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南的身影自虛空中浮現,穩穩落在幽影宮主殿門外。
他深吸一口氣後,臉上重新掛上那副招牌式的、人畜無害的憨厚笑容。
緩步走入殿內,他看向主位上那道清冷絕美的身影,恭敬行禮。
「聖女殿下。」
冷若霜只是淡淡「嗯」了一聲,連眼帘都未曾抬起。
她纖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冰玉扶手,似乎在等著他的下文。
張楚南不敢怠慢,立刻將天魔城「釣魚」的全盤計劃,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聽完之後,冷若霜終於緩緩睜開了那雙洞穿人心的鳳眸,目光怪異地落在他身上。
張楚南被她看得心裡發毛,知道該自己的表演上場了。
他迅速醞釀情緒,將帝弒天府邸那番表演在心中又過了一遍,正準備開口,將自己那「犧牲小我,成就大我」的悲壯心路歷程,再聲情並茂地演繹一次。
然而,他剛張開嘴,擺出一個四十五度角仰望屋頂的憂鬱姿態。
冷若霜那清冷中帶著一絲戲謔。
「行了。」
「……」
張楚南準備了半天的情緒,瞬間被堵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憋得他臉都有些漲紅。
冷若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本座還不知道你?一肚子壞水,就差在臉上寫著『我要坑人』四個字了。」
她毫不留情地戳穿道:「收起你那套吧,看著礙眼。」
【靠!這女人一點都不可愛!知道了不起呀,就不能配合一下我?白瞎老子奧斯卡影帝級的演技!】
他心中瘋狂吐槽,臉上那股子悲壯決絕的氣勢瞬間垮掉,只能訕訕一笑,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憨厚模樣。
「殿下慧眼如炬,弟子這點小心思,果然瞞不過您。」
「哼。」
冷若霜輕哼一聲,坐直了身子,神色恢復了清冷。
「你的計劃,可行。環環相扣,狠則狠矣,但對付那群陰溝里的老鼠,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張楚南身上,帶著一抹肯定。
「你按計劃行事即可,今晚,本座會親自去天魔城。」
此言一出,張楚南心中猛地一松,如同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雖然有帝師兄和虞姐,外加一個合體後期的玄影在暗中保護,但誰會嫌棄多一份頂級的保險呢?
有冷若霜這位頂級大佬壓陣,今晚別說凌九天,就是他爹御獸峰大執事親至,自己也能橫著走!
感動之餘,張楚南的嘴又開始癢了。
他看著冷若霜,臉上露出一抹幽怨,聲音低沉而委屈。
「聖女殿下,我這都是為了宗門,為了您,才不惜背負罵名,絞盡腦汁。您……您卻這麼看我,說我一肚子壞水……弟子……弟子心裡苦啊。」
冷若霜看著他那副戲精附體的模樣,萬年冰封的嘴角,微微地抽動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了手。
那隻白皙如玉,卻足以冰封萬物的手掌,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張楚南瞳孔驟縮!
【又來?!】
就在那隻玉手抬起的瞬間,他求生欲爆發,心念電轉!
《咫尺天涯》!
「嗡」的一聲,張楚南的身影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冷若霜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大殿,先是一愣,隨即那張清冷絕美的臉蛋上,竟是浮現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這混蛋……倒是學聰明了。」
她緩緩放下手,自言自語。
可隨即,她像是想到了什麼,黛眉微蹙。
「不過,這到底是什麼神通?竟能無視空間法則,瞬息而至……」
「不行,得想個辦法克制一下。」
她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個畫面。
氤氳的浴池,霧氣繚繞,水聲潺潺……
然後,這個混蛋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
一抹驚人的緋紅,如同晚霞般,迅速從她雪白的脖頸蔓延至耳根,就連那雙清冷的鳳眸,都染上了一層羞惱的水汽。
可惜,這一切張楚南都沒看到。
他若是聽到了冷若霜此刻的心聲,怕是不僅不會收斂,反而會變本加厲,將「沐浴時隨機傳送」列為每日必做的修行功課。
***
偏殿院落,涼亭之內。
青鸞與玄鳶正坐在石凳上,低聲聊著什麼,氣氛溫馨而寧靜。
當張楚南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時,兩女幾乎是同時抬起頭,清麗的臉蛋上不約而同地綻放出動人的喜色。
「楚南弟弟!」
「你回來了!」
青鸞性子溫婉,只是欣喜地站起身。
而玄鳶則已是腳步輕快地迎了上來。
「青鸞姐,玄鳶姐。」張楚南笑著打了個招呼,走入涼亭。
「楚南弟弟,你的恩情,青鸞不知該如何報答。」
青鸞看著他,美眸中滿是真摯的感激。
