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霄峰,蘇清禾的小院閨房。
床榻上餘溫未散,蘇清禾慵懶地枕在張楚南的臂彎,俏臉上的紅霞還未徹底褪盡。她玉蔥般的指尖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輕輕划過,感受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眸中是化不開的柔情。
先前在月湖,張楚南「醉」倒在她懷裡時,就在她耳邊傳音讓她帶自己離開。她當時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慌忙將他帶回。可一回到小院,這傢伙的醉意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餓狼般的眼神。
一句「少女,該助我修行了」,便讓她羞紅著臉,與他探討了著《陰陽合歡寶典》。
就在這溫馨旖旎的時刻,一陣要命的敲門聲,打破了滿室的寧靜。
「咚、咚、咚。」
緊接著,一個清脆又天真的女聲響起,帶著幾分急不可耐。
「大傻蛋,霜汐來找你了!我們來找你探索生命起源了!」
正在回味剛才修行招式是否到位,是否有改進地方的張楚南,身體瞬間一僵。
不等他反應,又一道清冷如月華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禮貌的遲疑。
「張……張師弟,師姐,疏月前來拜訪。」
「唰!」
張楚南只覺得房間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他僵硬地低下頭,迎上了蘇清禾的眼睛。那原本清亮如水的眸子裡,一抹猩紅之色若隱若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呵呵……探索生命起源?」
蘇清禾緩緩坐起身,任由如瀑的青絲滑落肩頭。那隻剛剛還在他胸膛上畫著圈的玉手,此刻卻像一塊寒冰,輕輕覆上他的心口,指尖無意識地收緊,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刺痛。
「蛋蛋,你是準備讓疏月妹妹……也來助你修行嗎?」
「咕咚。」
張楚南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只覺得那隻手仿佛隨時會化作利爪,直接把他的心掏出來看看是不是黑的。
【完犢子了!這黑化版本更新也太快了吧!怎麼一次比一次熟練啊!】
【還有小爺我冤枉!比竇娥還冤!那天然呆也太實誠了吧?探索生命起源?這要是被楊老登知道,明天小爺就得被他挫骨揚灰!】
看著蘇清禾越來越危險的表情,求生欲瞬間拉滿。張楚南一把抓住蘇清禾的手,眼神誠懇得能滴出水來。
「清禾!你是了解我的!我,張楚南,對天發誓,我對冷疏月絕無半點非分之想!哪怕……哪怕我以後天天當個手藝人,也絕不會動招惹她的念頭!」
就在這時,門外,冷疏月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困惑。
「師姐,疏月是打擾到你們了嗎?」
蘇清禾冷哼一聲,抽回了手,給了張楚南一個「你最好是這樣」的眼神。
她慢條斯理地起身穿衣,看張楚南還賴在床上,沒好氣地道:「還不起來?怎麼,真想跟妹妹抵足而眠,探討生命起源不成?」
張楚南一個激靈,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
***
一炷香後,小院涼亭。
這個夜晚,張楚南從未覺得如此煎熬。
他才剛一開門,冷疏月便對著蘇清禾恭敬行了一禮,隨後徑直來到他身邊,那雙純淨的琉璃眸子無比認真地看著他。
「張郎,我們可以開始了嗎?抵足而眠,探討生命起源。」
此言一出,張楚南清晰地感覺到,身旁蘇清禾的黑化能量值正在呈指數級攀升。
他急忙擺手,一臉神聖莊嚴地道:「疏月師妹,非也!抵足而眠乃是表象,是末節!我輩修士,當究其根本!今夜,我們先探討生命起源之——何為生命!」
在蘇清禾那「我看你還能編出什麼花來」的審視目光下,張楚南將冷疏月引至涼亭。
他負手而立,迎著月光,擺出一副得道高人的姿態,開啟了自己的忽悠模式。
「何為生命?生命,是混沌中的第一縷光,是大道寂滅後的第一聲啼鳴。它是一粒沙,也是一片宇宙。你看這花,朝開夕落,是生命;你看這草,春生秋枯,亦是生命……」
他口若懸河,從道法自然講到輪迴生滅,從一花一世界講到萬物皆有靈。
說得那叫一個天花亂墜,地涌金蓮。
冷疏月聽得如痴如醉,無垢劍心竟與之隱隱共鳴,仿佛真的觸摸到了某種大道的邊緣。
她肩膀上,白痴劍靈霜汐一會兒掰著手指頭,一會兒又冒出一句驚天動地的蠢話。
