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力A,
代碼00…25,
2015年全年最出名的妖股,沒有之一。
……
哪怕29個一字漲停,從7.14元干到最高327元的牛市標杆暴風影業,也只能甘落下風。
特力A,
真的是遊資合力,
股民吹捧出來的傑作。
特力A炒作題材簡單粗暴,就一個深圳國企改革,小盤國資殼。
雖說盤子小,故事多,業績平平,可架不住遊資接力啊。從七月第一波暴漲,股災中回調一波。
然後九月再度復活,九月到十月連續漲停,漲得連公司自己都發公告說「股價嚴重偏離基本面」。
十月下旬證監會立案調查,巨額處罰,可這妖股像被發了通行證一樣,照漲不誤。
股吧里已經瘋了。
魚的記憶只有7秒鐘,這個比喻放在大a韭菜上面更為恰當,從剛開始的股災天塌了,到現在的瘋狂。
持續而漸進!
……
「妖王之王的特力A,股價是屬於天空的。」
「你們懂什麼,這不是股票,這是信仰。」
「我四十萬進去的,現在帳戶里一百萬了。我老婆以為我在外面富婆包了。」
「特力A不倒,我堅決不賣。」
「目標價,天空才是盡頭。」
「你們看那些機構,越查越漲,說明什麼?說明這股票背後有人。」
「我不管背後是誰,我只知道我賺翻了。」
「特力A就是今年的神。」
……
鄭州金水區,
三鑫金融大廈,十七樓。
一間封閉的工作室里,八台電腦顯示器排成兩排,屏幕上都開著同一個界面。
交易員們戴著耳機,手指搭在鍵盤上,房間裡只有鍵盤聲和空調的低響。
坐在最中間的那個年輕人,盯著屏幕上的特力A分時圖,眉頭微皺。
圖形走得漂亮,分時線向上勾著頭,紅柱一根比一根高。
可他的表情並不輕鬆。
他知道,這隻股票大概率已經走到了盡頭,上面在查,遊資在撤,接盤的散戶一浪接一浪湧進來,這就是崩潰的前兆啊!
忽然,手機震了一下。
白鐵軍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天亮了,該收網了。
白鐵軍瞳孔微縮,抬起頭,掃了一圈工位上的人。
「老闆發話了,開始收網!」
「注意分批清倉,不砸盤,不掛大單,慢慢出,最後再學習前輩,搞個大的!」
幾個交易員同時點頭,眼睛中滿是興奮,然後手指飛快地操作起來。
是的,
這家金融工作室,
也是程明的手筆。
程明提前知道股票走勢的大方向,可隨著資金越滾越大,他不可能一個人操作。
走到最後,必然是一個團隊!
不管是徐翔,趙老哥,還是陳小群,還是別的什麼遊資大佬,背後都有一群聽從指令的人。
程明也一樣。
只是不一樣的是,這個工作室掛在一家不知名的投資公司名下,跟程明沒有任何法律上的關聯。
程狗真的是被雷總搞怕了,在花國竟然還能特麼的光明正大的開盒!
這簡直比美利堅,還美利堅!
……
再說這邊。
程明指令下達之後,特力A的盤面上開始出現小筆賣單。
一筆接一筆。
不大,可架不住一直不停啊!
三百手,
兩百手,
五百手,
八百手。
那些還在瘋狂接盤的韭菜散戶,根本看不出來,還以為只是正常的換手。
漲停板上的封單從兩億開始,
一點一點往下掉。
可專業的遊資,鼻子比誰都靈。
銀河證券紹興營業部,趙老哥坐在三台顯示器前面,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他盯著特力A的分時圖看了十幾秒,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有點兒不太妙啊,特麼的是哪家遊資,開始搶跑了。」
他旁邊的小弟湊過來,「趙哥,怎麼了?」
「封單在掉。不是散戶砸的,散戶砸不出這個節奏。有人在慢慢出貨,不想驚動盤面。」
「那我們怎麼辦?」
趙老哥眯著眼又看了兩秒,把煙扔進菸灰缸。
「別動,先看看。」
「接力嘛,只要不接到最後一棒就是賺的!」
……
中信證券上海溧陽路,一個年輕操盤手正對著鍵盤噼里啪啦。他的屏幕上全是特力A的成交明細,一筆一筆往下滾。
「別人恐懼,我貪婪買入!」
他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遊戲接力嘛,現在賭的就是脖子硬!」
「就是,干!」
身後傳來一個老成的男聲:「你確定?這封單掉得不太正常。」
「管他呢。妖股就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今天不買,明天特麼更高。」
……
光大證券寧波解放南路,號稱寧波敢死隊老巢的營業部里,幾個老油條坐在一排看盤。其中一個端著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又是哪位開始做T了嗎?」
「不像。這手法,有點像……」他把茶杯放下,皺了皺眉,「總舵主的路子。」
「不可能。徐…徐翔都進去了,誰還敢這麼玩?」
「誰知道呢!」
「這市場,從來都是天才輩出,不過我們寧波敢死隊打的就是天才!」
而在三鑫金融大廈十七樓,白鐵軍站在交易員身後,盯著屏幕上的封單數字。
