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霸猿那小山般的屍體轟然倒地,濺起的焦土幾乎把陽光遮蔽。
張楚南坐在地上,原本還在運轉的靈力硬生生止住。
他盯著巨猿胸口那個被弒神槍貫穿的透明窟窿,牙根隱隱發酸。
這就是煉虛圓滿的爆發力?
那一瞬間撕裂空間的殺意,已經摸到了合體期的門檻。
張楚南暗自對比,哪怕自己身法再快,若正面對上這一槍,恐怕也得當場去地府報到。
「嘖,內丹碎了。」
帝弒天收槍而立,周身激盪的血氣逐漸歸於平靜。
他看著那堆爛肉,眉宇間儘是嫌棄:「除了這身皮,全是廢物。」
「師弟,莫要貪心,人沒事就好。」
虞血薇飄然而至,血色裙擺在熱浪中翻飛。
她轉頭看向張楚南,眼波流轉,帶著幾分探尋:「楚南弟弟,剛才謝了。」
「若沒你點破那畜生的罩門,我倆少說得耗掉三成靈力。」
張楚南乾咳一聲,揉著發酸的小腿,擺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慫樣。
「虞師姐抬舉了,我那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他話鋒一轉,問道:「不過……兩位師兄師姐這身手,怕是宗門哪座主峰的隱藏妖孽吧?」
帝弒天與虞血薇對視,隨即齊聲失笑。
「楚南小弟,我還以為你能一直裝作不在乎呢。」
虞血薇掩唇輕笑,神態嬌俏。
帝弒天收起長槍,對著張楚南鄭重地抱了抱拳,先前的輕蔑早已煙消雲散。
「重新認識一下。」
「我二人乃是宗主戰無殤座下親傳,我名帝弒天,排行第四。」
「這是內人虞血薇,排行第三。」
帝弒天語氣沉穩,眼神中多了一抹真正的欣賞。
「楚南兄弟,先前剛認識時,我有些看走眼了。」
「無論是廣場那一劍瞬殺孫浩,還有剛才戲耍霸猿的身法,絕非尋常修士可比。」
「我給你道歉。」
「等回了宗門,咱們不醉不歸!」
張楚南愣在原地,心裡卻像開了鍋。
宗主親傳?
冷若霜這娘們兒,居然把宗主的親兒子(徒弟)弄來給我當保鏢?
這軟飯吃得,是不是有點太燙嘴了?
「冷若霜啊冷若霜,你果然是饞我身子了。」
張楚南心裡美滋滋,面上卻趕緊起身還禮,一通客套。
待他吞下兩顆回靈丹,三人再次啟程。
帝弒天依舊在前方開路,那魁梧的背影如同一座鐵塔,給人極強的安全感。
虞血薇則在張楚南身側,不時指點兩句秘境常識。
「師姐,這赤炎霸猿不是中圈的霸主嗎?怎麼會跑到外圍來?」
張楚南看著身後逐漸縮小的猿屍,問出了心中的疑慮。
虞血薇的笑意收斂,神色凝重。
「我也在想這件事。」
「這種凶獸領地意識極強,除非……它們的家被更恐怖的東西占了。」
「或者,秘境內部發生了某種未知的變故。」
張楚南心頭一跳。
變故?
在這危機四伏的秘境,變故往往意味著危險的來臨。
「所以,楚南兄弟,剛才那種『小寶貝』之類的壯舉,儘量別再有了。」
虞血薇語氣玩味:「萬一引來成群的煉虛凶獸,我倆也未必能護你周全。」
張楚南老臉發燙,尷尬得想用腳趾摳出個地洞。
他心裡哀嚎:你以為我想調戲猴子?那是系統那個王八蛋逼的啊!
三人穿過最後一片紅衫林,眼前的景象驟然陰森。
焦紅的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漫無邊際的紫色沼澤。
濃稠的霧氣在水潭上翻滾,偶爾炸開一個氣泡,散發出的腥臭味讓人作嘔。
「第二圈,沼澤池林。」
虞血薇停下腳步,神色嚴峻。
「接下來的路,不能御空超過三丈,否則會成為所有火毒林蛙的活靶子。」
「而且沼澤凶鱷極擅潛伏,即便是我和弒天的神識,也未必能完全看透。」
帝弒天也回過頭,補充道:「一個跑得快,一個躲得深,極其難纏。」
張楚南看著那星羅棋布的泥潭,眼中金芒悄然流轉。
《破妄神瞳》,開!
原本渾濁的紫霧在他視界中瞬間透明。
淤泥之下,那些蟄伏的紅色氣血輪廓,如同黑夜裡的火炬一般清晰。
哪裡的泥潭深不可測,哪裡的鱷魚正在流口水,他看得一清二楚。
張楚南心思電轉。
想要在魔道混得穩,光靠聖女寵愛不夠,得讓這些天驕真心服氣。
「虞師姐,帝師兄。」
張楚南突然停步,語氣是從未有過的篤定。
「若兩位信得過我,接下來的沼澤路段,由我來指路,如何?」
帝弒天有些遲疑。
「你指路?這一步踏錯,可就是萬劫不復。」
虞血薇卻美眸微亮,她想起了張楚南之前看穿霸猿罩門的眼力。
「好,既然南兄有把握,我們的後背就交給你了。」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成了帝弒天和虞血薇修仙生涯中最懷疑人生的一段時光。
「帝師兄,左前方三十步,那塊干土是林蛙的舌頭,直接扎進去!」
「虞師姐,右手邊那株紫草是幻象,真的靈花在後方兩米的爛木頭縫裡。」
「停!正前方水潭裡有條化神後期的鱷魚,繞過去,踩那幾根枯木,快!」
張楚南負手而行,腳踏《九霄踏虛步》,身姿飄逸得像是來郊遊的。
帝弒天按照指揮一槍刺出,果然挑起一隻懵逼的林蛙。
隨手一絞,一枚圓潤的化神內丹到手。
虞血薇更是驚喜連連,在張楚南的精準導航下,地階靈藥采了一株又一株。
最離譜的一次,張楚南指揮帝弒天繞到土丘後,暴力偷襲了一隻準備吞藥的化神圓滿凶鱷。
那鱷魚到死都想不通,這兩個人類是怎麼繞過它所有感知的。
「南兄!你這本事,絕了!」
帝弒天殺得興起,隨手收起一顆鱷魚丹,放聲大笑。
「這哪裡是闖禁地?這分明是回自家後花園摘菜啊!」
稱呼已經從「楚南兄弟」變成了「南兄」。
虞血薇看向張楚南的眼神,也帶上了毫不掩飾的認可和欣賞。
這個小劍奴,身上藏著的偵測神通,怕是連宗門長老都比不上。
「有南兄在,這赤霄秘境的難度起碼降了三成。」
三人配合默契,一路橫推,眼看就要穿過沼澤邊緣。
就在此時,側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轟鳴聲。
「救命!救命啊!」
「我,我不想死!」
悽厲的慘叫聲劃破了死寂的沼澤。
張楚南眼中金光爆閃,穿透層層紫霧望去。
幾名身穿天魔聖宗弟子服飾的男女,正被一頭如牛般的沼澤凶鱷瘋狂追殺。
「是御獸峰的人?」
帝弒天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秘境探險生死由命,可是他是宗主親傳,責任所至,他當即倒提長槍。
「師姐,南兄,你們先行離開沼澤林地,我去接應御獸峰的弟子!」
話音未落,帝弒天已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