「大傻蛋,你的意思是,我們吃的靈果也是生命,那我們豈不是在殘害生命?」
「大傻蛋,那你們拉的粑粑,算不算生命的延續?」
「……」
張楚南額頭青筋暴跳,好幾次都差點沒繃住,強行用「此乃大道循環,糟粕亦是精華之始」給忽悠了過去。
而他身側,蘇清禾始終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泡著茶,那茶杯落在石桌上的聲音,卻清脆得像一聲聲劍鳴,時刻提醒著他,自己正走在鋼絲上。
好不容易,當第一縷晨曦染紅天際,魚肚泛白。
張楚南如蒙大赦,急忙對著意猶未盡的冷疏月說道:「生命之道,博大精深,非一朝一夕所能領悟。疏月,你且先回去,將今日所聞好生參悟。待你悟透『何為生命』後,我們再往下探討。」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對蘇清禾留下一句:「清禾,我忽有所感,出去走走!」
話音未落,整個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施展《咫尺天涯》,瞬間消失在鳴霄峰。
【受不了了!溜了溜了!遇到好奇的天然呆,金牌講師張老師也沒轍!狗系統,你可坑苦小爺了!】
***
下一瞬,劍城,若幽客棧。
張楚南的身影出現在後院之中。
他決定了,必須得抱緊霜岑這條大腿!無盡海那聲「姨來」,實在是爽到骨子裡了。
他剛一落地,正前方一間廂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緋狸打著哈欠走了出來,身上只穿著一件輕薄的絲質寢衣,驚心動魄的曲線在晨光下若隱若現。
自從得了張楚南的悟道茶和朱果,她修煉熱情高漲,昨夜剛剛穩固了元嬰期的修為,興奮之下,竟忘了換上外衣。
於是,四目相對。
空氣,瞬間凝固。
張楚南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直勾勾地落在了那起伏的山巒之上。
【頂!阿狸姐這身材,也太頂了!】
他臉上卻沒有絲毫異樣,反而露出一抹和煦的微笑,若無其事地打著招呼。
「阿狸姐,早呀。」
只是那雙眼睛,依舊死死地釘在人家胸口,一動不動。
緋狸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她驚呼一聲,閃電般退回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靠在門板上,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而強大的氣息瞬間降臨。
霜岑的身影憑空出現在院中,當她看到張楚南時,那雙冰冷的眸子瞬間融化,化作了慈愛的溫柔。
「小南,你怎麼來了?」
張楚南一個箭步衝上去,拉著霜岑就在涼亭坐下。
聖炎燒水,靈茶飄香,捏肩捶腿,一條龍服務安排得明明白白。
「姨,想你了,就來看看你。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您又變漂亮了。」
「你這孩子,嘴上跟抹了蜜似的。」
霜岑被他哄得眉開眼笑,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這時,緋狸換好衣服,板著臉走了出來,準備好好教訓一下這個登徒子。
可不等她開口,張楚南已經將一杯熱茶遞到她面前,一頓天花亂墜的誇讚脫口而出。
「阿狸姐,你今天這身衣服真好看,襯得你膚如凝脂,貌若天仙。我就沒見過比你更動人的女子,你要往劍城走一圈,怕是劍城要從城西堵到城東!」
緋狸板著的小臉瞬間就有些繃不住了,那套準備好的興師問罪的說辭在嘴邊打了好幾個轉,愣是沒能說出口。最終,所有火氣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她沒好氣地瞪了張楚南一眼,算是認栽了。
這一天,張楚南都賴在客棧,陪著霜岑天南地北地聊天。
聊自己和冷若霜初見時,自己一個差點被獻祭的雜役,若非殿下慧眼識英雄,現在墳頭草怕都三丈高了。
也聊幽影宮的日常,甚至繪聲繪色地描述朱蓉嬤嬤養的烈火鳥,肉質是何等的鮮美。
看著他那一臉回味無窮的饞樣,霜岑竟真的開始認真思索,自己是不是也該養上幾隻。
他聊著第一次離開幽影宮遇到的趣事,霜岑全程慈愛地看著他,心中暗道:【小南,感謝你為死寂的幽影宮帶來生機。宿命?死路?無妨,就讓我們這群老傢伙,為你們殺出一條路來。】
直到黃昏降臨,夕陽的餘暉灑滿小院。
張楚南才起身辭別。
「姨,我得回去了。」
他望著天邊,眸中閃過一絲熾熱的戰意。
「明日,就是劍虛秘境開啟之日了。」
「秘境中那道劍靈,我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