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盯著周身浩然正氣流轉的張楚南,喉結瘋狂滾動。
身為血巫殿的邪修,他自認心狠手辣,屠村滅門眼都不眨。
但他媽的真沒見過這種——
嘴上喊著「正義」,眼裡全是「KPI」,笑容比他這個邪修還像個準備刨人祖墳的大反派!
這哪是正道之光?
這分明是披著聖光普照的皮,幹著比他們邪修還缺德的事!
不能打。
絕對打不過!
必須跑!
把這個怪物的消息告訴血子大人,興許還能換條活路,留在這,百分百要交代!
「血傀——攔住他!」
李虎暴喝一聲,那具煉虛後期的血傀轟然暴起,雙拳裹挾滔天血煞,如隕石般砸向張楚南。
與此同時,李虎腳底血光一閃,血遁之術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頭也不回地朝反方向射去!
張楚南看著那具悍不畏死的血傀,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殘影,輕鬆避開。
他沒去追李虎。
系統任務要求——留個活口回去報信。
但戲,必須演全套。
【職業素養,懂?】
他猛地轉向李虎逃遁的方向,提氣暴喝,聲如洪鐘:
「邪魔!休要逃跑!」
聲音裹挾著煌煌正氣,在整個山谷中激起回音。
「接受我正義之光的審判——!」
最後一個字拖著長長的尾音,中氣十足,義憤填膺。
遠遁的李虎聽得脊梁骨發涼,燃燒精血,速度又快了三分,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張楚南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嘴角微翹。
【好了,天色不早,搞快點,收工。】
眼前,那具煉虛後期的血傀調整方向,第二拳已然轟至面門。
張楚南再次一個閃身,鬼魅般出現在血傀身後,平平無奇地遞出一拳。
純陽拳意轟然炸開,金白交織的光芒瞬間吞噬了血傀的半邊身子。
血傀沒有痛覺,殘軀依舊悍勇撲來。
張楚南又一次出現在它身後,還是同樣的一拳。
「砰——!」
血傀直接炸成漫天血霧。
緊接著,浩然正氣如淨化之光掃過,血霧連四散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蒸發得乾乾淨淨。
【嘖,沒腦子的傀儡,修為再高也是個靶子。】
張楚南搖了搖頭。
而帳外殘存的叛軍士兵,親眼目睹了這暴力拆解的一幕,又見自家使者大人跑得比狗還快,僅存的一絲軍心瞬間崩塌,當場化作鳥獸散。
張楚南目光掃過漫山遍野逃竄的士兵。
用拳頭?太慢了。一拳一個,捶到天亮都下不了班。
他右手一翻,幽冥蝕骨劍入手。
劍身之上,聖品幽冥聖炎的幽碧與寂滅劍意的死灰交織纏繞,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慄的毀滅氣息。
正在逃命的士兵們感受到這股氣息,不少人當場腿軟。
「少俠!饒命啊!我們都是被逼的!」一名金丹後期的士兵「撲通」一聲丟掉兵器,跪地磕頭。
有人帶頭,其他人紛紛效仿,哭喊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唉,」張楚南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悲天憫人,「既然你們是被逼的,我乃正義之光,又豈能亂殺無辜?希望你們往後,改過自新。」
聞言,所有士兵如蒙大赦,不少人喜極而泣。
張楚南嘴角的弧度卻緩緩拉開,露出一抹邪氣的笑:「不過,你們慶幸得太早了。」
眾士兵愣住,呆呆地看著他。
「正義之光,下班了。」
張楚南收斂了滿身正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寂滅劍意。
「現在,是皇朝帝君,上班時間。」
話音落,一道無形劍氣掠過,最前排的數十名士兵瞬間生機斷絕,倒地身亡。
一名士兵不敢置信地指著他:「你……你不是正義之光嗎?你不講信用!」
「一群叛國逆賊,跟你們講信用?」張楚南嗤笑一聲,「腦子進水了?」
「逃!快逃啊!」
所有士兵徹底絕望,如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
張楚南一步踏出,《咫尺天涯》發動。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然攔在潰逃人群的正前方。
「諸位——」
他舉起劍,語氣悲憫得像是在超度亡魂。
「既入歧途,本帝君,便送你們一程。」
寂滅·萬物。
一劍橫掃,無形的劍氣如漣漪般擴散。所過之處,草木凋零,生機斷絕。數百名金丹修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軀便如風化的沙雕,寸寸碎裂。
張楚南身形在戰場上連續閃爍,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道收割生命的劍光。
寂滅·無生。
寂滅·歸墟。
三式劍招輪轉,劍下不留一個活口。
半炷香後,山谷重歸死寂。
張楚南收劍入鞘,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吐出一口濁氣,下意識揉了揉後腰。
【嘶……殺人也是個體力活啊。】
【救女帝費腰,殺敵也費腰……這工傷找誰報銷去?蕭雲曦那娘們兒,要是再敢揍我,小爺我....】
想到蕭雲曦是合體境,心中一陣鬱悶。
算了,大佬惹不起。
準備離開,腳下卻忽然一頓。
「不對啊,哪有打工人幹活不要錢的道理?」
他目光一掃,看向滿地的……戰利品。
張楚南嘿嘿一笑,熟練地蹲下身,從最近一具殘骸的儲物袋裡掏出靈石。
一百,下品。
再掏一個。
兩百。
他的眼睛越來越亮。
兩刻鐘後,看著空間戒指里新增的一百多萬下品靈石,張楚南滿臉紅光。
「不錯不錯,沒白辛苦。」
他拍拍手,滿意地點了點頭。下一瞬,笑容僵在臉上。
他猛地一拍額頭。
草!一種植物!
