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嬌滴滴的「求求你嘛」,像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輕輕一撩。
張楚南腦子嗡的一聲,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他的眼神開始失焦,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就要把心底最大的秘密脫口而出。
「我跟冷……」
話音未落。
嗡!
他體內的無上劍骨,感應到主人即將踏入萬劫不復的深淵,驟然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一道冰冷刺骨的劍意自骨髓深處炸開,瞬間斬碎了那層籠罩心神的粉色迷霧。
張楚南一個激靈,瞬間驚醒!
他看著眼前那張近在咫尺、媚態萬千的臉,冷汗「唰」地濕透了後背。
妖女!
這他媽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妖女!
就差一點,就那麼一點點,自己就把老底全給掀了!
「咦?」
洛綰綰臉上的媚態微微一僵。
她那雙勾魂奪魄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自己以《先天媚體》大成的境界催動的秘術,別說一個藏頭露尾的小修士,就是尋常合體期大能,也要徹底沉淪。
他居然掙脫了?
還是在即將開口的瞬間!
「哼!」
洛綰綰緩緩直起身子,臉上那能讓百鍊鋼化為繞指柔的嫵媚與楚楚可憐,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千里的冷漠。
失手了。
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領域,被一個男人挫敗,這讓她心中竄起一股無名邪火。
「恢復你的真面目。」
她的聲音再無半分溫度,冰冷得掉渣。
張楚南心頭一跳,知道這妖女已經失去耐心,不敢再耍花樣,默默散去了臉上的偽裝。
一張只能算是清秀的臉,映入洛綰綰眼中。
「就這樣?」
洛綰綰眉頭微蹙,眼神里透著一股審視和失望。
這張臉平平無奇,冷若霜那眼高於頂的女人,到底是看上了他哪點?
就在張楚南準備開口說點什麼緩和氣氛時,洛綰綰動了。
一道殘影掠過。
張楚南只覺下顎劇痛,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強行捏開了他的嘴。
緊接著,一顆散發著異香的丹藥被閃電般塞入他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陰寒至極的洪流,瞬間沖入四肢百骸,凍結了他的經脈!
「你……」
「你吃下的,是聖品丹藥【陰陽合歡丹】。」
洛綰綰鬆開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語氣森然。
「此丹分陰陽,你吃的是陰丹。」
「從今日起,每逢月半,你體內陰氣便會爆發,屆時如萬蟻噬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想活命,便要按時服用我賜予的陽丹解毒。」
她頓了頓,紅唇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當然,還有一個辦法。」
「除非……你身負傳說中的至陽聖體,否則,此毒無解。」
張楚南的臉,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驚恐、震怒、不甘……無數情緒在他臉上閃過,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絕望。
他「噗通」一聲癱坐在地,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
「仙子……不知要小的……完成什麼任務?」
他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能為仙子效力,是小人三生修來的榮幸。」
這副從天堂墜入地獄的認命模樣,讓洛綰綰心中那股邪火稍稍平息。
這才對。
男人,就該是這副搖尾乞憐的奴才樣。
「聽說毒霧谷,最近正在煉製一顆聖品毒丹,名為【生魂融脈丹】。」
「算算時日,就在這兩日成丹。」
洛綰綰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去,給本宮把它搶來。」
「本宮,在落葉鎮的花滿樓等你。」
話音落下,她不再多看張楚南一眼,轉身與阮姨化作兩道流光,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天際。
直到那股能壓塌山嶽的恐怖威壓徹底消失,張楚南才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不止。
冷汗依舊不斷從額頭滲出。
他呆呆地望著天空,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悸。
同時,他腦中閃過系統任務的提示。
【擊殺夜子明,任務難度:困難。】
原來……真正的「困難」在這裡等著自己!
這個妖女,從頭到尾都在算計他!
張楚南苦笑一聲,從地上一躍而起,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他看了一眼毒霧谷的方向,臉上寫滿了絕望與悲壯,仿佛一個即將慷慨赴死的勇士。
當然,全是裝的。
就在洛綰綰說出「至陽聖體」四個字的時候,他差點沒忍住當場笑出豬叫。
這不是巧了嗎這不是!
老子不光有,還是小成的【純陽聖體】!
這【陰陽合歡丹】,對他而言,跟飯後甜點沒什麼區別!
至於為什麼還要繼續往毒霧谷的方向走?
廢話!
萬一那妖女沒走,躲在暗處觀察自己呢?
要是看到自己掉頭就跑,那才是真的死路一條!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默默感慨。
「狗系統,這次算你幹了件人事!」
「感謝你獎勵的【虛靈斂息術】和【純陽聖體】!」
「下次……下次罵你的時候,我一定少罵兩句!」
……
高空之上,雲端之中。
洛綰綰與阮姨的身影憑虛而立,俯瞰著下方那個在山路上「艱難」前行的身影。
「小姐,您讓他去毒霧谷搶丹,與送死何異?」
阮姨看著下方那道「絕望」的背影,忍不住開口。
毒霧谷乃一流宗門,老祖是化神後期,門內金丹、築基修士如雲。
這小子就算隱藏了真實修為,最多也就金丹,去了也是有去無回。
「送死?」
洛綰綰紅唇微翹,眼中閃爍著運籌帷幄的精光。
「阮姨,你覺得,他現在有幾個選擇?」
「不管是【陰陽合歡丹】的劇毒,還是去毒霧谷搶丹的任務,以他的實力,哪一條是活路?」
阮姨聞言,瞬間明白了什麼。
洛綰綰幽幽道:「他一條活路都沒有。所以,他只剩下一個選擇——去找那個唯一能救他的人。」
「冷若霜!」阮姨恍然大悟。
「不錯。」
洛綰綰的目光,穿透了無盡虛空,落向了天魔聖宗的方向。
「走吧,阮姨。」
「我們回落葉鎮,泡上一壺好茶,靜靜等著我們的天魔聖女到來。」
「小姐,我們無需跟著他嗎?」
「不必。」洛綰綰轉身,裙擺在雲間飛揚,「他會把人帶來的。」
她心中冷笑。
冷若霜啊冷若霜,你不是說,此生與我再無瓜葛,永不相見嗎?
我倒要看看,這一次,你會不會為了這個臭男人,破了你的誓言,主動來見我!
……
與此同時。
遙遠的天魔聖宗,聖女峰。
禁閉的修煉室內,一片死寂。
盤膝而坐的冷若霜,周身被濃郁的靈氣旋渦包裹。
她服下的那顆天品【破印丹】,霸道的藥力正在她體內瘋狂沖刷著那道複雜的封印。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破碎聲,自她體內響起。
剎那間,一股比之前恐怖數倍的威壓,轟然爆發!
那道複雜的封印,應聲而破開一道口子!
她的修為氣息,以一種駭人聽聞的速度瘋狂攀升,從元嬰後期,一路衝破瓶頸,穩穩地停在了合體圓滿的境界!
冷若霜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本就清冷的眸子,此刻更添了幾分俯瞰眾生的漠然。
她起身,感受著體內奔涌如江河的浩瀚靈力,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付出了未來破除封印更加困難的代價,但順利破印成功,恢復一半實力,一切都值了。
不知為何,她的腦海中,毫無徵兆地閃過了張楚南那張嬉皮笑臉、又總是賤兮兮的臉。
「那個混蛋……」
冷若霜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
「也不知道現在,又在什麼地方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