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谷少川的威壓,張楚南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唉,雖然小爺剛被那兩個天命女主打擊得不輕,但對付你們這群菜雞,我這掛壁二字可不是白叫的。掛太多,完全破不了防,又是考驗小爺演技的時候了。】
內心吐槽完畢,張楚南的身體立刻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煞白如紙。
他踉踉蹌蹌地後退兩步,腳步虛浮,看似驚恐到了極點,實則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身體,調整到了一個微妙的角度——正對著不遠處那個白衣勝雪的悲憫身影。
谷少川一步步逼近,看張楚南的眼神,跟看一隻已經踩在腳下的死狗沒什麼兩樣。那張陰柔的臉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聲音像是從九幽刮來的陰風:「雜碎,敢打本公子,你是第一個。敢如此編排本公子,你也是第一個。讓本公子想想……該用何種方式,讓你在無盡的絕望中死去。」
張楚南在心底無聲地翻了個白眼。
【反派死於話多,這定律誠不欺我。口號喊得山響,你倒是動手啊?光說不練假把式,急死我這個觀眾了。】
心中吐槽著,他決定再添一把火。
只見他猛地一咬牙,那雙驚恐的眸子竟迸發出一絲決絕的剛烈,嘶聲道:「谷少川!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屈服於你!我張蛋雖然修為低微,無靠山無背景,可是……我輩修士的傲骨還在!今日我便是神魂俱滅,也定要……保留這清白之身!」
「清白之身」四字,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周圍修士看向谷少川的眼神,瞬間從鄙夷變成了濃濃的噁心。就連那些原本簇擁著他的劍宗弟子,此刻都悄然後退了半步,仿佛他身上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雜碎!你死到臨頭還敢編排本公子!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谷少川徹底破防,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
然而,這聲怒吼在眾人聽來,卻更像是惱羞成怒、欲蓋彌彰的鐵證。
張楚南挺直了顫抖的身體,眼中含淚,卻帶著一種看破生死的坦然,高聲吟道:
「歷盡世間萬般難,笑看不平自安閒。縱遭身隕亦無懼,自守傲骨留清白!」
詩句落,風蕭蕭。
一股悲壯的氣氛瞬間瀰漫開來。
「說得好!我輩修士,修為可弱,傲骨不能斷!」
「谷家行事也太霸道了!竟逼得一位弟子以死明志!」
人群中,已有數名女修義憤填膺,靈力暗涌,竟是準備出手護下這個可憐又可敬的「張蛋」。
就在這時,一聲狂放的大笑打破了這凝重的氣氛。
「哈哈哈!磨磨唧唧,看得老子都煩了!不就是個螻蟻嗎?捏死便是,哪來這麼多廢話!」
人群分開,身材高大、赤著上身的陸狂大步走出。他手中出現一柄猙獰的巨刃,饒有興致地掃了谷少川一眼,隨即目光落在張楚南身上,嘴角咧開一抹嗜血的弧度。【小子就用你的命來試探一下劍宗對谷家的態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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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既然你這麼想死,老子就成全你!也算幫谷少川解決個麻煩,省得污了谷少爺的眼!」
話音未落,他手臂肌肉虬結,手中巨刃毫無徵兆地當頭劈下!
一道霸道絕倫的刀氣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呼嘯聲,直取張楚南!
【來得好!】
張楚南心中大喝一聲,表面上卻是一副嚇傻了的模樣,連躲閃都忘了。
他暗中早已將【萬劫不滅體】的防禦降至最低,只留下一層薄薄的靈力護體。
刀氣及體的瞬間,他整個人如遭重擊的沙袋,以一個極其誇張的姿勢倒飛出去,沿途灑下一串悽美的血花。
【陸狂是吧?很好,小爺的死亡筆記上,給你留個VIP席位。】
張楚南倒飛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不偏不倚,正好摔落在謝離仇身前不遠處。
他逆運功法,逼出一口貨真價實的淤血,整個人癱軟在地,眼神渙散地望著天空,用一種生無可戀的語氣,輕聲呢喃:「蒼天……無眼,人間……不值得。」
說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樣。
陸狂見狀,眉頭微微一皺。
他剛才那一刀,雖是隨手一擊,但也用了三成力。按理說,一個金丹初期的修士,應該當場化為血霧才對,怎麼只是重傷?
