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刀光,陰狠、毒辣,快如奔雷!
骨梟將半步渡劫的修為,都灌注在了這記偷襲的【噬魂斬】中。
他算準了時機,抓死了張楚南力竭的唯一破綻!
然而,刀光未至,兩道裹挾著滔天殺意的清冷女聲,已如九天玄雷,轟然炸響!
「住手!」
「找死!」
聲音來自虛空,一道是九幽般的森寒,另一道,則帶著焚天滅地的無上劍意。
剎那間,骨梟只覺神魂一凜,仿佛被兩頭太古凶獸死死盯住,遍體生寒。
他猛然抬頭,瞳孔劇烈收縮。
只見無盡海城的上空,空間如水波般盪開,一艘龐大到遮天蔽日的帝品飛舟,碾碎虛空,緩緩駛出!
南姝號!
恐怖的威壓自飛舟之上轟然降下,瞬間籠罩了整座罪惡之城!城中數萬匪盜在這股威壓下,雙腿一軟,竟齊刷刷地跪倒在地,抖如篩糠。
下方,滄鰲烈臉上猙獰的笑容徹底凝固。
身為渡劫大能,他更能感受到那艘飛舟的恐怖。也就在飛舟現身的那一刻,一道冰冷刺骨、遠勝於他的神識,已將他死死鎖定!
飛舟甲板上,藍枚那半步渡劫中期的氣息,如風暴般席捲開來!
滄鰲烈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今天這事,已經失去控制了。那飛舟上的,必然是這小和尚的同夥!
骨梟同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尤其是那道純粹劍意,正是當日在雲海之上,逼退他的那位神秘劍仙!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決絕。只要在對方的攻擊落下前,殺了這個小和尚,自己再動用秘法遁走,尚有一線生機!
「死!」
骨梟怒吼一聲,刀光再快三分!
與此同時,一道九幽寒冰劍氣與另一道純粹劍意,已破空襲來。
可,還是晚了半步。
「轟!」
【噬魂斬】的刀氣,結結實實地炸在了張楚南的後心。
他那本就搖搖欲墜的身影,如斷線的風箏,被狠狠砸向下方的深坑,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啊——」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嘯,自飛舟之上傳來。
蘇清禾雙目瞬間化作一片猩紅,再無半分清明,只有無盡的瘋狂與毀滅。
她不管不顧地化作一道血色劍光,從飛舟上一躍而下,直衝骨梟而去!
「蛋蛋……」
骨梟見狀,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獰笑。
區區一個半步大乘的劍修,也敢對自己這個半步渡劫出手?找死!
他不屑地隨手一刀揮出,恐怖的刀壓瞬間將蘇清禾鎖定。
刀芒臨近,蘇清禾緩緩閉上了眼,臉上竟露出一絲悽美的解脫笑意。
【蛋蛋,清禾這就來陪你。】
就在那刀芒即將觸碰到她身體的瞬間!
一道熟悉又帶著幾分無奈的嘆息,在她耳邊響起。
一雙溫暖有力的臂膀,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帶著她瞬間從刀芒的鎖定中消失。
「少女呀,要對夫君有信心。區區半步渡劫,怎麼可能傷到我?」
「下次,可不許這麼衝動了。」
正是張楚南!
【看來得把自己的一些底牌告訴她們,自己有神通《浮生一線》可以隨便浪。不然在遇到這種事,自己要是沒反應過來,那真要後悔一輩子了。】
他抱著眼中恢復清明的蘇清禾,一步踏出,已回到南姝號的甲板上,將她輕輕放下。
而後,他緩緩轉身,目光冰冷地看向骨梟。
「老狗,你找死都這麼積極,竟敢傷我家劍仙妹子?」
「小爺我,現在很生氣。」
骨梟臉上的得意之色早已被驚駭與難以置信取代。
沒死?
他竟然沒死?!
他知道,自己最後的機會,已經沒了。
逃!必須逃!
