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如刀，刮在臉上，有種刮開皮肉的疼。
張楚南將神通催動到極限。
左手是溫軟馨香的苗語柔，右手是氣息奄奄的石蠻。
每一次閃爍，都在數里之外。
但他身後的那股威壓，卻像烙在神魂上的印記，不僅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愈發清晰！
元嬰圓滿！
張楚南的心沉到了谷底。
帶著兩個拖油瓶，靈力消耗的速度是獨自逃命的三倍不止。
被追上，只是時間問題。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懷中苗語柔那張梨花帶雨的娃娃臉。
一個念頭，毒蛇般鑽了出來。
要不……把她倆丟下？
自己一個人跑，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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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她們出來，已經算仁至義盡了。
老子是魔修，不是他媽的慈善家，犯不著為兩個萍水相逢的女人搭上自己的命。
這念頭一起，他的身法都下意識地慢了一分。
懷中的苗語柔忽然劇烈掙扎了一下。
她抬起那張沾滿淚痕的臉，聲音帶著哭腔，眼神卻異常堅定。
「小哥哥，謝謝你……他們的目標是我，你放我下來，帶著阿蠻姐走吧！我來拖住他們！」
張楚南心頭猛地一顫。
那股剛升起的愧疚感，還沒來得及發酵，就被他用更強的求生欲強行掐滅。
和自己的小命比起來，一點愧疚算個屁。
他喉結滾動，幾乎就要順水推舟說一句「好，你保重」。
腦海中，那冰冷的機械音，卻如索命的梵鍾，轟然炸響。
【叮！檢測到特殊場景：生死抉擇！】
【觸發任務：你們先走，我斷後！】
【任務台詞：對苗語柔說，「丫頭，讓你斷後這種事是我能做出來的嗎？你帶著你阿姐先走，我來攔住他們！」】
【任務難度：普通。】
【任務獎勵：上古神瞳《破妄神瞳》（可勘破一切虛妄、幻術、偽裝，照見本真）。】
【失敗懲罰：打斷雙腿。】
張楚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狗系統，你他媽又來！
他正要破口大罵，視線卻被兩個詞死死釘住。
普通？
打斷雙腿？
張楚南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追殺自己的是元嬰圓滿！
這是絕境中的絕境！
這種局面，任務難度居然只是「普通」？！
失敗懲罰，也從以往動輒神魂俱滅，變成了區區「打斷雙腿」。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這次的任務，根本沒有生命危險！
狗系統雖然狗，但從不騙人！它判定沒有生命危險，那就一定沒有！
也就是說……最後一定會有人來救場！
是誰？五毒教的老傢伙？還是那個要人命的妖女花魁？
一個清冷絕美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從他腦海深處一閃而過。
張楚南打了個激靈，猛地搖頭。
想什麼呢！怎麼會是那個瘋女人！她不提劍來砍自己就謝天謝地了，還指望她救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想通了關鍵，張楚南心中大定。
既然死不了，那這波逼……啊不，這個任務，就必須得接了！
《破妄神瞳》！
這可是看穿一切偽裝的神技，簡直是為他這種苟道中人量身定做的無上寶典！
電光火石之間，張楚南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猛地停下身形，將昏迷的石蠻穩穩地交到苗語柔手上。
在少女錯愕的目光中，他挺直了腰板，臉上擠出一抹帶著三分無奈、七分堅毅的笑容，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丫頭，讓你斷後這種事是我能做出來的嗎？你帶著你阿姐先走，我來攔住他們！」
苗語柔徹底愣住了，眼中的淚水再次決堤：「小哥哥，你……」
「別廢話！」
張楚南厲聲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放心，我有保命的絕招，真想跑，他們追不上。你留下來，落到他們手裡是什麼後果，自己清楚！」
「與其留下來送死，不如相信我一次！」
看著張楚南那雙仿佛燃燒著火焰的眼睛，苗語柔的遲疑被徹底擊碎。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將石蠻背在自己嬌小的身軀上，深深地看了張楚南一眼，一字一句道：「小哥哥，你一定要保重！等安全了，來五毒教找我，我等你！」
「好，快走！」
目送苗語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深處，張楚南臉上的堅毅瞬間垮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媽的，演戲真累。」
他不敢怠慢，立刻盤膝坐下，抓出一大把靈石，瘋狂恢復著幾乎枯竭的靈力。
片刻之後。
一股陰冷到極致的威壓，如山崩海嘯，轟然降臨。
一道沙啞陰沉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小子，不跑了？」
張楚南緩緩睜眼，抬頭望去。
一名身形枯瘦、鷹鉤鼻的綠袍老者，憑虛而立，一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
毒霧谷大長老，枯毒叟！
枯毒叟的目光在四周掃過，嘿然冷笑：「哦？那兩個女娃不在了？你這是打算留下來，捨生取義？」
「無所謂，解決你，一招足矣。」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張楚南手中的幽冥蝕骨劍上，渾濁的眼中爆出一團精光。
「天階神兵……」
貪婪之色，再也無法掩飾。
「小子，獻上此劍，老夫大發慈悲，給你一個全屍！」
張楚南聞言，笑了。
他拄著劍，慢悠悠地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塵，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枯毒叟。
「老東西，棺材板都快壓不住了，還想著搶劫？」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嘲諷道：「你是在想屁吃嗎？」
「找死！」
枯毒叟眼中的殺機驟然沸騰，不再廢話，枯瘦的手掌隔空一抓！
一隻巨大的墨綠色毒爪，瞬間在空中成型，帶著撕裂空間的惡風，當頭抓下！
「吃爺爺一劍！」
張楚南不退反進，一聲暴喝，體內剛剛恢復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劍身。
「寂滅·萬物！」
轟！
劍氣與毒爪相撞。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橫掃四方，方圓百丈之內的大地被硬生生刮去一層！
張楚南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中，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砸在一塊山岩上，噴出一道血箭。
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咦？」
枯毒叟發出一聲驚疑。
一個隱藏修為最多不過金丹的小子，竟能正面擋住自己一擊？雖然自己並未出全力。
再聯想到他一劍抹殺夜子勾的詭異手段。
這小子的劍意和功法，有點古怪！
他眼中的貪婪，化為了熾熱。
「小子，身上的秘密不少！待老夫將你擒下，慢慢炮製！」
話音落，枯毒叟的身影驟然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張楚南面前，一指點出，空間都被封鎖！
指尖綠芒吞吐，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被腐蝕的滋滋聲。
這一指，他用了七成力，誓要一擊洞穿張楚南的丹田，廢其修為！
太快了！
張楚南的瞳孔縮成了針尖，死亡的陰影再次將他徹底籠罩。
他將純陽聖體催動到極致，體表金光流轉，拼盡全力，橫劍格擋。
轟！
沛然巨力傳來。
張楚南像個破麻袋一樣被轟飛，口中鮮血狂噴，體內的筋脈寸寸斷裂，倒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意識，開始模糊。
難道……猜錯了？
根本沒有人來救……
狗系統，老子終究還是被你坑死了……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
一道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
那聲音，清冷如萬載玄冰，不帶絲毫感情，卻仿佛帶著某種言出法隨的魔力，讓這片天地的風都停了。
「張楚南！」
「誰給你的膽子，敢傷本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