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正商大廈樓下
李路仰頭看了看那棟，泛著冷光的玻璃幕牆，心裡無比激盪。
「不是，合同就這麼簽訂好了，這也太順利了吧，順利的都有點不現實。」
手中拿著的合同稿件，小風一過，合同被吹的嘩啦啦響，李路他腦子裡，現在還是暈暈的，他以為簽訂投資意向，要最起碼要登門拜訪好幾次呢。
闡述導演理念，依及敘事節奏，鏡頭語言，還有自己的創作思路，這程總都沒問，這他……也太信任自己了吧。
還有主創班底，後期宣發，渠道對應，這些都沒有問。
李璐他們三人，其實都定好了三天的酒店呢，來說服投資方，沒有想到這一杯咖啡的時間就完成了，讓他們很多話都沒有說呢。
不愧是圈外人，這給錢也太大方了吧。
「難以想像的順利啊！」
高亞麟也是感嘆，油乎乎的臉上寫滿了興奮，這些時間段，他們不知道跑了多少家影視公司，見了多少個投資方，無一例外都是拒絕，沒有想到在這個程總面前，這邊就這麼簡單的就達成了。
「這哪是投資人啊，這就是親爹呀。」
闞犇犇接過李璐手中的合同，往背包里一塞，同樣也是，笑得嘴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路哥，麟哥，要是咱們的投資商都像程總這樣，那演藝圈也就太美妙了！」
「這效率比當年的煤老闆還煤老闆，不對，煤老闆還得先，考察考察煤「礦產量」美不美，大不大，圓不圓呢！這個程總是直接拍板，簡直大極了！」
高亞麟笑著拍了闞犇犇一下，「你丫的少貧兩句吧，程總要是想找女明星陪酒，我他媽哪來的女明星找呀？難不成還真的叫小雪呀？」
…………
程明這邊，合同也是簽了。
但程明沒有立馬把錢打過去，投資就要有投資的樣子，這是他做事的一貫原則，有時候多做事就等於少做事。
先成立影視公司，這是投資的主體條件。還要配備專職項目會計和項目出納，資金全部專戶封閉管理，專款專用，嚴禁公私帳混用。
當然必要時，還可以聘請第三方獨立審計，避免劇組虛開發票、虛報成本。
他雖然相信李路。
碰了無數釘子，李路這種人不會在帳上耍花招。但程明可不相信，劇組裡其他人，畢竟自己一個圈外人，實在是太容易被哄騙了，還是要成立一家，影視傳媒類型的公司，幫自己把關才行。
他可不像遇到陳可辛那樣的事，一頂草帽敢報5000美金。
第一次投電視劇，什麼事都往正規上走，規矩立在明處，這樣對誰都好。
不過這影視公司的殼子，得先搭起來。
程明靠在辦公椅上，拿著手機翻了一圈通訊錄，最後還是打給了趙若堯。
一事不煩二主，這招姐在圈裡混了這麼多年，影視方面的人才肯定認識不少，況且人民的名義，投資這件事情，自己還得好好感謝她呢。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
「程總？您…真的是，稀客呀！」
趙若堯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氣裡帶著點意外，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她其實在第一時間，就看到了程明的電話，只是有點不敢去接，生怕程明是不是回過味來了？
知道了這部反腐劇的風險，打電話來質問的，畢竟是她主動搭的線，多少存著點，看他往火坑裡跳的心思。
現在程明電話真來了，她反而有點心虛。坑害前合作人這種事，哪怕對方是個圈外人，說出去也太不地道了。
自己在圈裡混了這麼多年，名聲要是毀了，以後誰還敢找她。
「趙姐，謝謝啊！」
程明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感謝，「不是你，我也找不到這麼好的投資項目。」
趙若堯手裡的水杯停在半空中，著程明的感謝他就像看到了傻子一樣，「什…什麼？你答應簽約了？」
「當然了，投了8000萬呢。」
「八千萬！」
趙若堯沉默了好幾秒。
8000萬！
不是800萬，不是80萬。
她以為程明初次進去影視界，應該會小心翼翼的，頂多投個兩三千萬意思意思，拿個小份額混個臉熟，這也是她對於程明的一個想法。
雖然她和曾嘉想讓程明出大頭，但是也明顯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程明也不是傻逼！
誰第一次投資電視劇占大份額的，還是那種有風險的反腐劇，上映都有問題，不過沒有想到，程明還真的是個傻……福的。
直接砸了8000萬，把整個盤子的缺口全兜了，天老爺的，你倒是拉個其他的影視公司在入伍呀，分擔風險呀，你不是生意人嗎？怎麼這麼蠢呀？
趙若堯想起曾嘉，上次在辦公室里說的話「讓他撞一次南牆他就老實了！」
當時她還點頭附和來著。
現在倒好，程明不僅沒撞南牆，還興高采烈地感謝她，幫忙找的南牆，簡直是一個活脫脫的諷刺喜劇呀！
「我的天呀，程總，你就不再好好看一下嘛……這麼快。」趙若堯放下水杯，語氣里那股子心虛，怎麼都壓不住，自己好像有點兒太不當人了吧。
「這個劇本我很喜歡！」
程明的聲音挺高興的，還有點興高采烈一樣，「對於自己喜歡的劇，那當然要大力拿下來呀。」
「你…真是！」
趙若堯一時無語，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這人怎麼跟十幾年前的煤老闆一樣！
煤老闆投電視劇，投資電影，純粹是因為想捧女演員，想睡她們。
沒有想到程明投反腐劇是因為喜歡劇本，老天爺呀，你是來做慈善的嗎？
煤老闆好歹還有個明確訴求，程明連訴求都沒有，就是單純喜歡。
「趙姐，資金我這邊準備好了！」
程明話鋒一轉，「但是影視投資要有影視投資的樣子，我這邊準備成立一家影視傳媒公司。」
「趙姐，您在這個圈內混的時間長，有沒有什麼推薦的人選？能執掌大方向的那種。」
「這……」
趙若堯靠在沙發靠墊上，望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不是，程總，你就這麼信任我呀。
自己牽線他投錢，自己推薦他簽合同，現在連影視公司的核心人選都要問她。信任到這種程度，趙若堯她想坑程多都下不去手了，你這搞的，如果在早上七八年，趙若堯都有了想跟著程明混的想法了。
深吸一口氣，趙若堯坐直身體，語氣難得地認真起來，「這個——娛樂圈這邊製作的人才也不少，能執掌大方向的我想了一下……這樣吧，到時候我把名單發到程總您的郵箱裡。挑幾個靠譜的，您再面試。」
「好的，那就謝謝趙姐了，到時候給你包個大紅包！」
程明掛了電話。
「還紅包！」
趙若堯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感覺自己更不當人了。
算了，坑都坑了，那就好好幫到底吧！也算是贖罪了，這麼慷慨且富有的投資人，還真的是讓人喜愛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