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場之後
程明進入了奶茶店。
把大門合上，外面的嘈雜聲一下子就小了很多，這場風波在很多人心裡，都是可以吹好久好久的存在。
奶茶店依舊是滿目狼藉，
只不過經過整理好了很多，不再那麼凌亂了。程明站在門口，看著面前三個精神小妹，臉上那股大佬的冷硬，一下子鬆弛下來。
三個精神小妹都搞的毛毛糙糙，看著程明眼睛都紅了，滿心滿口的話想說，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程明走過去
伸手摸了摸劉雪的頭，手掌輕輕壓在她那團歪歪的紫毛丸子頭上，很輕很慢，該死，真是可愛的臭小妹啊！
還有，一天時間，三個精神小妹，頭上的+10標記，全部滿金，成熟了。
這場風波雖然說有點中二，但是對於精神小妹來說，恰到好處。
一個一個的都是，心理未成熟嘛！
「哥哥…」劉雪仰著臉看程明，眼睛還紅著，淚珠忍不住的在眼睛裡晃。
又大力的揉了揉小雪的頭髮，然後一把摟過袁楠楠，也揉了揉她那一頭亂糟糟的黃毛。
袁楠楠還是沒心沒肺的，咧嘴笑了一下，只不過鼻頭還是紅的。
然後是陳倩倩，她那大金毛被程明打亂了，該死的小野馬，就應該雙馬尾才夠味道。
被程明揉亂頭髮的陳倩倩，她沒躲，反而靠過來蹭了蹭程明的手腕，像個小狗一樣。
………………
轉過身來，
程明一下把窗簾拉住。
光線瞬間暗了下來，程明此刻臉上的溫和也瞬間收了下來！
「王瑩呢。」
程明沒叫阿姨。
語氣也不重，但就是這樣讓人恐怖，聲音冷得像刀背，小雪低下頭沒說話，袁楠楠和陳倩倩對視一眼，也沒吭聲。
王瑩這次的事做得太過了，弄得這麼噁心，把奶茶店都抵押了，還讓大哥把槍都用了，真是個賤貨，如果不是小雪的媽媽，她們兩個精神小妹早就罵起來了。
後廚門口，傳來一聲怯生生的響動。
王瑩從門框後面探出半個身子，臉白得跟奶茶杯蓋似的，眼眶已經紅了。
不敢不紅呀，她害怕呀！
剛才程明開槍的時候，王瑩她就縮在後廚角落，硫磺味從門縫裡鑽進來，她差點嚇尿，兩腿都是發軟的。
現在看著程明這張臉，王瑩都感覺有點害怕，這完全不是以前那個，笑著叫她「阿姨」的溫柔暖男了。
反倒是像電視上那種，心狠手辣的黑幫大佬，下一步說不定，就是把她綁了沉水塘，或者賣到KTV里端果盤。
越想越怕，王瑩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話都說不利索了，「我……我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
「我也不想的……我只是想好好賺個錢…」
「…誰知道碰上騙子了…我、我…」
王瑩斷斷續續的說道，帶著哭音。
程明看著王瑩哭得妝都花了的樣子，到嘴邊的重話又咽了回去，不看僧面看佛面，畢竟當著小雪的面呢！
況且自己還還妄想吃蓋飯呢！
抬起手止住王瑩的哭訴，程明聲音壓了壓，語氣清了下來，但是還是帶著不容置疑。
「這個奶茶店。」
「還有正在做的網吧，撞球廳，這些東西…」程明說著，又看了一眼小雪，袁楠楠陳倩倩三女。
「它們，連你們三個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以後這些事情絕對不可能發生，這算什麼？」
程明伸手指了指滿地狼藉的奶茶店，滿是搖頭，「像這樣的奶茶店，放火燒了我都不心疼，沒了可以開第二家、第三家、第十家，甚至第二十家，但你們不一樣。」
劉雪的眼眶本來已經紅了一下午，聽到這句話終於兜不住了。
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嘴角卻在拼命忍住，可是還是忍不住哭出來，帶著哭腔，帶著倔犟，「不……不一樣嘛……那、那是你送給我的…我就是要保護好……」
小雪話說到一半，便被自己的哽咽截斷了，她拿手背使勁擦眼淚，越擦越多。
「唉！」
程明嘆了口氣也沒說什麼，只是伸手用拇指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痕。
擦完左邊擦右邊，動作很慢，像是擦什麼寶玉一樣，「你們才是我最寶貴的，乖！」
程明把小雪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擱在她頭頂那團歪丸子上，「以後你們才是最主要的！」
