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空氣像被蒸籠悶過，黏得發燙。
如家酒店裡。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無力嬌喘。
「看…看你，不喝我的水！」
……
良久
女人起身
女人一身緊身黑色包裙，包裹著飽滿的tun線，胸前白襯衫解了兩顆扣子，隱約能看見深溝里滲出的細汗。
一雙黑絲長腿，踩著十厘米的細帶涼鞋，腳趾上塗著酒紅色的甲油，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程明暗自吞了吞口水。
輔導員張欣欣，這個臭臉屬性，他簡直太愛了。
「臭小子！」
「喝水只喝百歲山，哼！」
「哼哼，難道老師的康師傅就很廉價嗎？」
張欣欣起身翹著大腿。
她今天穿的是超薄黑絲，絲襪口隱約勒在白花花的大腿根，陽光一照，能看見絲襪表面泛著細密的光，像塗了一層油。
腳踝處有一圈淺淺的壓痕，那是穿了一整天高跟鞋留下的。
涼鞋後跟帶，勒得腳後跟，微微鼓起一塊嫩肉，隨著她踮腳指揮，腳掌在鞋裡輕輕滑動，發出「沙沙」的絲襪摩擦聲。
程明瞬間都受不了了，
這是魔鬼女老師呀！
還外加臭臉，油臉，冷臉，精緻臉，喪志玩物。
這輔導員簡直也太會了吧。
那些端莊的高知，油臉御姐，就是最大的反差，當然再來點喪志的白眼，就更可耐了。
「天氣炎熱，」
「我泄火也是應有之理呀！」
事後程明，神清氣爽。
可同屬鄭州企業的飛輪威爾，李偉聰可就沒那麼舒服了。
……
「市政輔牽頭整合的產業鏈訂單，你為什麼不鬆口？」
「星程平衡車那邊，為了討好上面，1.5億的大訂單都出了，你倒好，鐵公雞一毛不拔。」
「知道嗎？」
「原來十拿九穩的，豫省科創企業三等獎，現在也雞飛蛋打了！」
「都是你——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提前和我商量？」
公司會議室里，飛輪威爾股東田金良，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像在質問，但那心裏面那股子火，卻怎麼壓都壓不住。
李偉聰靠在椅背上，也輕皺眉頭。
「我們自己有工廠，成品率，合格率，還有工廠效益都很好，為什麼要把訂單分出去，給那些小廠做？」
「把自己的產能拱手讓人，這叫產業鏈整合？這分明是拿我們給別人當墊腳石嘛！」
「說好聽的培養……什麼產業鏈集群，說不好聽的，那不就是政績工程嘛，拿我們的訂單去做政治獻金，憑什麼？」
田金良搖搖頭，看著李偉聰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才開口。
「你呀你，不成熟啊。」
「以前你做生意，挺有章有法的，現在張口閉口就是跟星程科技較勁。」
「你要清楚，做生意是做生意，賭氣是賭氣！」
李偉聰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打擊？就他？」
「老田，你知道那個程明嗎？」
「一個半年前，連自己工廠都沒有，想給我做分銷商，我都懶得正眼瞧的小角色，就他——他打擊我？」
「哈哈老田，你這玩笑開得可不太幽默啊！」
田金良也不惱，只是淡淡地接了一句，「你這麼厲害，經營怎麼不超越對面啊！人家月出口五千萬，你多少？」
這話精準地扎在李偉聰的痛處上。
李偉聰沉默了片刻，咬著牙，把身子往前探了探，一字一頓地說道。
「正要如此！」
「他那個狗屁星程平衡車產品，為什麼能成功？還不是因為GG打得響嗎？」
「請個狗屁的戚薇，還新疆熱瓜，再拉一群洋人來站台，老百姓不就吃這套嗎？」
「只要宣傳頂上去，我們飛輪威爾的產品一樣能火。論品控，論產線，論技術沉澱，我們哪樣不比他強？」
股東你是聯合創始人田金良，搖了搖頭，「我們的市場份額大部分是在跨境電商，是在外國！」
「老李，你在跟一個已經在國內市場，站穩腳跟的品牌，比誰的GG打得響……你…你這不是失智嗎！」
但李偉聰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眼前閃過的，全是那天在省人民大會堂，程明和各個企業家談笑風生的樣子。
「呵呵，都是做平衡車產業的，我們還比他強，定位也比他早，憑什麼現在提起鄭州平衡車，都是星程科技啊！
「他一個做跨境電商的，」
「憑什麼在這裡耀武揚威啊？」
「我們飛輪威爾，以前走的都是國外市場，現在程明那個星城科技，也已經證明了國內市場也有肉吃。」
「那為什麼不能文體兩開花？」
「國內市場也插上一腳。」
李偉聰推開椅子，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流，手指在窗台上慢慢攥緊。
…………
騎客深圳總部。
攤著幾台星程平衡車的拆解樣機，包括外殼，電機，電芯，還有燈帶模塊，等等一字排開，像是被解剖的標本。
幾個主管，抱著胳膊看著這些零件，表情懶洋洋的，似乎對這場臨時召開的會議並不怎麼上心。
「呵呵，原本『四大混小』的格局，也有鲶魚了。」坐在主位上的騎客掌門人，應佳偉笑道。
應佳偉，浙大產學研體系出身，依託浙大創新中心，孵化騎客公司。
騎客公司也是業內公認的，平衡車國內「專利陣營」的領頭羊。
騎客公司國內最早，量產兩輪平衡車的品牌，手握大量國內專利；15年海外訂單爆炸，大量廠商花錢買騎客專利授權；他們光靠這個專利，就穩穩的坐於四大平衡車寶座。
應佳偉翻了翻那份拆解報告，隨手往桌上一扔，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騎客公司，在國內平衡車圈子裡，也是出了名的技術派，專利牆厚得能擋子彈，光靠專利授權每年就能躺著收錢。
在他眼裡，星程科技這種半路出家的品牌，也跟那些，曾經冒出來又很快消失的山寨廠沒什麼本質區別，只不過包裝得更精緻一點罷了！
「應總，這個星程我們也研究了。」
技術部門的一個品牌經理，拿著拆解過後的星程平衡車說道。
「他們品質確實不錯，用的是寧德時代的18650電芯，UL認證也過了，外殼模具精度比市面上的公模貨高出一個檔次。」
「價格也比較平民，T1才1999，正好卡在低端和高端中間那個缺口上。」
「GG嘛——請了戚薇，迪麗熱芭，魏大勛，拍得也挺抓年輕人眼球的，正好撓到新科技產品的癢處。說白了就是營銷做得好，產品本身沒什麼了不起的。」
應佳偉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不以為然的笑，「營銷做得好？GG拍得好？那又怎麼樣！」
「我們騎客，才是平衡車行業真正的領頭人！」
「專利池擺在那裡，壁壘擺在那裡，經銷商網絡擺在那裡。」
「有人想攪亂國內平衡車的四大格局——那我們就打，打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