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程明接起來，聲音還算平穩，「姚總。」
姚總，姚忠良，
白象食品的董事長。
同屬中原省本土企業，做方便麵起家的，雖然跟星程沒什麼業務往來，不過也算是有些交情。
在幾次企業家訪談會上見過兩面，一起也喝過酒。姚忠良這個人，說話慢，喝酒慢，做什麼都慢，可為人還是可以的。
電話那頭，
姚忠良的聲音略微有點擔心。
「程總，外面的風聲很不好啊！」
「風雨蕭蕭了算是，不過，有什麼幫忙儘管提，中原大省可不是無人的。」
「這群南佬雖不好對付。」
「可我們中原商人也不是吃素的！」
姚忠良頓了一下，又緩緩說道。
「你那邊小心一下，有什麼需要的時候說一聲。」
程明握著手機，
沉默了一拍。
這兩天他接到的電話，大多是來勸他低頭，讓他認錯的。
這個說「退一步海闊天空」，
那個說「何必跟老前輩過不去」。
姚忠良倒是，第一個開口就說幫忙的。
「謝謝姚總。」
程明擠了個笑容，聲音比剛才軟了半度，「我記著了。」
姚忠良在那頭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他也是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的人，知道這種時候說多了反而添亂，點到為止。
掛了電話，程明把手機擱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茶已經涼透了，他沒叫人換，就那麼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還沒等他把杯子放下，手機又響了。
這次來電顯示是孫副市長。
看來那邊也坐不住了。
程明看了一眼，接起來，語氣跟剛才一樣。
「程總啊。」
那頭孫副市長的聲音有點彆扭，像是端著什麼，不太好開口的話一樣。
「孫市長，您說我聽著呢。」
「那個……對面那邊的意思，是想讓你道個歉。」
孫副市長頓了一下，
語氣里也帶著點為難，「私下道歉也好，道個歉，這件事情就當沒發生過。」
「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這越鬧越大，政輔這邊也難做。」
程明沒說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似乎是感覺到程明的不快。
「程明啊，你聽我說。」
「現在這個風口，對你不利呀，網上那些聲音你也看到了，我們想要支持，但是……也要注意影響。」
「南方宗慶厚，林文鏡都說話了！」
「你再硬扛下去，這個局勢不好轉換。我們這邊也有點壓力。不行就當沒發生過。我們雙方，壓一壓輿論。」
程明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像從鼻腔里哼出來一樣。
「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
「還有，沒發生過？」
「呵呵」
程明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
言語冰冷。
「南方佬把我罵的這麼狠，就當沒發生過，還壓一壓輿論。」
程明停了一拍，然後繼續說道。
「這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嗎？」
「星程可是中原省的企業，如果沒有一點破釜沉舟的決心，怎麼才能走向全國！」
「孫市長，48家門店，234次檢查，最高一天八趟。現在他們讓我道個歉，就當沒發生過？」
孫副市長在那頭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委屈，可有些時候，退一步海闊天空……」
「道歉，也不是我道歉。」
程明打斷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
程明站起來，走到窗前。龍子湖的水面在黑黝黝的，不見顏色。
看著那片水，
程明一字一頓說道。
「我半年從無到有創立星程科技，可不是受這些老古董拿捏的。」
「孫市長，謝謝您這段時間的支持。這件事，我有數。」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孫副市長這邊，
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24小時！」
「24小時之內，反轉輿論！」
「24小時，解決福清式工商局，產品問題，拿下道德輿論高點。」
「程明如果你可以，那麼整個鄭州，就敢陪你沖一衝！」
……
「不過24小時之外，你也知道的，什麼無派，千奇百怪……這個說多了。」
「24小時之內拿出反駁材料，鄭州式委，中原省委，都站在你背後。」
……
言盡於此。
程明眼睛放光。
「不用24小時，8小時乾死他們！」
……
掛了電話，程明雙手撐在桌台，眼睛越發明亮。
「還想讓我死！」
「老子特麼可是開掛的！」
程明咬咬牙。
「管你什麼，閩商公會多麼團結！」
「碰到大是大非，你就是個迪奧！」
…………
程明眼睛一凝，
頓時鋒芒畢露。
「南佬們，反擊要開始了！」
……
轉過身，程明拿起手機，翻到葉君怡的號碼，撥了出去。
鈴聲響了一下，就接通了。
「程總。」
程明聲音冷靜沉穩，不過眼睛卻冒著一團火。
「你聽著，我做如下部署！」
「南方大區，五省，平衡車，掃地機器人，全部暫封存！」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
葉君怡神情振奮，程明這是要開戰了嗎！
「還有！」
電話這頭程明繼續說道。
「五省468家，全部關停！」
葉君怡的呼吸聲從聽筒里傳過來，急促，帶著點不敢相信，「程總，468家，全關？」
「全關！」
程明的聲音沒有一絲猶豫，「今天之內，全部落鎖。門上貼公告，就寫『配合福清當地質量調查，暫停營業』。」
「明白了，程總」
「第二件事。」
程明走到桌前，把那份文件拿起來，「聯繫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
「我要申請第三方權威機構檢測，不止國家工商管理部門，我還要拉上歐盟標準。」
「他們不是要點我死穴嗎？那就來呀！電池，電機，BMS。整車安全，每一項都查，查得越細越好。」
程明頓了一下，
怒火越發高漲。
「還有，公告中把國家最權威的檢測機構請來，當著全國的面查。查完了，出報告，蓋章，公開發布。」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吶！」
葉君怡在那頭應了一聲，也是眼中帶火，聲音比剛才亮了一截，一大截！
「第三件事。」程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法務，特麼全部給我動起來。」
……
「福清式消防，告！」
「福清式公岸，告！
「福清式Z輔，告！」
「福清式稅無，告！
「福清式工傷，告！」
「干！往死里干他們！，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吶！」
「明天一早遞到法院。」
「就遞交到當地最高檢，不行使異地執法異議權，就在當地查！」
「案由寫清楚，行政違法，濫用職權，妨礙正常生產經營，一個不落。」
「我要捅到天上去，看他們怎麼敢官官相護。」
「是！程總。」
「保證完成全部全部全部的任務！」
葉君怡在那頭已經站起來了，聲音里透著一股子按不住的振奮，這才是特麼的程總啊！
「放手去做！」
「我特麼的，就是要把天捅破！」
掛了電話，程明把手機擱在桌上。
雙手還忍不住顫抖。
咬著牙，血氣上涌。
「我特麼的一個掛逼，我吃你壓力！」
「老子可是開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