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陽光斜照，劉雪走在自己媽媽前面，步子比平時都快了不少。
王瑩走在劉雪的後面，看那小丫頭心虛的模樣，心裡就好笑「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找到個什麼好工作？」
攥著手機，劉雪手心裡全是汗，心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怎麼辦怎麼辦？今天會不會露餡？
劉雪偷偷瞄了一眼身後的老媽，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王瑩踩著魚嘴高跟涼鞋，依舊不緊不慢地跟著，臉上雖然沒帶什麼表情，但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早就知道結果的狗作者一樣。
瞥了一眼劉雪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王瑩心裡冷笑：就你這小丫頭，高中畢業證都沒有，在鄭州能找到什麼好工作？
干傳銷都沒人要你，還是老老實實回家嫁人吧。老家那邊我都說好了，家多福超市老闆的胖兒子，人家對你有意思很久了。
彩禮二十八萬八，還願意出五金，這樣算下來，不僅欠款可以還清，房子也能保住了，甚至還可以有不少結餘，現在就差這個不聽話的傻女兒點頭了。
王瑩哼哼鼻子，真不知道自己這個女兒像誰。
兩女，各懷心事，一路無話。
………………
另一測，趙晨晨在辦公桌下，蹲的屁股都疼了。
「可惡啊，可惡，別人都上班了，程明你作為公司的老闆，不以身做責，居然還帶頭遲到，簡直就是罪大惡極！」趙晨晨在心裡怨念念。
不過聽著外面辦公的聲音，趙晨晨她心裡是越發的恐慌了，如果自己這副模樣被別人見到，那她還怎麼有臉活在這世上！
偷偷探出頭，趙晨晨發現程明辦公室依然緊閉，心裡就放下了許多，不愧是老闆啊，一般小員工不敢進來。
趙晨晨也繼續，走回辦公桌旁，蹲下來，慢慢鑽了進去，被程明發明之前，自己一定要隱藏好，現在可不比當初，程明公司運行正常化了，自己可是求了，那個女物業楊璐好久，她才給自己開的門。
「可惡的程明，我一定要再次抓住你的心，再次研磨，狠狠玩弄，這次我發誓，如果我成功了，你就算舔我腳，我也不會原諒你！」
「不會！」
趙晨晨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疼痛卻讓趙晨晨更加清醒，恥辱，恥辱，算個屁，和一天6萬的營業額相比，恥辱連屁都算不上。
「楊婷說得對，哪怕是RBQ，人肉玩具又怎樣？總比被遺忘強。」
趙晨晨呆呆的坐在桌子下面，桌子下空間不大，趙晨晨縮著腿，蜷成一團。
膝蓋頂著木板，後背貼著冰涼的桌板，頭頂就是桌面的底部，能看見木紋和螺絲釘。
空氣不太流通，有點悶，還混著木頭的味道和淡淡的皮革味。
她閉上眼睛，在腦子裡一遍一遍地預演等會兒要說的話……
趙晨晨想：如果程明推門進來，看到自己縮在桌下，會是什麼表情？會憤怒？會嫌棄？還是……會有一點點心疼？
「或者再來個急速衝擊…」
趙晨晨她不敢往下想了，害怕自己被玩壞。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隨著時間的接近，公司里已經來了不少人。
劉雪也來到公司樓下，仰頭看著那棟玻璃幕牆的高樓，劉雪不由的心跳加速，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陽光打在幕牆上，反著刺眼的光。
劉雪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不能慌，千萬不能慌，還在欺騙老媽呢，今天這齣戲，絕對不能演砸。
王瑩也停下來，眯著眼抬頭看了一眼，正商國際大廈。
這樓真高，真亮，門口還有穿制服的保安，進進出出的人都穿著襯衫皮鞋，跟電視裡演的白領一模一樣。
拉了一下包帶，王瑩指著大廈，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你確定你就在這裡上班？」
劉雪愣了一下，腦子裡還在盤算程明有沒有安排好，被這一問嚇了一跳，趕緊點頭「啊？……嗯！」
劉雪聲音有點發飄，但頭點得很用力。
「還在你媽這兒，裝呢！」
王瑩忍不住笑了，嘴角的弧度，帶著嘲諷，看自己女兒，像看著一個守村的二傻子似的。
劉雪臉一紅，梗著脖子「媽，我沒有裝。」
劉雪話雖這麼說，但聲音明顯底氣不足，帶著連自己都聽得出來心虛。她心裡罵自己：劉雪你爭點氣，別還沒進門就露餡了。
加快腳步走進大廳，自己老媽王瑩跟在後面。前台大廈的小姑娘沖她們點頭微笑。
劉雪掏出手機，打開二維碼，在閘機上一刷——「滴」的一聲，擋板彈開。
她側身走進去，回頭看著王瑩。
王瑩愣住了。
她看著那扇自動彈開的閘門擋板，又看看劉雪手裡的手機，嘴巴微張，眼睛瞪大了一點。
這丫頭還真能刷開？不會她真的在這裡上班吧？
王瑩皺了皺眉，語氣里的不屑少了幾分，多了點不確定，還有疑惑，她看著自己女兒劉雪說道：「你還真的能進去？」
劉雪心裡那塊大石頭落了一半，腰板一下子挺直了，那撮紫毛一翹，下巴微微抬起，語氣里藏不住的得意：「那當然！」她沖王瑩招招手，「走，我讓你見識見識我上班的地方！」
王瑩從通道走進來，跟在自己女兒劉雪身後，反倒是沒再說話，滿臉的疑惑和不可思議，莫非自己女兒有什麼大運道了。
圖中王瑩的目光一直在打量這個大廳——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燈，穿著制服的前台，看著寫字樓來來往往的人，胸口掛著工牌，走路帶風。
她心裡那點篤定，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堅冰首次有了裂縫。
劉雪偷偷掏出手機，給程明發了條消息：「哥哥，我們進大廳了，馬上上去。」發完趕緊把手機揣進兜里，生怕老媽王瑩看見。
電梯間，劉雪按下「23」樓。
電梯門緩緩關上，王瑩看著樓層數字往上跳，從1到2到3……她抿了抿嘴，想要說什麼卻沒有出聲。
劉雪站在她旁邊，盯著跳動的數字，手心裡全是汗。
她在心裡念：千萬別穿幫，千萬別穿幫。
「叮」——23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