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鏡頭呢！
程明趕忙把西裝下擺整了整，
對著鏡頭，
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嗯……感謝省里對我們的認可。」
「這個獎，不僅是對星程科技的肯定，更是對所有，科技創新企業的鼓勵。」
「我們星程科技，從創立到現在不過半年多時間，能拿到這個獎，離不開省委省政府，鄭州市委市政府的政策扶持，離不開航空港區產業鏈集群建設的戰略規劃。」
「這個獎不是頒給我個人的，是頒給星程全體員工的，也是頒給每一個在鄭州這片熱土上，踏實做產品的創業者。」
瑞雪收回話筒，
讓攝像師補了幾個空鏡。
她一邊把話筒往包里塞，一邊偏過頭看著程明，語氣里多了幾分職業之外的好奇。
「程總，剛才孫副市長在會上特別提到了，你們拒絕金沙江創投，一億美金的事，說這是『企業家定力』。」
「說實話，我們做為記者，聽說過太多創業者，為了融資，為了財富把自己公司賤賣出的。」
「您當時是怎麼想的？」
程明微微側過身，這個動作讓兩個人的距離拉近了幾分，但又不至于越過社交安全線。
程明笑了笑，「瑞雪記者，這個問題恐怕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楚的。」
「簡單來說就是——我們覺得金沙江低估了星程的綜合價值。當然不是錢的問題，是時機不對。」
「產業鏈集群建設孵化，剛剛起步，我們需要的是戰略協同，不是單純的財務投資。」
「所以您是覺得，……星程現在的價值已經超過五億美金了？」
瑞雪女記者的追問來得很快，但語氣並不咄咄逼人，反而帶著點似笑非笑的狡黠，程明有點像是在跟，一個小姐姐討論某個有趣的商業案例。
程明差點，被她這個彎道超車式的問題帶進去，好在他反應夠快，笑著搖了搖頭。
「瑞雪大記者，」
「這個問題我沒法正面回答。」
「但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細節——金沙江的林總走的時候，我跟他說了一句話：2016年再來，到時候我們坐下來好好聊。」
「門我沒關，」
「我只是覺得現在還不到開門的時候。」
瑞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把這句話在心裡默默記下。
她發現眼前這個年輕程總，好高深莫測啊！
不是難在不好溝通，而是他太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但又不會讓你覺得他在刻意迴避。
這種分寸感，在二十出頭的創業者身上極為罕見，或者說是極為理性。
「還有一個問題。」
瑞雪她看了一眼攝影師，示意對方再補幾秒空鏡，然後甜甜的笑道，「那程總，星程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我是說——拿了科技創新獎之後，你們在產業鏈布局上，會有什麼新的動作嗎？」
程明想了想，這次沒有打官腔，這也是他們接下來的動作之一，「接下來，我們會加快和，本地中小配套廠的整合速度。」
「之前我在座談會上跟孫市長承諾過，以訂單引產業，不靠口號招商。」
「現在獎也拿了，政府也表態支持了，我們得拿出實際行動來。」
「你下次來我們公司，可能看到的就不止是平衡車產線了——注塑、模具、電池組裝，這些上下游配套，我們都會逐步引到航空港來，並且規範他。」
瑞雪笑笑，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也收起話筒，讓攝像師正式關機。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程明，笑容里多了幾分職業之外的欣喜，「程總，今天謝謝您接受採訪。」
「我是省二台，都市頻道記者瑞雪，最近一直在跟蹤報導，航空港產業鏈集群建設的選題。」
「星程，是這條產業鏈上的核心企業，後續可能還會需要進一步採訪您，方便的話能不能加個聯繫方式？」
程明接過名片，
掃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電話，
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自己的名片，遞了回去。「歡迎隨時聯繫。」
「不過瑞雪記者，下次採訪能不能提前跟我秘書約個時間？今天堵門口這陣勢，我差點以為自己是哪個明星。」
瑞雪被他這句話逗得笑出了聲，低頭看了一眼程明那張設計簡潔的名片，又抬頭沖他笑了笑。
「那得看程總下次什麼時候再拿獎。」
「星程這段時間風頭正勁，怕是堵您門口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對了，程總，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你們之前那兩條反擊視頻，渡口和摔車那兩條，是您策劃的嗎？」
程明難得露出一個，略顯得意的笑容，眼角微微彎起，整個人比剛才接受採訪時多了幾分少年英氣，「這個嘛……嗯……需要美女記者的一頓晚飯來換噢！」
瑞雪手裡的名片盒差點沒拿穩，她完全沒想到程明會這麼回答。
她採訪過那麼多企業家，要麼板著臉打官腔，要麼客客氣氣地婉拒，哪有第一次見面就讓人家請吃飯的。
瑞雪臉頰上浮起兩團淺淺的紅暈，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眼神閃了一下，下意識低下頭假裝整理話筒線，聲音比剛才採訪時輕了半拍，「程總，您這是……開玩笑的吧。」
程明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微微一動。剛才採訪的時候，美女記者是專業的，從容的，每一句話都問在點子上，每一個表情都恰到好處。
現在這副慌亂的樣子，倒讓她整個人生動了起來，不再是那個端著的記者，而是一個會臉紅、會手足無措的姑娘。
米白色西裝套裙，襯得她皮膚愈發白皙，耳垂上那對小珍珠耳釘，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跟她此刻羞赧的神情，搭配得剛剛好。
「當然是開玩笑。」
程明笑著把話收回來，但那個「當然」聽起來一點都不當然，「不過瑞雪記者要是真想了解我們公司的產品策略，隨時可以來公司坐坐。」
「我可以讓劉同義…嗯……就是摔車那位，親自給你講解一下，叉車的正確使用方法。」
「哈哈，程總您可真幽默！」
瑞雪被程明這句話又逗笑了，臉上的紅暈還沒散乾淨，嘴角已經翹了起來。
終於把話筒線整理好塞進包里，瑞雪抬起頭，眼神比剛才採訪時多了一點什麼，「程總，您這張嘴，難怪星程的公關做得這麼好。」
「過獎過獎。」
程明看了看手錶說道，「歡迎隨時聯繫。不過下次來之前，記得跟秘書預約——還有，別忘了請吃晚飯。」
瑞雪看著程明，不自覺的低下了頭，好久，瑞雪臉上的紅暈才褪去，但笑容還掛著，「那得看程總的情報，值不值一頓晚飯了。」
「絕對值。」
程明說完這句，
朝她揮揮手，轉身大步朝停車場走去。
瑞雪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張名片，看著程明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嘴角的笑意，還是遲遲沒有收住。
低頭又看了一眼，名片上那個簡潔的設計，瑞雪把它小心的，收進了名片夾的最裡層。
然後淡淡的看了一眼遠方，「這個程總，好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