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退。
鳴霄峰,蘇清禾的小院。九天之上,雷劫散去,紫氣東來。
「哈哈哈!好!好啊!」
楊無敵笑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再無半點宗主儀態。他指著蘇清禾與冷疏月,對著一眾羨慕得眼珠子發紅的峰主長老們,無比自豪地宣布:「我女兒!看到沒,都是我女兒!本座無敵一生,女兒自然也要繼承我的無敵!」
一日雙大乘!
此乃萬年未有之盛景!
「宗主,此乃天佑我宗!當為二位天驕舉行慶典,昭告東域!」一位長老激動得滿臉通紅。
「不錯!我提議,增設一聖女之位!自我宗立派以來,從未有過雙聖女並立,此舉必將載入史冊!」逐月峰峰主靈茉真人亦是滿面春風。
提議瞬間得到所有人附和。
可不等眾人商議出吉日,一名弟子便慌慌張張地御劍而來,聲音都變了調:「啟稟宗主、各位峰主!劍虛秘境入口,張蛋師兄……與谷家的谷少川師兄發生衝突,被蒼絕刀殿...!」
話還沒有說完。
「嗡——!」
兩道剛剛收斂的、足以撼動天地的氣息,驟然再度引爆!
楊無敵等人只覺眼前一花,蘇清禾與冷疏月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兩道撕裂長空的劍痕,殺氣騰騰地直指秘境入口。
……
劍虛秘境入口。
蘇清禾抱著懷中「奄奄一息」的張楚南,指尖輕柔地拭去他嘴角的血跡。
當那抹猩紅映入眼帘,她清亮的眸子瞬間被無盡的血海吞噬。
她緩緩抬頭,看向面色鐵青的谷少川,聲音冰冷得仿佛能凍結神魂。
「蛋蛋,是你傷的?」
「誰,給你的膽子。」
話音落,大乘初期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死死壓在谷少川心頭。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谷少川心中駭浪滔天!
【該死!情報有誤!這賤人不是合體期嗎?什麼時候突破大乘了?!】
他尚未來得及反應,另一道淡漠如視死人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
冷疏月身側,劍靈霜汐不知何時已駕輕就熟地坐在張楚南肩頭,氣鼓鼓地叉著腰,對著谷少川嬌斥道:「壞人!你為什麼欺負大傻蛋!他本來就夠傻了,被你一打,變得更傻了怎麼辦!」
本來對這小玩意兒維護自己還有點感動的張楚南,聽到後半句,嘴角狠狠一抽。
【算了,我就不該對這白痴玩意兒抱有任何期望!】
感動?不存在的。
不過,他敏銳地察覺到蘇清禾的氣息波動極大,根基虛浮,顯然是剛突破就急火攻心趕來,導致境界不穩。
就在這時,楊無敵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小子,現在不是解決他的時候,進了秘境,有的是機會,別髒了宗門的地。」
張楚南心中撇嘴。
【果然是老六,殺人還要講究個拋屍地點。】
他本就沒打算現在動手。
張楚南伸出手,將殺氣騰騰的蘇清禾輕輕拉入懷中,柔聲道:「好了,寶,我沒事。一個娘們唧唧的東西,還傷不了我。」
一聲「寶」,讓蘇清禾眼中翻湧的猩紅瞬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醉人的嬌羞。她無比順從地依偎在張楚南懷裡,前一秒還是擇人而噬的殺神,後一秒便成了含情脈脈的鄰家少女。
這戲劇性的一幕,讓全場修士的下巴掉了一地。
無數道目光在那個相貌平平的張蛋和風華絕代的蘇清禾之間來回掃視,眼神里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這世界是不是瘋了」的巨大問號。
谷少川對這個張蛋威逼利誘,戀戀不捨。
這位新晉大乘的仙子也對其情根深種。
難道……這個叫張蛋的,有什麼特殊的、能讓男女欲罷不能的能力?
一時間,無數人開始悄悄打聽,這張蛋究竟是何方神聖。
而另一邊,冷疏月看著張楚南與蘇清禾那親昵的模樣,心中那股熟悉的揪痛感再次襲來。
【我這是怎麼了……是心魔嗎?可我的無垢劍體,本該不染塵埃……】
谷少川看到二人郎情妾意的模樣,妒火中燒,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為實質:「蘇清禾!別以為你是宗主的義女就可以為所欲為!得罪我谷家,劍宗將沒有你的容身之處!還有那張蛋,他不可能永遠待在你身邊,只要落單……」
話未說完!
「砰!」
谷少川整個人如遭重擊,瞬間倒飛出去,在空中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冷疏月收回玉指,聲音清冷:「你太吵了。還有,你若敢對張……蛋出手,本聖女,必殺你。」
張楚南一愣。
【喲,這天然呆還有隱藏的霸道屬性?闊以闊以,格局打開了。】
谷少川狼狽地從地上爬起,看到是冷疏月動的手,眼中閃過一抹極深的怨毒,卻硬生生將怒火壓了下去。
他可以不懼蘇清禾,但絕不敢得罪冷疏月!