他三十出頭,剃著平頭,穿著身西裝,整個人站在那兒像一根釘子。
程明交代過,今天的目標是把倉位降到三分之二以下。可他覺得不夠,既然要砸,就砸出氣勢來。
「三百手,太少了。」
白鐵軍開口,語氣很平,「換一千手。」
交易員點頭,手指敲下鍵盤。
一千手的賣單掛出去,盤面上跳了一下。
「繼續。兩千手。」
兩千手砸下去,漲停板上的封單又薄了一層。
「再來。三千手。」
三千手掛出去,原本兩億的封單直接被砸開了一道口子,盤面上的數字跳了一下,漲停板裂了。
散戶們蜂擁而至。
「終於排到了!」
「快買呀,明天價格更高!」
「開板就是上車機會,沖啊!」
「我掛了三天了,終於買進去了!」
股吧里瞬間刷了幾百條帖子。
「特力A開板了!兄弟們沖!」
「開板不買,更待何時?」
「這是主力洗盤,洗完繼續拉。目標價,天空!」
「我全倉進了,等著明天數錢。」
可白鐵軍沒停。
「兩千手,兩千手,三千手。」
中投證券無錫清揚路,一個中年男人盯著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著。他剛才還在猶豫要不要加倉,現在看著那筆連續不斷的賣單,忽然警覺了。
「不對。是哪家遊資要跑路了?」
旁邊的人湊過來,「那我們還接不接?」
「接個屁。這個賣法,不是散戶,是大戶在撤退。趕緊把我們的單子撤了,別當接盤俠。」
而在三鑫金融大廈,白鐵軍看著盤面上的反應,嘴角繃著一條線。他對著麥克風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帶著刀。
「全力給我砸。總舵主的一字斷魂刀,有我們繼承。」
交易員們的手指同時加快了。
一萬手。一萬五千手。兩萬手。
超級大單蜂擁而至,像一堵牆壓下來。盤面上的數字瘋狂跳動,漲幅從正百分之八一路往下掉。八,七,六點五,六,五點五。
散戶們還沒反應過來。
「怎麼回事?」
「怎麼突然這麼多賣單?」
「我操,不對——」
「快跑!」
可已經晚了。那些剛剛排進去的買單,被大單一口一口吃掉,然後更多的賣單砸下來,像雪崩一樣。
特力A的股價從漲8%,砸到了漲5.6%。
直到砸到了2%,一些人坐不住了。
光大證券寧波解放南路,剛才還在休閒喝茶的那個老油條,把茶杯往桌上一磕,茶水都濺出來了。
「靠,是誰?是誰這麼不講武德?」
「來騙,來偷襲!」
旁邊一個瘦高個湊過來看盤,眉頭擰成一團,「這樣砸下去,明天情緒就不對了!」
是的妖股最怕什麼?
最怕人心散。
今天要是收不住,明天開盤就是踩踏。
……
「快給我買。」
遊資莊家指令一下,幾十台電腦同時操作。大筆買單掛進去,特力A的盤面猛地一顫,股價從2%,跳空拉到了正4.9%。
散戶們一看,又瘋了。
「我就說嘛,主力洗盤!」
「寧波敢死隊進場了,跟著大哥走!」
「快買快買,明天一字板!」
「我加了,兄弟們沖!」
盤面上的買單像潮水一樣湧進來,一筆接一筆,紅彤彤一片。封單重新堆起來,看起來又要往漲停板上沖。
三鑫金融大廈十七樓,
白鐵軍看著屏幕,
笑了一下。
」這才對嘛,我的韭菜朋友!」
「從現在開始,賣出,賣出,賣出!」
幾個交易員們的手指齊齊落下。
幾千手的賣單像一排閘刀,整整齊齊地切下去。盤面上的買單被一口一口吃掉,紅柱一根比一根矮。
「總舵主的遺志,由我繼承!」
白鐵軍說完這句,轉身走到最中間的工位後面,盯著那個交易員的屏幕。屏幕上,特力A的分時線開始往下掉。5%,3%,1.2%,還在往下掉。
散戶們還在往裡沖。
「跌下來了!抄底!」
「機會難得,快上車!」
「剛才沒排到的,現在可以買了!」
可遊資們已經反應過來了。
寧波解放南路那個老油條盯著屏幕看了三秒,忽然把茶杯往旁邊一推。
「撤!全撤!」
「怎麼了?」
「有人在做局。剛才拉那一下就是為了吸引跟風盤,現在他們在出貨。我們被耍了。」
「那我們的單子——」
「撤!現在!馬上!」
可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的買單被大單一口吃掉,然後更多的賣單壓下來。盤面上的數字跳得飛快,從正百分之一砸到零軸,然後翻綠。
負百分之一。
負百分之二點五。
散戶們終於慌了。
「怎麼綠了?」
「我操,跌了!」
「快跑啊!」
「我昨天剛買的,今天就虧了!」
「別慌別慌,會拉回去的……」
「拉個屁,死球了!」
兩分鐘。
從正百分之五到封死跌停,
只用了兩分鐘。
特力A的盤面上,賣單堆成了一座山。綠色的數字趴在跌停板上,一動不動。
那些剛剛還在喊「沖」的散戶,此刻全啞了。股吧里刷屏的速度慢下來,然後一條一條地冒出來。
「我操,跌停了!」
……
而遠方關注這一切的程明,看著手機發來的消息。
「三分之二。」
「嘶!」
程明倒吸了口涼氣,不過還是秒回了一個字,「好。」
良久程明才緩緩說道。
「這麼牛逼呀!」
「不愧是造就了仁東控股的坑逼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