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日上三竿。
張楚南從睡夢中醒來。
這一覺,是他穿越以來,睡得最沉、最安穩的一次。
他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渾身筋骨舒展,發出一連串細密的輕響,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泰感傳遍四肢百骸。
「該死的鹹魚生活。」
張楚南一個鯉魚打挺翻身下床,臉上滿是陶醉。
「真是他媽的……香啊!」
無事一身輕,閒得發慌。
張楚南決定去偏殿,找自己那兩位溫柔可人的姐姐,聯絡聯絡感情。
他熟門熟路地晃到涼亭,果然看見了那兩道倩影。
青鸞與玄鳶並肩而坐,玉手托著香腮,望著院中盛開的花朵,神色間卻藏著幾分憂慮。
「兩位姐姐,為何對著這滿園春色嘆氣?」
張楚南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兩人身後,壓低了嗓音,學著話本里風流書生的腔調問道。
「莫非……是在思念哪個俏郎君?」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兩人一跳。
回頭見是張楚南那張掛著壞笑的臉,玄鳶才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殿下和朱蓉嬤嬤一早就離宮了。」
玄鳶清冷的臉上寫滿了擔憂,她特意加重了語氣:「殿下走之前,讓我盯著你,務必安分守己,不許踏出幽影宮半步!」
張楚南心裡咯噔一下。
走了?這麼快?
看來,宗門內鬼和敵人已經碰頭,發動叛亂了。
「楚南,這次你千萬別亂來。」
一旁的青鸞也柔聲勸道,她秀眉緊蹙:「我從未見過殿下那般凝重的神情,這次的事,恐怕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想像。」
「對,你老實待著!」玄鳶立刻附和,語氣不容置疑。
冷若霜居然臉色疑重,難道出了什麼變故。張楚南內心思索著。
不過看著兩女緊張兮兮,真把自己當成隨時會跑出去送死的愣頭青,張楚南心中淌過一陣暖流。
「放心,我絕不出去。」
他一屁股擠在兩人中間的石凳上,左右看了看,嬉皮笑臉地說道:「外面打生打死,刀光劍影的,多危險啊。」
他故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曖昧的鼻息幾乎要噴在兩女的耳廓上。
「哪有像現在這樣,左擁右抱,軟玉溫香,陪著兩位姐姐談情說愛來得快活?」
「呸!」
兩女幾乎是同時啐了一口,耳根瞬間紅透,像是被燙到了一般,不約而同地往旁邊挪了挪。
玄鳶更是橫了他一眼,這傢伙,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張楚南看著她們嬌羞的模樣,心中大樂,咂了咂嘴,一臉遺憾地嘆道:「唉,此情此景,若能再有一壺絕世佳釀,就著園中美景,擁著佳人,方為人生樂事。」
「你喜歡喝酒?」玄鳶下意識地問道。
「酒不醉人,人自醉。」
張楚南搖了搖頭,目光灼灼地在兩人緋紅的臉頰上流轉,「只是覺得,有兩位姐姐這樣的絕色在側,若是再無美酒助興,豈不是天大的憾事?」
這露骨又讓人心頭髮燙的情話,讓青鸞和玄鳶的心跳都亂了節奏,羞得只能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還是青鸞定力稍好,她聲若蚊蚋地小聲說:「殿下從不飲酒,宮中便沒有備著……下次,下次採辦時,可以……買些回來。」
張楚南雙眼瞬間放光。
【可以啊!到時候就在這涼亭,左邊青鸞姐餵我一口酒,右邊玄鳶姐給我遞一塊肉……嘖嘖,神仙日子!】
【要是再把冷若霜那瘋女人也拉來……】
【算了算了,那畫面太美我不敢想,我怕我剛開口,她就先把我頭擰下來當酒壺使。】
他強行壓下心中作死的幻想,對著青鸞笑道:「那可說定了,青鸞姐!到時候我再親自下廚,烤一隻最肥的烈火鳥,咱們三人,不醉不歸!」