「聖女殿下!張蛋辱我在先,我出手教訓,合理合規!您不分青紅皂白對我出手,是何道理?!」
冷疏月沒有回答,只是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為什麼……剛才出手之後,劍心竟在歡呼雀躍?】
見冷疏月無視自己,谷少川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噗嗤!」
一聲嗤笑傳來,陸狂拍著手掌,從人群中走出:「精彩,真是精彩!你們玉清劍宗,可真是讓小爺我大開眼界啊!谷家二公子對一個廢物有想法,宗主義女也鍾情於一個廢物,就連堂堂劍宗聖女也……」
他到嘴邊的話,突然卡住了。
因為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張楚南那張平平無奇的臉近在咫尺,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廢物?說我嗎?劍宗聖女也……也什麼?繼續說啊,怎麼不說了?」【蒜了,本來想裝糖,入秘境陰他們一波,清禾都來了,在裝就沒意思了。】
陸狂臉色瞬間漲紅,他想反抗,卻發現那隻手仿佛一座太古神山,任他如何催動獄血霸體,都無法撼動分毫!
張楚南鬆開手,不屑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他目光掃過陸狂和谷少川,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一個兩個的,裝什麼裝?有本事裝,那叫牛逼。沒本事還硬裝,呸,純純的傻逼!」
他看向陸狂:「傻逼,剛才那一刀,劈得很爽是吧?記住,晚上睡覺警惕點,別一覺睡過去,就再也醒不來了。」
隨後,他轉向谷少川,笑容愈發森然:「廢物,還想斷我四肢?娘炮,誰給你的勇氣?小爺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訴你,你那個窮逼堂弟,就是我送他上路的。想報仇?來啊!看是小爺我先死,還是我送你們谷家,一家人整整齊齊地下去團聚!」
「哈哈哈!好!張蛋,你承認了就好!」谷少川怒極反笑,「聖女!蘇清禾!你們都聽到了!他殺了我堂弟,我殺他,合情合理!你們若是敢阻止,我谷家哪怕殺了你們……」
「哦?」
一道淡漠的聲音自九天之上傳來。
下一瞬,楊無敵的身影降臨,天地間的一切聲音瞬間消失!那屬於渡劫大能的威壓,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眾人身上。
「你是說,你谷家,要殺本座的兩個女兒?」
張楚南心中暗啐一口。
【切,這老登,真會挑時間裝杯,這杯被他裝到了。】
谷少川直面那恐怖威壓,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楊無敵看都未看他一眼,聲音傳遍四野:「今日是秘境開啟之日,本座不想見血。想入秘境的,就安靜等著。若再有鬧事者,殺無赦!」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陸狂和谷少川,隨即轉身,身影消失不見。
威壓散去,但那股肅殺之氣,卻依舊縈繞在每個人心頭。
陸狂深深地看了張楚南一眼,一言不發地走到角落,閉目養神。【張蛋是吧,很好威脅爺爺我,那就看我們鹿死誰手。】
谷少川則死死盯住張楚南,數息之後,冷哼一聲,也轉身離去。
張楚南不屑一笑,隨即來到一旁還在發愣的謝離仇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少年郎,在度化一道上,你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啊。」
在謝離仇疑惑的目光中,張楚南繼續道:「憐憫不代表縱容,渡人,需先止惡。有時候,物理上的度化,才是對他們最大的仁慈,也是對眾生真正的負責。」
「物理……度化?」
謝離仇身體猛地一震,仿佛冥冥之中,一扇塵封的大門,為他悄然打開了一條縫隙。
……
張楚南帶著蘇清禾和冷疏月來到一處僻靜角落。
他仔細為蘇清禾檢查了一番,確認她只是心境不穩後,神情立刻嚴肅起來:「少女,心境不穩是修行大忌。你立刻回鳴霄峰閉關,穩固修為。」
「可是……」蘇清禾剛想反駁。
「聽話!」張楚南打斷她,「我就入個秘境,能出什麼事,忘了我在無盡海是如何神勇無敵的。乖,等你出關,我就回來了。」
蘇清禾知道自己情況不妙,可就是不想與他分開,也怕他突然離開自己。
忽然,她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慕容硯姝的「教誨」。
她上前一步,溫柔地為張楚南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柔聲道:「好,我回去閉關。蛋蛋,你在裡面,一切小心,不可魯莽。」
張楚南正疑惑這丫頭何時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蘇清禾突然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呢喃:「蛋蛋,清禾等你回來。等你回來……我穿上墨色的輕羅裹脛,助你修行,好不好?」
「咕咚。」
張楚南狠狠咽了口唾沫。
【尼瑪的……這還是我的黑化少女嗎?該死!這種誘惑……小爺我突然不想進秘境了啊!】
看著他臉上瞬間陷入某種美好幻想的痴迷模樣,蘇清禾嘴角微微一勾。
她輕輕推開他,來到冷疏月面前:「疏月妹妹,秘境之中,蛋蛋就麻煩你多照顧了。」
「姐姐放心,我會保護好他的。」冷疏月鄭重地點了點頭,心中莫名地湧起一股開心的情緒。
交代完,蘇清禾又走回張楚南身邊,再次低聲說道,只是這次,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熟悉的冰冷:
「蛋蛋,記住你說過的話,不許招惹疏月妹妹。」
「不然……」
「清禾讓你,連手藝人都做不成。」
張楚南臉上那美好的笑容瞬間僵住,只覺得某處涼颼颼的。
【靠,這才對味兒嘛!這才是我的黑化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