李虎!那個化神後期的血巫殿使者,身家肯定比這群窮鬼加起來都富!自己居然就這麼讓他跑了!
雖然任務要求留活口,但完全可以先打劫完再放啊!
張楚南蹲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錯過了一個億。
【血虧!虧麻了!】
【下次必須先搜身再補刀,這是鐵律!誰違背誰是狗!】
正懊悔間,腦海系統聲音響起。
【叮!作死任務「正義的光」完成!】
【獎勵發放:修為突破——化神圓滿!】
轟!
一股遠比之前渾厚的靈力從丹田轟然炸開,如長江大河般沖刷著四肢百骸。經脈被拓寬,神魂愈發凝實。
化神圓滿!
張楚南仰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精光四射。
所有關於靈石的遺憾,瞬間煙消雲散。
【哈哈哈哈!什麼靈石,什麼一個億,在修為面前都是浮雲!小爺這波,贏麻了!】
他壓下心中狂喜,立刻運轉《虛靈斂息術》,將暴漲的氣息死死壓回元嬰初期。
隨後,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大步流星地朝皇城方向走去。
腳步那叫一個輕快,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
他不知道的是,從他踏入山谷的第一刻起,頭頂千丈高空的雲層之上,便有兩道身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洛綰綰立於雲端,手中緊緊捏著一枚留影石,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裡,此刻寫滿了道心破碎般的震驚。
一個魔道劍奴,渾身冒著比正道聖子還純粹的浩然正氣。
一拳秒殺化神初期。
兩拳打爆煉虛後期血傀。
半炷香,屠盡三千金丹。
最後,那股一閃而逝卻無比恐怖的突破氣息——
化神圓滿。
洛綰綰的指尖微微收緊,幾乎要將留影石捏碎。
「阮姨。」她開口,聲音罕見地失去了慣常的慵懶媚意,「你見過……二十來歲骨齡的化神圓滿嗎?」
阮姨沉默了很久,才用比平時凝重三倍的語氣道:「小姐,這等妖孽,放眼整個玄滄大陸,恐怕也只有中州那幾個頂級聖地的聖子,才堪比肩。」
「是啊……」
洛綰綰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留影石的邊緣。
她自認天賦卓絕,同輩無敵。可跟今天看到的這個怪物一比,什麼聖女,什麼天驕,簡直就是個笑話。
「小姐。」阮姨遲疑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方才他施展的拳法,是至剛至陽的純陽之力。若小姐您能與他雙修,他的純陽之氣與您的太陰之氣結合……」
「阮姨!」
洛綰綰驟然打斷她,語氣冷得像冰。
「我心裡,只有姐姐。」
阮姨立刻閉嘴。
可話雖如此,洛綰綰的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個畫面。
天魔聖宗主峰之巔。
那個混蛋強吻自己時,唇上傳來的滾燙溫度,像一道烙印,怎麼都揮之不去。
洛綰綰猛地搖了搖頭,將那個畫面強行甩出腦海。
【該死,怎麼又想起那個混蛋了!我喜歡的是姐姐!是女人!絕對不可能對一個臭男人動心!】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落向山谷中那遍地的殘骸。
手中留影石的靈光,還在微微閃爍,裡面完整記錄了「正義之光」從頭到尾的全部表演。
洛綰綰將留影石收入袖中,唇角緩緩彎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正義之光……」
她輕聲念了一遍,尾音裡帶著一絲玩味和看好戲的笑意。
「張楚南,你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夜風拂過雲端,吹散了那句低語。
而遠處,哼著小曲的張楚南忽然狠狠打了個噴嚏,脊背莫名一涼。
他摸了摸鼻子,警惕地四下張望。
「奇怪……怎麼又有種被人盯上的感覺?」
他加快了腳步。
【這波立了大功,回去不得讓女帝好好犒勞一下?跳舞有了,再加個小曲兒,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