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標閃爍，程明繼續打字。
「人們總是說，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那梅花撲鼻香！」
「可是特麼的梅花，本來就會開呀！而不是要歷經寒冬才會開。」
「你們非得把這苦難捧為一談。梅花香是因為它本身就很香，和它有沒有經歷過苦寒沒有關係。」
「醜小鴨之所以能變成白天鵝，是因為它就是從天鵝蛋里孵出來的，而不是它有多努力。」
「灰姑娘之所以能遇見白馬王子，是因為她爸爸是伯爵，她才有資格參加舞會。」
「他們獲得的這些，不是因為他們經歷的苦難賦予了他們什麼，而是他們本身就該擁有這一切。」
「金子總會發光的前提，是本身就是金的。」
「寶劍鋒從磨礪出，
也得是塊，能練劍的好鐵。」
程明越打越快，越打越激動，手指敲在鍵盤上啪啪響。
「苦難不會帶來成功，也從不值得被歌頌。」
「吃苦有回報才是正能量，就像加班有加班費一樣！」
「覺得累就應該去休息，而不是去看誰比自己更累！」
「你的痛苦，不會因為有人比你痛苦而消失，磨練意志只是因為苦難，無法特麼的避開！」
「如果說吃得苦中苦，才方為人上人，那驢才是世界首富。」
「還有，如果拜佛有用，那普通人連門都進不去。」
「我聽過世界上最無恥的讚美，就是用窮人的苦難當做勵志故事，來愚弄底層人。」
停了一下，
程明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因為尊嚴永遠在麵包之上。當生存必須用尊嚴來交換時，人的主體性就被徹底商業化！」
靠回椅背，程明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身子坐直了，繼續敲道。
「我認為年輕人就要多發工資！」
「就特麼的特麼，應該多發！」
「年輕人奮鬥的最大阻礙，從來不是工資太高，而是工資太低。」
「當一個年輕人連房租都交不起，生病不敢去醫院，想提升自己報個培訓班都要猶豫半年，他的所有精力都會被生存消耗。」
「他不是不想奮鬥！」
「是他根本沒有資本去奮鬥。」
「而一份足夠的工資，能讓他不用為了生存妥協，不用在996之外還要打兩份工維持生計，能讓他有時間，有精力，有底氣去真正提升自己，去做更有價值的事。」
「高工資才是奮鬥的真正動力。」
打到這裡，他想起一件事。
「與星程科技合作的航空港工業鏈體系，有一條標準。而且是主要標準——每個產業鏈上下游工廠，必須拿出一定的年利潤，獎勵普通工人！」
「共同富裕，先富帶動後富，不只是應該說說而已，要真正的踐行與實際生活！」
「占盡改革開放紅利，趾高氣昂，如此地主階級者！」
「星程不屑之。」
「程明更不屑之！」
深呼吸口氣，程明渾身震顫。
打完這三行，程明在下面空了一行，敲了最後一句話。
「另，此次發文只為我是年輕人，僅此而已，11月13號，鄭州星程科技總部。」
發送。
屏幕刷新了一下，長文掛了上去。
……
杭州，娃哈哈總部。
宗慶厚把手機拍在桌上，臉色更是鐵青。
「你為什麼要畫蛇添足！」
宗慶厚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壓著火，連老花鏡都因為大力，歪在鼻樑上。
宗馥莉咬了咬牙，往前走了兩步。
「爸，我這是為了我們品牌價值啊，網上那些評論你也看到了，我們電商數據掉得厲害，官微下面也全是罵聲。」
「我不找人說話，事情壓不住的。」
「壓住？」
宗慶厚重複了這兩個字，怒急返笑，氣的咳嗽了兩聲，一手還撐著桌沿，喘氣聲都比平時要重了很多。
「你這個蠢…貨！」
「明明讓這個輿論慢慢過去就好！」
「程明那邊打完福清，熱度已經掉了。網友在討論年輕人該不該吃苦，慢慢就散了，你非得做這隻出頭鳥。」
把手機往桌上一擱，
宗慶厚手指在上面點了點。
「你和你那些叔伯長輩，聯繫的時候，你和我商量過嗎？」
「這個小輿論把人情用掉了，你簡直愚不可及。」
宗馥莉沒接話。
她現在也很後悔，她也不知道之前是怎麼了？就像昏了頭一樣，想要瘋狂洗白。
也是，都是因為雙十一這個時間段，太重要了，電商渠道崛起，14年馬芸更是靠著阿里巴巴榮登華國首富。
所以，宗馥莉家住加碼電商平台，因為程明這些事請，才擾亂了頭角，才做了那出頭鳥。
這邊，宗慶厚看自己女兒不說話。
又忍不住皺眉。
「你一個電話打過去，人家看在我的面子上聲源，網上怎麼看？」
「說我們浙商抱團，說老一輩聯合起來壓年輕人。一個魯冠球不夠，還加上徐冠巨。你是嫌這件事不夠大，還要再添一把火！」
宗慶厚說著，
手指都顫了顫。
「我替劉德忘說了一句話，惹了麻煩。認了。慢慢等它過去。你倒好，替別人轉移戰場。」
「如果不是你開這個頭，別人會找這麼好的機會嗎？」
宗慶厚睜開眼，看著自己女兒。
忍不住搖頭。
「你真是只有小聰明，沒有大智慧呀！」
這話說的重，像把自己女兒下了定性一樣。
「爸，我只是想讓輿論平衡一點……」
「平衡？」
宗慶厚打斷她，「你平衡了什麼？你把娃哈哈推到了最前面。」
「本來挨罵的是劉德忘，是福清，是閩商。現在呢？」
「都是快退休的人了，為了我的事被拖進來。你讓我以後怎麼面對他們？」
宗馥莉低下頭，不說話了。
宗慶厚揮了揮手。
「出去吧，這件事，別再動了！」
「還有，你在沉澱沉澱，學習學習，公司的事兒就暫時放一下吧！」
宗馥莉站了一拍，咬咬牙，想說什麼，到底還是沒說，拉開門出去了。
這件事兒確實，是她失了智了！
……
而這時，
程明的第四條聲明，
也開始引起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