這是什麼屁話？我這是為你好，什麼補窟窿！」
劉雪抬起頭，直視王瑩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於倒了出來：「我說什麼屁話？這不都是你算計好了的嗎？」
「讓我去電子廠磨磨我的心氣，磨個一兩個月，然後一個月就給我那麼點生活費，等我熬不住了，你就來收網，把我嫁出去換彩禮。」
王瑩胸口大月亮起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顯然是沒有想到，自己女兒能這麼聰明。
咬著牙，王瑩努力壓著怒氣：「我這是為你好！早點嫁人，早點找個合適的婆家，不好嗎？找個富裕一點的，吃喝不愁，不比你在外面瞎混強？」
「媽，我才十八歲！」
「剛滿十八。」
劉雪聲音低了下去，頓了頓，「就這還不說，之前在老家上戶口的時候，你還給我報大了一歲呢！」
王瑩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劉雪看著王瑩的眼睛，覺得眼前這個女人陌生得不像自己的母親。為了錢，連親生女兒都可以拿來換。
劉雪心裡那點兒僅存的柔軟，一點一點硬成了石頭。
看著自己女兒不吃自己那一套，王瑩的眼眶紅了，聲音還開始有點發顫，故意哽咽著：「媽這也是沒辦法呀……你也知道，我跟了你王叔叔那麼多年，手裡面就剩下這一套房子了。現在也要被法院收走了……我實在是不甘心啊。」
王瑩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妝有點花了，睫毛膏蹭出一道黑印。
劉雪依舊沒有心軟，聲音冷冷的：「不甘心？那你就拿我換房子？」
「還有別擱這兒哭天抹淚的，我是你女兒，你那套小三手段還騙不了我。」
王瑩急了，聲音都大了些，然後也不裝了「我這不想讓你過得好嗎？我給你介紹那個對象怎麼了？人家家裡是開大超市的！」
「然後呢？兩百斤？」劉雪冷笑了一聲。
「胖點有福，再說胖點多好啊，看著可愛。」王瑩語氣有點兒生硬了。
「那你怎麼不嫁？我才80多斤，你不怕他那大胃袋把我壓死！」
劉雪一句話，像刀子一樣，扎得王瑩滿臉白，一點都不給她媽媽面子。
王瑩深吸一口氣，咬著牙，聲音沉下來，像是最後的通牒：「我這是給你通知，不是商量。」
劉雪梗著脖子，依舊和上學時那樣。
「我現在挺好的，我有自己的工作，也有自己的生活和朋友，我不回去。」
王瑩上下打量劉雪，嘴角帶著不屑的笑：「就你這小丫頭，還騙我？你哪來什麼工作？一個高中都沒畢業的黃毛丫頭，你能在這裡找到什麼工作？」
「進個電子廠都了不起了，你還和我說一個月工資能拿到五千塊？」王瑩頓了頓，聲音更尖了，像是在嘲笑一個不懂事的孩。
「拜託，怎麼可能啊？你以為我是傻子嗎？」
「還是你那老闆是傻子！」
劉雪嘴唇哆嗦了一下，沒說話。
王瑩繼續嘲諷，越說越來勁，像剎不住的車：「你看看你，頭髮染得紫不拉幾的，穿得跟個小太妹似的，怎麼了？還玩非主流啊？」
「裝什麼大尾巴狼，和那些精神小妹玩叛逆，我跟你說，要不了多久，你就會被那些精神小伙、非主流的小黃毛給輪著睡了，然後拉到胡同口去賣身當雞！」
劉雪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又氣又羞，我可是你親生女兒啊，你這麼說還要不要點臉？
劉雪攥著拳頭，但心裡也有一絲恐慌，不愧是自己老媽，就是有心機，居然猜得這麼准？
但是現在不一樣，她有外掛，有人形外掛程明，劉雪抬起頭，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我真的，找到工作了。」
王瑩翻了個白眼：「你找到工作了？你騙鬼呢。」
劉雪盯著王瑩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賭上自己全部的自尊：「不信，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上班，親眼看看。」
王瑩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
她打量著劉雪的表情，不像在撒謊啊，但也不像在說實話。
這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硬氣了？以前在家裡，自己說一句她頂一句，但是，說不過自己。
頂完就哭，哭完就慫。
但是現在有點不一樣了，王瑩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行。明天我跟你去。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正經工作。」王瑩的語氣裡帶著賭氣的成分，但也有幾分好奇。
劉雪心裡鬆了口氣，但面上不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她偷偷攥了攥拳頭，手心裡全是汗，幸虧提前和明哥說好了。
兩人沉默了。
王瑩轉身去翻行李箱，從裡面掏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睡衣，頭也不回地說：「我睡哪兒？」
「你就睡這兒，我睡楠楠房間」劉雪的聲音低低的，還帶著賭氣的味道。
王瑩抱著睡衣走到床邊。
她停了一下，沒回頭，聲音低低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疲憊和無奈。
「小雪，媽不是害你。」
劉雪沒接話，只是噁心的翻了個白眼，你個騷貨，臭狐狸，裝什麼呀？
誰還不知道誰呀？
我可是你的親女生女兒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