就在他準備施展秘法遁走的剎那,張楚南那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如鬼魅般在他耳邊響起。
「想走?老狗,問過小爺我了嗎?」
骨梟亡魂皆冒,想也不想,身形瞬間暴退千丈,驚恐地看著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身前的張楚南。
張楚南沒有追,只是懸浮於空,戲謔地看著他。
他扭過頭,望向飛舟上的眾女,臉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殿下、綰綰、大小姐、清禾,還有蓉嬤嬤、藍姨、瑜姨,都看好了。」
「今日,給你們表演一個什麼叫『究極搖人』。」
眾女滿臉疑惑。
張楚南笑了笑,再次轉身,目光掃過下方的骨梟和滄鰲烈,語氣變得低沉而玩味。
「骨老狗,滄丑逼,你們實力很強?很能打?」
「能打,有個屁用啊?」
「出來混,要講勢力,要有背景!你們再牛逼,又有什麼用?」
「小爺我,自有……」
張楚南頓了頓,緩緩張開雙臂,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和委屈,對著蒼穹,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吶喊:
「——姨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風停了,雲歇了,海浪凝固了。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無上威壓,瞬間籠罩了整片天地,萬物陷入死寂。
張楚南身前的虛空,如鏡面般盪起一圈圈漣漪,隨後「咔嚓」一聲,破碎開來。
一道身著青裙,身段窈窕,烏髮如瀑的女子身影,緩緩從中走出。
她沒有看空中一臉驚恐的骨梟,也沒有看下方臉色扭曲的滄鰲烈。
她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只落在張楚南一人身上,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
她伸出溫潤如玉的手,輕輕摸了摸張楚南的頭,眼神里滿是慈愛與心疼,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好孩子,受委屈了?告訴霜姨,誰欺負你了,霜姨給你出氣。」
飛舟之上,藍枚看到那女子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聲音都在發顫:「霜……霜岑前輩?!」
霜岑這才扭過頭,看向旁邊的飛舟,目光落在藍枚、朱蓉,最終停在冷若霜身上。
她對著冷若霜,微微頷首,恭敬地行了一禮。
「屬下霜岑,見過宮主。」
冷若霜那萬年冰封的絕美俏臉,第一次出現了長久的凝滯。她清冷的鳳眸先是落在恭敬行禮的霜岑身上,隨即猛地轉向那個正沖自己得意洋洋的混蛋,精緻的眉頭罕見地蹙起,連指尖縈繞的九幽之氣都紊亂了一瞬。
【召喚……活人?這是什麼神通?】
「咳咳……那個,霜姨,」張楚南輕咳一聲,打斷了這詭異的氛圍,「一會兒我再跟殿下解釋。麻煩您,先把這個,還有那個……」
他指了指骨梟,又指了指下方的滄鰲烈。
「……修為都廢了!小南我,要跟他們『堂堂正正』,決一死戰!」
霜岑嘴角微微一抽,隨即化為寵溺的微笑。
她收回手,玉指隔空對著骨梟輕輕一點。
指尖一道寒光,瞬間射入骨梟眉心。
骨梟那半步渡劫的修為,如烈日下的冰雪,頃刻間消融。他慘叫一聲,從空中無力地墜落,「轟」的一聲砸在廢墟之中,口吐鮮血,丹田被廢,淪為一個廢人。
隨後,霜岑的目光,又落在了滄鰲烈身上。
滄鰲烈亡魂皆冒,急忙衝著城主府後院的廢墟,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師尊救我!」
一聲悠長的嘆息,自廢墟深處響起。
一道蒼老的身影沖天而起,渡劫中期的恐怖修為轟然爆發。
「得饒人處且饒人。今日我無盡海認栽,還請道友,劃下道來。」
霜岑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你也配?」
話落,她手中憑空出現一柄古樸長劍,隨意地向那老者一劍劈去。
那老者臉上的高深莫測,瞬間變成了極致的驚恐。
「不!前輩饒命!」
轟!
劍光落下,那渡劫中期的老者,護身靈寶都未祭出,慘叫也只發出一半,身體連同神魂便被無盡劍氣撕裂,化作了漫天血霧。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像個笑話。
張楚南看著那片空中飄蕩的血霧,嘴角抽了抽。
【這老登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嗎?不過霜姨這大腿也太粗了,人狠話不多,一個渡劫中期,跟殺只雞一樣……】
霜岑再次看向滄鰲烈。
滄鰲烈「撲通」一聲,當場跪下,瘋狂磕頭求饒。
又是一道劍光射入他眉心,隨後滄鰲烈發出一聲驚天慘叫,隨後噴出一口鮮血,道基被廢,瞬間從渡劫初期的大能,變為一個廢人。
霜岑做完這一切,再次溫柔地看向張楚南。
「好了,小南。霜姨先回去了,遇到危險,隨時叫姨。」
她對著冷若霜再次行了一禮,身影便開始變得虛幻。
【大召喚術】三分鐘時限,已到。
「霜姨辛苦了!等會兒小南給您帶點海邊特產!」張楚南對著霜岑消失的地方,大聲喊道。
隨後,他緩緩轉身,目光掃過下方那數十萬瑟瑟發抖的匪盜,眼中浮現出森然的戲謔。
他對著飛舟,發出一聲大喝。
「殿下!關門!」
「今日,無盡海,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