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禾離開後,房間陷入寂靜。
床上,「昏迷不醒」的張楚南緩緩睜開了眼睛。
張楚南緩緩睜開眼,先是掃了眼門上那道殘留的劍氣,又感受了下體內被層層鎖死的靈力,長嘆一口氣。
「唉,瘋批女人太可怕了,尤其還是黑化了的瘋批女人。」
他撇撇嘴,臉上哪有半分階下囚的覺悟。
「少女呀,你這禁制下得不錯,但想困住小爺我,道行還淺了點。」
《破妄神瞳》一開,所有禁制在他眼中都跟白給一樣,門口那道劍氣封印,在他【至尊劍骨】面前,更是親切得恨不得主動喊他「爹」。
不過,他壓根沒打算現在就潤走。
「劍墟秘境還沒開,現在跑了,今天這逼不就白裝了?」
「再說了,蘇清禾這瘋婆子正在氣頭上,小爺要是一跑,她把整個外門給屠了咋辦?罪過,罪過。」
張楚南嘴上念著慈悲,心裡的小算盤卻打得噼啪響。
硬剛,打不過。
跑路,時機未到。
想在瘋批美人手下活命,還得是老套路好用。
裝失憶!
「被合體境大佬一劍戳了腦門,神魂受損導致失憶……嗯,這劇本,很刑,很合理!」
計劃通!張楚南瞬間心安理得,直接開擺。
他伸了個懶腰,將被子往身上一拉,鼻尖頓時縈繞著一股清冷的幽香,是蘇清禾的味道。
「嘿,還挺香。」
他砸吧砸吧嘴,抱著殘留著少女體香的被子,心大地睡了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張楚南在一片幽暗中醒來。
剛一睜眼,心臟就漏跳了一拍。
床邊,蘇清禾就那麼坐著,一動不動,靜靜地看著他。
月光如水,勾勒出她冰雕玉琢的側臉,也照亮了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我的發!這瘋婆子什麼時候來的?小爺居然睡得這麼死!】
張楚南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還好老子睡覺不說夢話,不然怕是已經被切片研究了!】
他心中警鈴大作,臉上卻瞬間切換到恰到好處的茫然。
蘇清禾見他醒了,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冰冷:
「醒了?」
「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儒家弟子?還是劍道天驕?」
來了!
張楚南心中一定,影帝模式秒開。
他愣愣地坐起,隨即猛地抱住頭,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啊……頭好痛……」
「我是誰?我在哪?」
蘇清禾柳眉微蹙,眼神銳利如劍:「收起你的把戲,我有的是時間陪你玩。」
張楚南仿佛沒聽見,依舊抱著頭,身體蜷縮,發出陣陣壓抑的哀嚎,那痛苦的模樣,奧斯卡看了都得遞根煙。
許久,他才鬆開手,抬起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一雙眼睛寫滿了純粹的茫然與無辜。
「仙女姐姐……我是誰?你又是誰?我們……是什麼關係啊?」
蘇清禾眉頭鎖得更緊。
她伸出玉指,搭在張楚南手腕上,一縷靈力探入,神識掃過四肢百骸,乃至識海。
一切正常,除了她下的禁制。
她收回手,深深看著張楚南那雙清澈的眼睛。
下一刻,她並指為劍,一道鋒銳劍氣在指尖凝聚,緩緩點向他的眉心。
凜冽的殺機撲面而來。
生死一瞬,張楚南的表情和心跳都沒半分變化,依舊是那副懵懂無知的模樣。
蘇清禾指尖的劍氣,終究還是散了。
【真的……失憶了?】
「仙女姐姐,我是誰?這裡是哪裡?」見她收手,張楚南再次懵懂發問,將失憶少年的無助與依賴演到了極致。
蘇清禾沉默片刻,冷聲道:「你叫張蛋,這裡是玉清劍宗。」
「張蛋?」張楚南眨了眨眼,「是因為我愛吃蛋嗎?」
「……」
蘇清禾嘴角沒忍住抽了一下。
【張蛋和愛吃蛋有任何關係嗎?這白痴的腦迴路!】
「仙女姐姐,那我們是什麼關係呀?」張楚南鍥而不捨地追問。
蘇清禾看著他,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你是我的……奴隸。」
「奴隸嗎?」張楚南臉上閃過一絲失落,隨即又揚起燦爛的笑,「我還以為和仙女姐姐是情侶呢。因為……我看到仙女姐姐第一眼,就感覺,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轟!
