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戰場早已被打得稀巴爛。
洛綰綰以合體初期的修為，硬撼戰力直逼合體圓滿的月殘瑤傀，完全被壓著打。
狂暴的怨氣黑得像潑開的墨，月殘瑤傀的攻擊毫無章法，卻招招奔著要害，每一掌都恨不得將天地都撕碎。
反觀洛綰綰，她那雙勾魂的桃花眼裡，滿是悲戚與不忍。好幾次能傷到對方，她都在最後關頭收了手。
她要走，月殘瑤傀攔不住。
可她沒走。
一滴清淚，滑過她慘白的臉頰。
「小姨……」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呢喃出這個埋藏了數十年的稱呼。
沒錯，這具被無盡怨念操控的瘋魔血傀，正是她的小姨，憐月宮曾經的天之驕女——洛月瑤。
母親為情所傷，含恨而終。小姨為尋自己，慘遭毒手。
數十年隱忍，好不容易等到仇人現身，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至親的屍身在眼前瘋狂起舞。
此刻，至親就在眼前，她如何能走？
她下不了手，而對方，卻招招要她的命。
噗！
一個分神，月殘瑤傀那縈繞著黑氣的手掌，結結實實地印在洛綰綰的胸口。
她像一片凋零的落葉，倒飛出去，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胸前的白裙。
看著再次化為鬼魅撲殺而來的身影，洛綰綰眼中閃過一絲解脫。
「小姨，抱歉，綰綰救不了你……」
「不過，死了也好。我本就是個掃把星，害死了母親，又連累了你……唯一可惜的，是再也見不到若霜姐姐了……」
洛綰綰緩緩閉上眼，放棄了所有抵抗，靜待死亡。
可預想中的死亡並未降臨。
一雙有力的臂膀，將她從墜落的深淵中猛地撈起，攬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一道帶著幾分戲謔與沒好氣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響。
「妖女，真是服了你，死到臨頭，還惦記著小爺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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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綰綰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張楚南那張又賤又帥的臉。
「張……楚南？」
「不然呢？閻王爺下來撈你啊？」
張楚南抱著她，腳下銀光一閃，《咫尺天涯》發動，瞬間拉開了與月殘瑤傀的距離。
他低頭看著懷中面色慘白、氣息微弱的妖女，沒好氣地說道：「妖女，你還沒有給小爺溫酒跳舞，豈能先死？」
洛綰綰徹底呆住。
就這麼呆呆地看著張楚南再次發動身法，抱著她來到一處相對安全的山頭，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
他伸出手，用袖口輕輕擦去她嘴角的血跡。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背對著她，留給她一個算不上高大，卻在此刻讓她心頭狂跳的背影。
「一邊待著去，且看小爺單手定風雲，抬腳鎮山河！區區一具血傀，在我面前，皆如螻蟻塵埃！」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竟是主動迎上了遠處那道散發著滔天凶威的血傀。
洛綰綰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可他剛才為自己擦拭血跡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疼惜，卻不是假的。
還有那個離去的背影……
這一刻，張楚南的身影，仿佛一道不可磨滅的烙印，悄然刻進了她的心底。
……
「吼！」
月殘瑤傀發現了新的目標，咆哮一聲，徑直殺向張楚南。
張楚南腳踩《九霄踏虛步》，身法騷得飛起，在血傀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中，如一葉扁舟，瘋狂走位。
每一次擦身而過，那凌厲的勁風都颳得他臉皮生疼。
【我靠！這要是被蹭一下，小爺就得去地府報到了！】
【狗系統！你這是讓我來送死啊！這玩意兒戰力堪比合體圓滿，我這化神圓滿的小身板，刮痧都不配！】
【任務要求是淨化血傀，不然小爺早用《咫尺天涯》溜了！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了，這可咋整？】
張楚南一邊狼狽閃躲，一邊在腦中瘋狂輸出。
突然，他身形一頓。
【靠！我特麼是豬腦子嗎？！任務都說了是淨化，小爺跟她打個毛線啊！】
想通此節，張楚南不再一味閃躲。
他猛地拉開距離，深吸一口氣，體內《浩然正氣訣》火力全開！
嗡——！
璀璨的金光，自他體內轟然爆發，一股至剛至正的氣息，如海嘯般席捲開來！
那追殺而來的月殘瑤傀，在接觸到這股浩然正氣的瞬間，身上的滔天怨氣竟如積雪遇烈日，被硬生生逼退數尺！
她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猩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忌憚，攻勢當場一緩。
「有用！」
張楚南心中狂喜，這波穩了！他底牌盡出！
幽冥聖炎轟然燃燒，將他周身包裹；純陽聖體全力爆發，滾滾熱浪擴散開來！
一時間，張楚南整個人亮得像個三百瓦的大燈泡，光芒萬丈，神聖得不像話！
月殘瑤傀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竟是被這股克制她的氣息逼得連連後退。
「妖邪，當誅！」
張楚南手腕一翻，幽冥蝕骨劍在手，聖品劍法《浩然君子劍》應運而出！
「剛劍·誅惡！」
一道蘊含著雷霆正氣的磅礴劍光，撕裂長空，斬向月殘瑤傀。
血傀第一次沒有硬接，而是身形詭異一扭，避開了劍鋒，但劍光上附帶的浩然劍意，依舊在她周身的怨氣上燒得「滋滋」作響。
戰局，陷入了詭異的僵持。
張楚南不敢近身，他的浩然正氣雖然克制對方，但修為差距太大，沒法造成致命傷。
而月殘瑤傀則被他這一身「正道的光」克得死死的，根本無法靠近，只能在遠處無能狂怒，不斷用怨氣遠程衝擊。
張楚南眉頭緊鎖。
這麼耗下去不是辦法，雖然他有長生體無限回藍，可對面也是個不用藍的永動機，早晚得累死。
「既然有怨氣流露出恨意，就說明神魂沒死透。只要是活物，就一定有破綻！」
張楚南腦中靈光一閃。
他雙眸微閉，再次睜開時，輪迴眼，開！
霎時間，世界在他眼中瞬間褪色，一切法則與能量的流轉，都化作了最基礎的線條與光點。
他看向不遠處的月殘瑤傀。
那具被怨氣包裹的軀體，在他眼中變得透明。他看到了體內狂暴駁雜的靈力，看到了那濃如實質的怨氣核心。
而在大腦更深處，在那無盡的黑暗與怨恨的包裹下，他看到了一點微弱到仿佛隨時會斷氣的……
螢火！
那是……殘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