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衫林內,戰鬥能量餘波肆虐,人群因恐慌而混亂。
這片混亂,是最好的獵場。
陳峰與趙磊,兩名化神劍修,此刻已化身獵手。
他們的眼中,再沒有前方激戰的宗門天驕,也沒有那頭煉虛後期的凶獸。
只有一個目標。
隊伍末端,張楚南。
「動手!」
陳峰一聲低喝,兩人氣息陡然消失。
他們像兩道無聲的鬼影,借著人群的掩護,一左一右,撲向獵物。
兩人的靈劍,自混亂中探出,直指張楚南的後心與脖頸。
形成必殺之勢。
然而,看似絕境,張楚南嘴角卻無聲地勾了起來。
『終於忍不住了?我還以為你們能憋到出秘境呢。』
張楚南心中冷笑一聲。
【縮地成寸】!
他的身影,在劍鋒觸及身前的前一剎,消失了。
陳峰與趙磊的劍,帶著絕殺,狠狠刺穿了一道虛影。
兩人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人呢?!
「在找我?」
一道冰冷的聲音,貼著陳峰的後頸響起。
陳峰亡魂大冒,想也不想,就要轉身回防。
晚了。
張楚南的身影如鬼魅般貼在他身後,手中握著那柄通體漆黑的【幽冥蝕骨劍】。
「再見!」隨後低聲吐出四個字。
「寂滅·萬物。」
一股無形劍氣,攜帶著凋零之意,悄然拂過。
陳峰只覺死亡的陰影將他徹底吞沒,瘋狂催動護體靈力,身形向後暴退!
噗嗤!
一聲輕響。
陳峰險之又險地逃出了劍意的核心,保住一命。
但他的右臂,卻從肩膀處齊根而斷。
斷口處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黑,所有生機被瞬間抽乾。
「啊——!!!」
延遲了半秒的,撕心裂肺的慘嚎,終於從陳峰口中爆發,響徹林間!
這聲慘叫,蓋過了凶獸的咆哮。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他們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個一直跟在隊尾的金丹弟子,手持滴血魔劍,神情淡漠地看著在地上翻滾的陳峰。
他腳邊,一條斷臂正迅速枯萎。
內訌?而且還是金丹斬化神?
也有人瞬間認出了張楚南的身份。
聖女新收的劍奴!想起其傳聞。
也有人想起了秘境廣場上,他當眾擊殺孫浩,和劍鋒之間的恩怨。
前方,正與翼火窮奇激戰的帝弒天和虞血薇,第一時間察覺到後方的變故。
當他們看清行兇者與受害者的瞬間,兩人臉上,同時燃起滔天怒火。
「陳峰?趙磊?」虞血薇認出了這兩人。
「好膽!」
帝弒天一聲暴喝,殺意之凜冽,讓那頭凶獸的動作都為之一滯。
竟敢當著他們的面,動他們的救命恩人!
找死!
兩人猛然對視,無需言語。
「師姐!」
「師弟!」
帝弒天手中弒神槍黑芒暴漲,戰神體催動到極致。
虞血薇身上血光繚繞,磅礴的神念化作無數血色絲線,纏繞上那霸道的槍芒。
《弒神血薇》!
一剛一柔,一霸一媚!
槍芒與神念完美融合,化作一條吞噬天地的血色魔龍,帶著合體之威,轟然撞向翼火窮奇!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頭不可一世的煉虛後期凶獸,連悲鳴都未發出,龐大的身軀便在血色魔龍的絞殺下,寸寸碎裂,化為漫天血雨!
一擊,秒殺!
帝弒天看都未看那爆開的獸屍,身形一晃,將力竭的虞血薇攬入懷中。
下一瞬,兩人便出現在張楚南身邊。
轟!
煉虛圓滿的恐怖威壓,如山崩海嘯,毫無保留地壓下,死死鎖定了斷臂的陳峰和另一邊早已嚇傻的趙磊!
噗通!
兩人在這股威壓下,雙膝一軟,重重跪地,渾身骨骼都在哀鳴,七竅滲血。
「好大的狗膽!」
帝弒天抱著虞血薇,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眼神冰冷,「竟敢對我兄弟出手!」
「帝……帝師兄饒命!」
「我們錯了!再也不敢了!」
陳峰和趙磊肝膽俱裂,瘋狂磕頭。
帝弒天卻懶得廢話,抬起另一隻手,隔空揮出兩拳。
砰!砰!
兩道拳勁精準地轟入二人丹田。
陳峰和趙磊如遭雷擊,噴出兩口混著內臟碎片的鮮血,氣息瞬間萎靡衰落。
修為,盡廢!
「南兄,」帝弒天做完這一切,仿佛只是碾死了兩隻螞蟻,他轉頭看向張楚南,聲音瞬間溫和,「這兩個雜碎,怎麼處置?」
全場死寂。
上百名弟子,看著這霸道無比的一幕,大氣都不敢喘。
隨手廢掉兩名化神同門,帝師兄果然如傳聞那般霸道。
不過帝師兄居然,把處置權,交給那個金丹少年?
張楚南持劍,緩步走向癱軟如泥的兩人。
劍尖,血滴滑落。
「不要……不要殺我!」
「我們修為已經廢了!求求你,饒我們一命!」趙磊涕淚橫流,褲襠一片濕熱。
「對!對!我手臂斷了,修為也沒了,已經付出代價了!」陳峰掙扎著爬過來,想抱住張楚南的腿,「求你看在同門的份上,饒我一條狗命!」
張楚南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兩人,笑了。
「你們不是知道錯了。」
他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你們是知道,要死了。」
話音剛落,他便要揮劍。
「這位師弟,且慢!」
人群中,一個身著陣法峰服飾的白衣青年站了出來,一臉不忍:「這位師弟,他們既然已經認錯,修為盡廢,也得到了教訓。同門一場,得饒人處且饒人,何不……」
他的話,說得義正言辭。
不少弟子下意識點頭。
也有人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張楚南卻像沒聽見。
他看都沒看那白衣青年一眼。
手中黑劍,化作兩道漆黑的閃電。
噗!噗!
兩顆頭顱,沖天而起。
無頭的屍體抽搐兩下,倒在血泊中。
做完這一切,張楚南才慢悠悠地轉過頭,看向那個目瞪口呆的白衣青年,臉上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啊,這位師兄,不好意思,剛才風大,你……說什麼來著?」
白衣青年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指著張楚南,氣得渾身發抖:「你……你……你竟如此濫殺無辜!殘害同門!」
張楚南還沒說話,帝弒天的聲音已經冷了下來。
一股凜冽的殺機,瞬間鎖定了那名白衣青年。
「南兄,是我帝弒天的兄弟。」
「你們誰要是敢對他不利,或是在他面前聒噪一句……」
帝弒天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血腥。
「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話音落下,那名白衣青年如墜冰窟,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所有弟子都低下了頭,心中寒氣直冒。
他們終於明白,這個金丹弟子,根本不是他們能招惹的存在。
他身後站著的,是宗主座下最受寵、也最霸道的兩大親傳!
帝弒天不再理會這群噤若寒蟬的弟子,對著張楚南溫和一笑。
「南兄,我們走。」
「好。」
張楚南點頭。
在數百道敬畏、恐懼、複雜的目光注視下,三人並肩,率先朝著秘境出口的方向,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