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灰色的奔馳在道路中穿行，路燈也一盞接著一盞的亮起來，橘黃色的光從車窗外擠進來，在幾個姑娘臉上晃來晃去。
後排擠了四個人，袁楠楠被擠在最中間，雜亂黃毛歪向一邊，她揉著被扯疼的頭皮，嘴裡嘶嘶地吸著涼氣。
「前面路口左拐，再開兩百米就到了！」
袁楠楠指著前面的路，聲音還有點啞，剛才喊得太兇了。
程明「嗯」了一聲，打了一把方向。車停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下面，牆皮掉了好幾塊，樓道口的聲控燈不知道壞沒壞，黑黢黢的，不過與之前那個城中村小單間比，就要好的太多了，最起碼像個女生住的樣子了。
陳倩倩坐在副駕，有點繚亂的馬尾垂在肩的兩側，她側過頭看著程明，嘴角帶著一絲壞笑，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曖昧道：「大哥，你真的不陪我們一起上樓看看？」
說著陳倩倩又往前湊了半寸，靠近程明耳朵，聲音壓得更低了：「你如果願意的話，我們五個可以一起的……」
「嗯，你要知道，陳美嬌早就想陪你了。」
後排立刻炸了鍋。
袁楠楠還踢了踢前面副駕的椅子，有點吃味「狗倩倩瞎出什麼主意！」
陳美嬌反而是一點都不臉紅，反倒主動挺胸「大哥，我看過好多c片，還會倒立，保證伺候的你舒舒服服的。」
劉雪沒說話，耳朵尖紅紅的。
蘇小沫坐在最邊上，那撮粉毛翹著，眨巴著眼睛，一臉懵，不是，不是說好了搶楠楠姐老頭嗎，這五鳳朝陽又是怎麼回事兒？
程明看著車內花花綠綠的精神小妹，別說，他還真有一絲心動，不過摸摸腰子，程明他自己還真的應付不來。
還有女色什麼的都是後帶的，預知值才是未來，程明看著這三個精神小妹，今天來也不虧。
袁楠楠、陳倩倩兩個漸金，劉雪一個金色，發展的都不錯，萬一來個五鳳朝陽，預知值縮水了他可會心疼的。
「我還是有點道德底線的，雖然不多」程明笑著把車停好。
「到了」
「切~」
陳美嬌哼哼鼻子，你還讓老娘怎麼樣？光著屁股爬到你身上，不過袁楠楠劉雪兩人，反倒是很高興，頭上的標記都閃了閃。
幾個精神小妹開始排隊往外鑽。
衣服都是皺巴巴的，好像做了什麼壞事兒一樣。特別是袁楠楠，裙子在打架的時候，還撕了一道口子，一邁步就扯開，她低頭扯了扯，還罵了一句。
陳倩倩沒急著下車。
她突然側過身，在程明臉上親了一下，「啵」的一聲，挺響的。
程明摸了一下臉：「……你幹嘛？」
「謝禮。」
陳倩倩推開車門跳下去，金色馬尾一甩，「大哥慢走。」
袁楠楠酸溜溜地說：「切，就你會拍馬屁。」陳倩倩沒理她，拉著劉雪就往樓道走。
陳美嬌回頭衝程明揮了揮手：「大哥路上小心。」蘇小沫也跟著說了句「大哥再見」，聲音軟軟的，不過眼神中多了分陰鬱。
幾個精神小妹剛關上車門，正準備往樓道里走，路燈下，一個女人站在不遠處的樹影里，手裡拎著一袋東西，茶色捲髮披在肩上，白色短袖，緊身牛仔褲，踩著魚嘴高跟鞋，很是風姿卓綽。
女人看清了從車上下來的幾個身影，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憤怒。
「小雪？」
劉雪身子一僵，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她那撮紫毛都快豎起來了，劉雪慢慢轉身，聲音發緊。
「媽？你怎麼在這兒？」
王瑩走過來，眼睛從那輛銀灰色奔馳上掃到幾個精神小妹身上，又從那幾個精神小妹臉上掃到程明身上，她的臉頓時拉下來了。
「我問你，你怎麼從這輛車裡下來？還有程明，他不是你老闆嗎！」
王瑩走到車門邊，看清了程明的臉，
年輕，帥氣，帶著金絲眼鏡，像電視劇里的男二號一樣，一樣卑鄙無恥。
王瑩冷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譏諷，但還是恨意居多「哦，是你啊，程總！」
「我還以為你是什么正經老闆，原來是個……」王瑩頓了頓，目光掃過下車的那幾個花花綠綠的精神小妹，又看看同染著紫發的女兒，王瑩不由得咬了咬牙。
「原來是個……連吃帶拿的渣男。」
程明眉頭微皺，沒說話，這小阿姨有點欠收拾了呀！
劉雪急了：「媽！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怎樣！」
王瑩聲音拔高了，「你跟我說你在公司好好上班，結果跟一群精神小妹混在一起，還從男人車上下來？你對得起我嗎？」
陳倩倩趕緊擋到劉雪前面，笑著解釋：「阿姨阿姨，您誤會了！我們幾個今天在撞球廳跟人打架了，您看——」
陳倩倩她指了指袁楠楠，「楠楠頭髮都被薅下來一撮，你看她那頭皮，還紅著呢，手輕輕一拽，頭髮就下來了，我手背也破了皮呢，小雪腰上還青了一塊呢！我們是被欺負了，剛好被程總看見，他好心送我們回來。」
袁楠楠趕緊把那，兩朵凌亂的黃毛亮給王瑩看：「對對對，阿姨您看我這頭髮，疼死我了。」
陳美嬌也指著自己身上亂糟糟的：「你看我這一身，在地上滾的。」劉雪撩起衣角，露出腰側那塊青紫：「媽，你看。」
王瑩看著幾個人灰頭土臉的，頭髮亂的亂，衣服髒的髒，臉上還帶著傷，確實不像去搞什麼名堂。
她火氣消了大半，但還是板著俏臉：「……真的？」
程明坐在駕駛座上，沒下車。
他看了一眼王瑩，心中有些不悅，這女人，在酒店那會兒可不是這樣的，極盡水潤與討好，現在一個玩具而已，竟然敢獠牙了。
不過程明現在還得裝的跟不認識王瑩一樣，程明淡淡地說：「阿姨，她們說的是實話。我只是順路送她們回來。既然您來了，我就先走了。」
「還有」
程明目光突然冷了三分。
「劉雪，外出打架，影響公司形象，這個月你的獎金沒有了。」
說完程明發動車子，搖下車窗，只不過那個冰冷的白眼，讓王瑩一陣後怕。
【他這是跟我說的！】
車子開走了，尾燈在巷口拐了個彎，看不見了。
王瑩良久平靜下來，轉頭看著劉雪：「那個程明，跟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劉雪低著頭，那撮紫毛垂下來擋住臉：「……就是老闆，順路送我們。」
陳倩倩笑嘻嘻地挽住王瑩的胳膊：「阿姨，您別多想啦，程明大哥人好，看見我們幾個女孩子被欺負，就幫了一把。」
「真的。您看我們一個個灰頭土臉的，哪像去玩樂的樣子？」
王瑩沒說話，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行了，先上樓吧。我給你帶了點吃的。」
幾個姑娘如蒙大赦，趕緊往樓道里走。
袁楠楠走在最後面，小聲嘀咕了一句：「嚇死我了，差點露餡。」
陳倩倩回頭瞪了她一眼：「閉嘴，上樓再說。」聲控燈亮了，昏黃的光照著她們幾個灰撲撲的背影，只有王瑩走在前面，陰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