蘇清禾嬌軀狠狠一顫。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那個在山谷中,用最殘忍的方式逼她黑化,又用最悲壯的方式為她「死」去的身影。
「可是……你又為什麼要讓我絕望,讓我只剩下恨……」她下意識低語,聲音細若蚊蠅。
「啊?仙女姐姐你說什麼?」張楚南一臉無辜,「什麼絕望,什麼恨呀?」
蘇清禾猛然回神,沒有回答,只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看著他。
房間再次陷入安靜。
【靠,不會玩脫了吧?這瘋婆子不按套路出牌啊!】張楚南心中打鼓,眼珠一轉,決定改變策略。
戰術性裝死!
他打了個哈欠,重新躺下,拉過被子蒙住了頭。
然而,手剛一伸進被窩,就摸到了一個滑溜溜、軟綿綿的東西。
被子裡,一抹異樣的紅光若隱若現。
他好奇地伸手一掏,拿到眼前。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那抹動人的紅色,竟是一件……女子貼身的小衣!款式大膽,薄如蟬翼,上面還用金絲繡著一朵血色玫瑰。
【臥槽!這瘋批美人……玩這麼花?!】
就在他心神巨震時,一道冰冷刺骨的殺氣,陡然將他鎖定。
張楚南身體一僵,脖子如同生鏽的齒輪般,咯吱咯吱地扭向床邊。
蘇清禾那張清冷的臉上,此刻紅霞滿布,一雙美眸仿佛要噴出火來。
張楚南下意識舉起手中的紅色布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個……仙女姐姐,我說這是個誤會,你信嗎?」
「張——蛋——!」
蘇清禾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羞怒交加,理智徹底崩斷。
「去死吧!」
少女羞憤的一拳,帶著破風聲,精準地轟向張楚南的眼睛。
「哎呀!」
張楚南發出一聲慘叫,眼眶瞬間烏青,隨即腦袋一歪,直挺挺倒了下去,乾脆利落地「暈」了。
【惹不起,惹不起,還是裝死最安全……】
看著再次「昏死」的張楚南,蘇清禾高舉的拳頭僵在半空,滿臉羞怒化為愕然。
她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床上那個頂著熊貓眼的「屍體」。
是……我太用力了?
還是……他太脆皮了?
她的目光,落在張楚南「昏迷」後依然緊攥著自己貼身衣物的手上,臉頰再次滾燙。
一個箭步上前,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過那件「罪證」,飛快塞進儲物戒指。
做完這一切,她憤憤地瞪著床上的罪魁禍首,卻終究沒忍住,抬起他的手腕探查了一番。
確認只是皮外傷,她才暗暗鬆了口氣。
她輕輕將被子拉上,為他蓋好。
月光下,她默默注視著那張熟睡的臉。
「失憶了……也好。」
「忘掉你的過去,以後,你只屬於我。」
「永遠。」
許久,蘇清禾也上床和衣躺在了他的身側。
夜,重歸寧靜。
又過了許久,張楚南悄悄睜開一隻眼,看著近在咫尺那張美得令人窒息的容顏,心中五味雜陳。
【口是心非的女人。】
【哪怕黑化成了瘋批,骨子裡的溫柔……好像一點沒變。】
一絲愧疚,突然在他心底升起。
【我是不是……真的做的太過火了?】
但這念頭只存在了一瞬,就被他強行掐滅。
【呸!才不是小爺的錯!都怪狗系統!】
【對,都怪狗系統!】
可是想到這女人瘋魔的樣子…..唉!張楚南默默暗嘆一聲,【算了不想了,先睡好再說,大不了明天繼續裝傻,金丹期脆皮小修士的我,挨了她一拳,被打傻了也很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