聽著小雪的哭泣，程明也說不出什麼指責的話來，該死的，這些精神小妹原本只是耗材而已，拜託你們別那麼認真呀！
程明感覺自己都成了渣男。
興許是感覺到了程明的溫柔，小雪把臉埋在他胸口，終於放聲大哭起來。
不是剛才那種憋著的、無聲的掉眼淚，而是委屈了一整天，終於被溫柔接住的那種哭。
袁楠楠靠在牆上把臉別到一邊，咬咬牙，她可不是小雪那樣嬌滴滴的綠茶，她可不會哭。
「操，就是風那麼大幹啥！」
陳倩倩也咬咬牙，今天自己做的也不對，作為大姐頭，她應該保護小雪的，沒保護好，這是其一，當然還有最重要的，就像大哥說的那樣，他想砸就讓他砸呀，反正大哥有錢，你保護這個有個逼用！
自己真是傻逼！
王瑩站在角落裡，看著自己女兒窩在程明懷裡哭，心裡既是感動又是難過。
該死！這個世界受傷的就只有我自己嗎？
王瑩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的同時，又有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泛上來。
這道德感在哪呢？
程明低頭拍著劉雪的背，沒有再多說什麼，奶茶店外面，夕陽正從玻璃門上透進來，把滿地碎玻璃渣子，照得亮晶晶的。
正如幾個精神小妹的心。
亮晶晶的，暖烘烘的。
……
掏出大G的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一圈，程明遞到袁楠楠手裡，然後說道：「車子找人幫我開到4S店做維修，地址你知道的。」
袁楠楠接過鑰匙，低頭看了一眼扁趴趴的奔馳大G，有點心疼。媽的，這可是500萬呀，要是自己的車，自己恨不得供起來。
不過轉念一想，這不就代表著大哥疼愛她們嗎？大哥開著這車撞霸道的時候，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500萬的車，說撞就撞，
就為了給她們幾個出氣，這種二貨行為，想想都感動！
「放心大哥，保證給你修得跟新的一樣。」袁楠楠把鑰匙揣進兜里，拍了胸脯。
陳倩倩也點點，她也知道那家4s店，當初程明買第一輛奔馳E級的時候，她們幾個精神小妹就在現場，那個叫王莉娟的女銷售，還暗戳戳鄙視過她們呢，只不過後來被大哥，用財富狠狠打了臉。
啪啪的！
……
劉雪走到門口
又回頭看了一眼縮沙發里的王瑩。
王瑩臉上淚痕還沒幹，妝花了，糊成一團又一團，縮著肩膀不敢看程明，兩隻小手寫滿了緊張。
劉雪抿了抿嘴唇，轉過頭看著程明，小聲說，「哥哥，你一定要和我媽好好說呀。」
小雪的聲音，還帶著剛才哭過的沙啞，眼睛裡的紅腫也沒消，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程明，倒是讓程明有點罪惡感。
程明伸手把小雪的歪丸子頭扶正，語氣輕描淡寫的說，「放心，我只是給阿姨安排一下工作而已。」
程明又看了一眼王瑩，語氣平淡道「我準備開幾家平衡車的體驗店，到時候我想讓阿姨，去其中一家做店長，這樣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也不會有一些其他的事情發生。」
劉雪眼睛一下子亮了。
店長！
還記得自己之前，剛剛拿到奶茶店的時候，媽媽王瑩還給自己搶奶茶店的店長呢！
現在好了，我就我的奶茶店，媽媽就在各個公司里當店長，這樣井水不犯河水，兩者都好，正經工作還是哥哥安排的。
小雪高興的，踮起腳尖在程明臉上啄了一口，轉身就拽著袁楠楠，和陳倩倩的手就往外跑去了。
三個人推推搡搡，滿是歡樂。
好像之前砸店那回事兒，沒有發生一樣。
程明笑著，目送三個精神小妹了大G，等大G的尾燈拐過商業街路口，他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起來，甚至寒冷。
轉過身，
程明看著站在角落裡，搓小手的王瑩，眼神越發的冷冽。
王瑩被程明看的渾身不自在，兩隻手不知道往哪放，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被那雙眼睛逼的咽了回去。
店裡很安靜。
碎玻璃碴子還在地上，還有滾了一地的珍珠，程明抬頭，如一個掌握著，生殺大權的主人。
「現在，跪著，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