就在他思索著要不要再補一刀時,谷少川冰冷的聲音響起。
「陸狂,這裡是我玉清劍宗,不是你的蒼絕刀殿。我谷少川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插手!」
他根本沒管一個其他宗門的人,在自己地盤打傷自家弟子。
他看都未看地上的張楚南一眼,仿佛那只是一隻無關緊要的螞蟻,徑直走向前。
就是這個態度,讓謝離仇那雙總是帶著悲憫的眸子,第一次掠過一絲冷冽的寒芒。他抱劍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周身那股溫潤如春風的浩然正氣,竟也變得銳利如刀。
谷少川走到張楚南身邊,居高臨下,臉上滿是報復的快意:「張蛋,你放心,本公子不會讓你這麼輕易死去的。我會先廢了你的修為,再打斷你的四肢,讓你在無盡的絕望中,哀嚎著懺悔!」
話音剛落,一股沛然正氣化作的柔和勁風襲來,瞬間將他逼退數步。
謝離仇的身影,已然出現在張楚南身側。
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張楚南扶起,一股精純的靈力渡入其體內,為其療傷。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抬頭,那雙總是帶著悲憫的眸子,此刻卻帶著一絲怒意:「這,便是玉清劍宗的行事之道嗎?對內,無視宗規,肆意欺壓同門;對外,任由他人傷害本宗弟子而無動於衷?如此劍宗,何以讓弟子視宗門為家?」
谷少川的臉色瞬間比鍋底還黑,對上謝離仇那雙不帶感情的眸子,他喉頭滾動了一下,硬生生將到嘴邊的狠話咽了回去。
蒼生教聖子,從不殺生,卻比任何殺神都可怕。修為大乘不說,一身教化之力,傳說曾讓一尊為禍一方的渡劫魔頭放下屠刀,跪地懺悔,自願加入蒼生教。
「謝聖子,這是我劍宗家事,還望您不要插手。況且,這不過是一個外門弟子,死與不死,對我劍宗毫無影響。」
謝離仇眉頭皺得更深了:「萬物皆有生存之權,無人可隨意裁決他人生死。宗門即為家,他雖是外門弟子,可既入你劍宗,便是家人。肆意屠戮家人,與那魔道邪修,又有何異?」
張楚南靠在謝離仇懷裡,聽著這番正義凜然的言辭,心裡卻是一陣無語。
【靠,女聖母見多了,男聖母還是第一遭。這是修仙界啊喂!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你這套拿到南域去,怕是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呢。不愧是正道,奇葩就是多。】
谷少川怨毒地剜了張楚南一眼,知道今天有謝離仇在,是殺不了他了。
他冷哼一聲,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謝聖子,今日我給你一個面子,不殺這廢物。非是我谷少川怕了你,實乃佩服你的為人品行。」
說罷,他死死盯著張楚南,一字一頓道:「雜碎,別以為你今日僥倖活下來,就萬事大吉。我谷少川,有的是機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叮!作死任務完成!獎勵發放中……】
張楚南心中一喜,不屑地瞥了谷少川一眼。
【小子,你該慶幸這是大庭廣眾。不然,你早就去陪你那個窮逼堂弟了。】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自人群後方響起。
「讓他後悔?憑你嗎?」
話音落,擁擠的人群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推開,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兩道絕世的身影,緩緩走來。
當先一人,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正是蘇清禾。
她一眼就看到了張楚南嘴角那抹刺目的猩紅,清亮的眸子瞬間被血色覆蓋!
「嗖!」
她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張楚南身邊,一把將他從謝離仇懷中搶過,緊緊抱在懷裡,聲音都在顫抖:「蛋蛋,你怎麼了?!」
緊隨其後的冷疏月也來到近前,看著被蘇清禾抱住的張楚南,那雙琉璃般的眸子寫滿了焦急與擔憂。她下意識地想伸手,卻發現自己根本插不進去,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與刺痛感,再次浮現。
這一幕,讓現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蘇清禾或許有人不認識,但冷疏月是誰?
那可是玉清劍宗的聖女!天生無垢劍體,劍道絕世天驕!此刻,她竟為一個平平無奇的外門弟子,流露出如此關切的神情!
而張楚南被蘇清禾抱在懷裡,聞著那熟悉的馨香,感受著那柔軟的觸感,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哦豁,這姑奶奶來了。這鬧劇,該結束了。算了,反正今天也殺不了。等進了秘境,小爺再慢慢陪你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