「你呀,」青鸞被他逗得又好氣又好笑,「嬤嬤養的那些鳥,早晚被你吃光!」
張楚南嘿嘿一笑,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好奇地問:「青鸞姐,我一直有個疑問,咱們這地方對外不是叫『聖女峰』嗎?怎麼你們平時又總說『幽影宮』?感覺怪怪的。」
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問了。
青鸞臉上的笑容淡去幾分,陷入了回憶。
片刻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里也帶著一絲困惑:「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我剛被殿下帶回來時,曾跟隨宮中的藍姨修習劍法。有一次,藍姨很嚴肅地告訴我,要我牢記,我是殿下的侍女,是幽影宮的人,殿下的命令高於一切。」
「當時我便問她,聖女峰是天魔聖宗的主峰之一,那若是宗門的命令呢?」
說到這裡,青鸞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
「藍姨當時是這麼回答我的:『天魔聖宗是天魔聖宗,幽影宮是幽影宮』。」
張楚南的呼吸,驟然一滯。
【臥槽!天魔聖宗是天魔聖宗,幽影宮是幽影宮?!】
【這他媽不就是傳說中的……國中之國?藩王裂土?!】
【只享受聖地資源,卻不聽調不聽宣?這幽影宮的來頭,怕是比我想像中還要大得多!冷若霜這娘們,到底是什麼背景?】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震動,追問道:「青鸞姐,你說的這位藍姨,我怎麼從沒見過?」
一旁的玄鳶也投來疑惑的目光。
青鸞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藍姨只教了我十天劍法,便突然消失了,再也沒出現過。我問過殿下,殿下什麼都沒說。」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我只知道,藍姨……是上一任聖女的侍女。」
上一任聖女!冷若霜那個叫「瀾兒」的師父!
張楚南心中一動。
一個至少是合體期的大能,正值春秋鼎盛,怎麼會突然人間蒸發?連帶著侍女也一起失蹤?
這背後隱藏的秘密,恐怕能把天都捅個窟窿。
【算了算了,水太深,把握不住。】
【我還是老老實實當我的劍奴,抱緊冷若霜這條又白又長……呸,又粗又壯的大腿就好。】
想通了這一點,他便不再追問。
三人一邊閒聊,一邊靜靜等待著宗門大戰的結果。
時間,在輕鬆愜意的氛圍中緩緩流逝。
將近午時。
突然。
院子裡嘰嘰喳喳的蟲鳥鳴聲,消失了。
風也停了。
不安的情緒,突然從三人心底升起。
張楚南臉色一變,猛地站了起來。
也就在這一刻!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自九天之上轟然降臨!
那威壓浩瀚如淵,沉重如獄,仿佛整片天空都失去了重量,朝著宗門山門方向狠狠地砸了下來!
轟——!!!
緊接著,一聲如雷鳴般的巨響,從天魔聖宗山門的方向傳來!
三人猛地抬頭望去。
只見遙遠的天際,一道由赤、橙、黃、綠、青五色靈光交織而成的巨大光幕,如同一隻倒扣的琉璃巨碗,驟然升起,瞬間將整個天魔聖宗,盡數籠罩在內!
「護宗大陣!」
青鸞和玄鳶聲音發顫,臉上血色盡褪。
護宗大陣,乃是宗門最後的屏障,非到宗門傾覆、生死存亡之刻,絕不會輕易開啟!
張楚南也是臉上一變,他喃喃自語。
「難道真出變故了……真被他們從秘境,一路打到家門口了?」
話音未落。
遠處被五色光幕籠罩的虛空之中,數股同樣恐怖絕倫的氣息,轟然爆發交織在一起!
即便隔著遙遠的距離,他們依舊能清晰地看到,那片天空正在瘋狂地扭曲、破碎!
顯然,一場足以決定天魔聖宗未來命運的驚天大戰,已經在那片天空下,徹底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