「若不是你,我這次金丹破碎,仙途怕是就此斷絕,更別提因禍得福,有了衝擊元嬰的契機。」
「青鸞姐說得哪裡話。」張楚南急忙擺手,臉上滿是認真,「我們是一家人,說這些就太見外了。」
「一家人」三個字,讓青鸞和玄鳶的心尖都是微微一顫,看向他的目光愈發柔和。
玄鳶拉著張楚南坐下,語氣中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驕傲。
「現在我和大姐,可都是靠著楚南弟弟你,才有了今日的修為。都是靠你丹藥破境,說出去,別人怕是都不信呢。」
青鸞也掩嘴輕笑:「是啊,真沒想到,楚南弟弟你不僅劍道天賦超凡,竟還有如此驚世駭俗的煉丹之才,當真是……深藏不露。」
聽著兩位美人姐姐發自內心的誇讚,張楚南一邊謙虛地擺著手,說著「哪裡哪裡,運氣好罷了」,一邊在心裡爽翻了天。
【嘿嘿,還是青鸞姐和玄鳶姐好,人長得漂亮,說話又好聽。不像某個女人,就知道說我一肚子壞水。】
【這牛奶……啊不,這麵包,我吃定了!】
三人笑談間,玄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帶著幾分促狹地說道:「要是檸雀和緋狸那兩個丫頭回來,知道我們倆這麼快就突破了元嬰,絕對會驚掉下巴的。」
「檸雀?緋狸?」張楚南一愣。
「嗯,」玄鳶點點頭,解釋道:「聖女座下共有四位侍女,緋狸姐是三妹,性子狡黠,是我們中最聰明的,常年在外替聖女殿下處理一些隱秘事務。檸雀是我們四妹,被聖女派出去執行一個任務,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說到「檸雀」,玄鳶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寵溺的笑意。
「那丫頭呀,活潑得像只小麻雀,是個古靈精怪的小可愛,年紀比你還小呢。」
比我還小?
張楚南眼睛一亮。
【可以啊!天天被一群姐姐、師姐包圍,搞得我跟食物鏈最底端似的。這回終於要來個比我小的了?以後終於可以體驗一把當『哥』的感覺了?】
他心裡正期待著,一旁的玄鳶已經將話題拉了回來,她看著張楚南,清麗的臉蛋上帶著幾分擔憂。
「對了,早上看你行色匆匆,說是領了宗門萬分緊急的任務,到底是什麼事?危險嗎?」
青鸞也緊張地看了過來。
看著她們關切的眼神,張楚南心中一暖,便將宗門內鬼、萬獸魔教的陰謀,以及自己今晚的「釣魚」計劃,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兩人。
涼亭內的氣氛,隨著他的講述,幾度變化。
從最初聽到內鬼陰謀的緊張,到聽聞他獻出連環毒計時,兩女美眸中迸發出的震驚與佩服。
當她們得知,如今整個破局計劃,都是由眼前這個少年主導時,那份震驚,徹底轉化為了無與倫比的驕傲與自豪!
「南弟弟,你……你也太厲害了!」
玄鳶激動得俏臉通紅,再也按捺不住,竟是直接起身,從一側挽住了張楚南的胳膊,胸前那驚人的柔軟,毫無保留地緊貼著他的手臂。
青鸞雖不如她大膽,但也是難掩激動,在另一側坐近了些,同樣伸出玉臂,輕輕挽住了他。
「是啊,」青鸞的聲音里充滿了崇拜,「如此驚天的大陰謀,竟被你從蛛絲馬跡中發現,還讓那麼多宗門天驕都對你心悅誠服……南弟弟,你真的……好厲害。」
左擁右抱,溫香軟玉。
張楚南只覺得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醉人的幽香,混雜著少女的體溫,瘋狂地衝擊著他的神經。
他心中美得鼻涕泡都快出來了。
就在他準備享受這難得的溫柔鄉時,青鸞擔憂的聲音再次響起。
「可是,南弟弟,今晚的計劃會不會太危險了?那個凌九天可是化神圓滿……」
「放心吧,青鸞姐。」
張楚南為了安撫她們,也是為了小小地炫耀一下,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宗主對我這次的任務極其重視,特地派了一位合體期的大能,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我呢!她現在……就隱藏在暗處,看著我們呢。」
「啊?!」
話音剛落,兩聲短促而羞澀的驚呼同時響起。
玄鳶和青鸞如同觸電一般,閃電般地鬆開了挽著張楚南的手臂,雙雙彈開,那兩張美艷的臉蛋,瞬間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她們剛才……居然在一個合體期的大前輩眼皮子底下,對一個男子……做出了那般親密的舉動!
羞死人了!
看著瞬間空空如也的臂彎,和那兩道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倩影,張楚南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
【靠!】
【我他媽……嘴怎麼就這麼快呢!這大好的機會,就被自己一句話給弄沒了!】
張楚南心中,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涼亭內,一時間只剩下尷尬而又帶著幾分異樣甜意的寧靜。
這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悠閒時光,就在這奇妙的氛圍中,緩緩流淌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