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征大軍的營地,炸了。
一支八百人的隊伍,正大搖大擺地在主道上搞「團建」,那畫風,詭異到讓人直呼看不懂。
為首的,正是他們那位憑一己之力踏平虎崖澗的帝君張楚南。
他背著手,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臉上那狂拽酷霸的笑容,就差直接把「老子天下第一」刻臉上了。
身後,八百名曾經冷若冰霜的影衛,此刻個個雙目赤紅,面帶狂熱,渾身散發著「我要干翻這個世界」的癲狂氣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起飛。
這支隊伍所過之處,所有將士都看傻了,交頭接耳,滿臉都是「我是誰,我在哪,我看到了什麼」的巨大問號。
「帝君,您這是……」
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凌寒冰如鬼魅般閃現至隊伍前方,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出現了龜裂的痕跡。
她看著那八百名狀若瘋魔的影衛,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哦,凌統領啊。」張楚南停下腳步,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這是剛成立的,直屬陛下的『正義拆遷大隊』。」
「正義……拆遷大隊?」凌寒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不是聽說吳將軍被本帝君罵暈,至今未醒嗎?」張楚南擺出一副「我就是牛逼」的欠揍表情,「本帝君於心不忍啊,特意帶人去探望探望,順便……道個歉。」
說完,他猛地轉身,振臂高呼:
「兄弟們!今天他們對我等愛搭不理,明天就讓他們高攀不起!瘋一把,證明自己!」
「證明自己!」八百個狂熱的吼聲匯成一道音浪,震得人耳膜生疼。
「當別人還在猶豫,你已經出發!當別人開始放棄,你仍在衝刺!這就是差距!」
「差距!」
「人生短短几個秋,不瘋不狂不罷休!為了夢想和榮耀,沖就對了!」
「沖!」
張楚南滿意地點點頭,帶著這群打了雞血的狂熱分子,繼續招搖過市。
凌寒冰呆立在原地,徹底麻了。
這……這還是自己認識的影衛嗎?
這他媽是道歉?這分明是上門討債,準備連人帶窩一塊端了!
壞了!
她一個激靈,身形瞬間消失,火急火燎地沖向中軍帥帳。
……
「陛下!」凌寒冰衝進帳內,用最快的語速匯報了外面的情況。
帥帳內,蕭雲曦聽完,沉默了許久,最後無力地扶住額頭,長長嘆了口氣。
「不用管,隨那混蛋去吧。」
凌寒冰愣住,急忙看向一旁的沈夜微,用眼神瘋狂示意:好姐妹,快勸勸陛下啊!
沈夜微卻只是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一臉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凌寒冰徹底懵了,急道:「陛下!吳燼淵畢竟手握八萬鎮南軍,帝君如此行事,若是激起譁變……」
「寒冰。」蕭雲曦打斷了她,聲音裡帶著縱容與自信,「八萬鎮南軍而已,對朕而言,如今可有可無。」
她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光彩。
「走吧,我們也去看看,那混蛋的『表演』。」
此時,吳燼淵的營帳前,早已被他麾下的親信將領圍得水泄不通。
張楚南帶著八百「拆遷大隊」,被攔了下來。
一名化神中期的副將排眾而出,衝著張楚南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帝君,我家將軍昏迷未醒,還望帝君不要打擾。」
「本帝君這不是特意來道歉的嗎?」張楚南掏了掏耳朵,一臉無辜,「早知道吳老狗的心理承受能力這麼差,本帝君當時就少罵兩句了。」
「你……」那副將臉色一變,怒火上涌。
張楚南笑容一收,眼神瞬間變得鋒利:「怎麼?你也想學吳老狗,親身體驗一下本帝君的語言藝術?」
那副將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隨即強撐著場面道:「帝君昨日當眾辱我主帥,今日又帶人上門挑釁!我等必將此事稟明陛下,討個說法!」
「呵呵,說法?」
張楚南直接笑出了聲,滿臉都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一群吃著皇朝俸祿,卻不知為國分憂的廢物,也配跟本帝君要說法?」
「你配嗎?!」
此話一出,吳燼淵帳前所有將士,皆怒目而視。
張楚南鳥都不鳥他們,只是輕蔑一笑,猛地抬高了聲音,對著身後狂吼:
「兄弟們!讓這群廢物,長長見識!」
話音剛落。
「轟——!」
八百股煉虛境的恐怖威壓,如同開了全圖掛,瞬間跳臉開大!
威壓凝如實質,像八百座無形的大山,蠻不講理地當空砸下!
營帳前那數百名親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被這股恐怖的威壓死死壓在地上,修為稍弱的,更是當場口噴鮮血,癱軟如泥。
遠處偷偷觀望的各路將領,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一個個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張著嘴,發不出半點聲音,魂都嚇飛了。
暗處,剛剛趕到的凌寒冰,更是如遭雷擊。
她使勁揉了揉眼睛,看著那八百個氣息淵渟岳峙的身影,大腦直接死機。
「煉……煉虛?八百個……煉虛?!」她不可置信地扭頭,看向身旁的蕭雲曦和沈夜微。
沈夜微的臉上,帶著一絲與有榮焉的驕傲,輕聲道:「這,便是帝君的手段。」
說完,她那雙冰冷的眸子裡,竟也閃爍著難以掩飾的崇拜光芒。
而在威壓的中心,那名化神副將更是首當其衝,他雙腿劇顫,牙齒瘋狂打顫,結結巴巴地吐出幾個字:「煉……煉虛……這……怎麼……可能……」
張楚南俯視著他,就像在看一隻可憐的蟲子。
「現在,知道你們是不是廢物了?」
「修煉了半輩子,才是個化神中期,你這幾百年,都修到狗身上去了吧?」
「噗——!」
在那毀天滅地的威壓和惡毒至極的語言雙重打擊下,那名副將一口老血狂噴而出,雙眼一翻,步了吳燼淵的後塵,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切,廢物就是廢物。」
張楚南不屑地撇了撇嘴,【破妄神瞳】悄然開啟。
視線穿透營帳,他清晰地看到,本該「昏迷不醒」的吳燼淵,此刻正站在帳內,臉色鐵青,雙拳緊握,渾身靈力激盪不休。
【老狗,不繼續裝死了?】
張楚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他運足靈力,聲音如滾滾天雷,響徹整個營地。
「吳老狗!你還要在裡面裝死到什麼時候?!」
話音落下,滿場死寂。
吳燼淵的身體猛地一僵。
張楚南卻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大手一揮,指向那座巨大的主帥營帳,發出了拆遷總動員。
「既然老狗要裝死,那這帳篷留著也礙事!」
「兄弟們,給本帝君……拆了它!」
「是,帝君!」
八百名煉虛強者齊聲怒吼,眼中閃爍著破壞的狂熱,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一擁而上,直奔吳燼淵的營帳。
幾個忠心耿耿的金丹期士兵試圖上前阻攔,卻被沖在最前的影衛隨手一巴掌,扇飛出十幾丈遠,落地便沒了聲息。
眼看那奢華的營帳就要被狂暴的靈力撕成碎片。
終於,帳簾被一隻手猛地掀開。
吳燼淵鐵青著臉,一步步走了出來,那雙陰鷙的眼睛死死鎖定在張楚南身上,幾乎要噴出火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冰冷刺骨。
「不知帝君……大駕光臨本將營中,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