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音樂響起，
畫面漸漸過渡到，第二階段。
第二階段的開始，是一張報紙的特寫。
油墨印刷的鉛字很是工整，頭版頭條，赫然印著，國家對跨境貿易的放鬆，和最新扶持。
然後，翻到第二版，整版都是阿里巴巴登陸納斯達克的報導。
照片裡，馬雲站在巨大的電子屏前，身後是漫天飄落的彩帶，滿臉掩不住的意氣風發。
那時候馬雲，
是被稱作馬爸爸的存在！
那種風光隔著報紙都能溢出來，這邊程明也是，像另一個世界的光，直直地刺進，他這顆逼慫送的心一樣。
程明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喉結動了動。
隨著音樂鼓點慢慢變強。
他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又鼓脹起來一樣，帶著久違的灼熱，像是胸腔里重新燃起了一團火。
「我明白」
「我心中的海」
「填滿不回來回來」
……
歌聲再次響起，
鼓點一點點變得密集。
接著，程明他把自己所有的錢，都拿了出來，註冊了一家公司。
營業執照上的字很小：明程跨境電商有限公司。
畫面切換成監控攝像頭的視角，黑白畫面帶著輕微噪點，時間戳在右下角無聲地跳動。
第一幀，第二幀，第三幀，全部都是監控的視角。
公司越來越紅火，人也越來越多。
第四幀，第五幀，第六幀。
程明的身影在畫面里時隱時現，越來越挺拔，也越來越冷峻，他好像成功了！
……
直到某天，他翻開一疊報表。
手指停在了其中一頁。
平衡車，增速最高，曲線陡峭得像是被什麼力量生生拉上去的。
他盯著那條曲線，指腹在紙面上輕輕摩挲，特別想要。
畫面再次跳轉。
牆上貼著一張中信證券，高淨值客戶沙龍的照片，照片裡程明穿著合身的西裝，年少有為的模樣，站在一群中年人中間，謙虛和善。
幾秒後，照片慢慢虛化，變成動畫版的場景，沒辦法，這個時代沒有AI，這一小段，只能用動畫複述。
動畫裡，程明微微弓腰，尋求合作，只是對面負責人，下巴揚的很高。
飛輪威爾李偉聰，掃了一眼程明。
擺擺手，
嘴形誇張地動了動。
「就你？」
「還想做我們的下游銷售？」
……
就像爽文小說一樣，被羞辱之後。
程明握緊拳頭，咬緊後槽牙，放出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豪言。
……
「你與我」
「先談養心殿」
「後拜瀑淋身」
「閒暇聞幾頁」
「臭讀幾篇書」
「也罷」
「至填沒在大海」
音樂再起。
接下來的畫面像是被按了加速鍵，一幀一幀地砸下來。
程明泡在實驗室里，對著平衡車的拆解圖一研究就是一整夜。
他跑遍珠三角的工廠，見一個老闆被拒一次，被拒一次就換下一個。
他托人聯繫國內外的工程師，發出去的上百封郵件大多石沉大海。
他還去了美國。
在寫字樓前，蹲守平衡車核心專利的持有者陳星，一遍一遍地遞名片，約見面。
全部，避而不見。
畫面定格在洛杉磯街頭。
程明站在曼哈頓的十字路口，仰頭看著那些刺破雲層的高樓大廈。
陽光被玻璃幕牆反射成一片片冷冽的光，打在他臉上，就像全世界和你說，放棄吧一樣。
「不，絕不！」
程明的眼神沒有退縮，反而激盪起來，像是有潮水在胸中翻湧。
……
「萬物終歸向海，何必銜木石來」
「月色隨風搖擺，我仍飛奔向海」
……
金錢的世界，
就要用金錢去打敗。
然後程明，鑽進酒店房間，閉門不出。
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只有電腦屏幕發出一片幽藍的光。
他打開國際原油期貨的K線圖，一根一根地看，一筆一筆地算。
筆記本上也密密麻麻寫滿了數據，畫滿了箭頭，頁腳都卷了邊。
他像一條潛到深海底的魚，
把所有的光，都收進了瞳孔里。
干美倫石油！
……
帳戶里的157萬美金，程明他全部打進了期貨帳戶。
33倍槓桿。
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
停了三秒，
然後落下去。
屏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原油價格像一匹受了驚的野馬，一路狂奔向上。K線一根比一根高，綠色的陽線幾乎占據了整個屏幕。
程明的眼睛紅得厲害，眼眶浮腫，眼球上布滿血絲。他不知道已經多久沒睡了，太陽穴突突地跳，喉嚨像是被火烤過。
手邊放著一桶冰水，冰塊還沒完全化掉，絲絲地冒著寒氣。
每當他情緒快要失控，想要大喊出來的時候，他就端起那桶冰水，兜頭澆下去。
靜心守性，重新盯著屏幕。
157萬美金，變成了4.36億。
音樂旋律一下，比一下激昂，鼓點一下，比一下密集。
中金所，和期貨公司的交割單記錄，一張張在畫面上閃現，數字密密麻麻，資金曲線陡峭得幾乎垂直。
每一張單子都像是一塊燒紅的鐵，
烙在這條，逆襲的路上。
……
然後程明取出錢，開始聯繫工廠，開始搞設備。
一家，兩家，三家。
設備拉進去，流水線架起來，研發團隊組建起來。
他飛去日本請電機專家，去德國找精密製造工程師，去美國挖軟體算法人才。
背景音樂持續攀升。
畫面里，程明身後那個巨大的「4.36億」數字在緩緩減少，數字每跳一次，他身後就多出一排工程師。
到最後，錢少了一大截，但身後已經站滿了人，像是一支沉默而鋒利的軍隊。
品牌創立那天，程明站在一塊巨大的背景板前，親手掀開了紅布。
兩個字露出來——星程科技。
……
「我明白」
「我心中的海
「填滿不回來，回來」
音樂轟然炸開，畫面變得明亮而洶湧。
星程系列產品登陸亞馬遜，排名一路攀升，如利劍出鞘，劈開北美市場。
隨後轉入國內，銷量連續翻番，倉庫發貨的傳送帶幾乎沒有停過。
地鐵，公交站台，商場大屏，滿大街都是星程的GG。
橙色的品牌色鋪天蓋地，程明的臉龐也出現在鏡頭裡，眼神篤定，嘴角微揚。
他越來越自信了。
他好像終於找到了，那種被歲月偷走很久的東西，種名約為少年意氣的東西。
……
「我只是太想要份愛」
「我只是太想被好好對待」
「但是我存在的意義呢」
「填滿我悲歡的執著呢」
歌聲到這裡，忽然變得很輕，像是潮水退去後的餘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