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是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圓了眼睛,看看地上痛到昏厥過去的陸狂,再看看那個將長劍隨意扛在肩上、一臉邪笑的張楚南,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快!太快了!
從那嬰兒肥少女出言呵斥,到陸狂被一招「斬斷塵緣」,前後不過幾個呼吸。
這傢伙,根本就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邪魔!你……你竟敢當著我等的面,還敢行兇!」
那名嬰兒肥少女最先反應過來,她指著張楚南的手指都在發抖,俏臉因極致的憤怒而漲得通紅。
不等她把話說完。
「住嘴,沈春兒。」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她身旁的白裙女子宋妃暄,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僅僅一眼,沈春兒便如遭冰水澆頭,瞬間噤聲,滿腔的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是那眼神依舊憤憤不平。
宋妃暄這才將目光轉向張楚南,那雙仿佛萬年不起波瀾的清眸,第一次微微眯起,視線如探針般,在他身上一寸寸掃過。
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她自問,若是自己,也絕無可能反應過來。
陸狂號稱同境無敵,雖有誇大,但其實力在同輩中絕對頂尖。能如此輕易地將其碾壓……此人,絕非善類。
不管他是不是邪修,其實力,都遠非她們能輕易對抗。
「這位……劍宗道友。」宋妃暄微微欠身,語氣溫和得體,「小女子靜心齋宋妃暄,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四周修士見狀,都震驚地看著她。
特別是沈春兒,滿臉的不可思議。師姐不僅呵斥自己,竟還對這當眾行兇的邪魔如此客氣?
張楚南聞言,也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這就是老登特意交代要小心的五人之一?宋妃暄。看著挺正常的,知書達理,溫文爾雅,老登幹嘛要我避開她?】
他輕咳一聲,收起靈劍,竟學著儒生的樣子,對著宋妃暄拱了拱手,一本正經道:「宋仙子有禮。在下劍宗張郎,這廂有禮了。」
這突如其來的畫風轉變,讓在場所有人都感覺一陣怪異。
宋妃暄也是一愣,隨即恢復如常,淺笑道:「原來是張郎少俠。不知少俠可否告知,為何與蒼絕刀殿的陸少俠起了爭鬥?」
「師姐!」
不等張楚南開口,沈春兒又忍不住了,瞬間搶話:「這還用問嗎?此人行徑慘絕人寰,實力深不可測,定是混入劍宗的邪修!何須與他多言,我等聯手,將其鎮壓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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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楚南用一種看稀有物種的眼神看著沈春兒。
【尼瑪,這姑娘是什麼品種的奇葩?這種智商是怎麼在吃人不吐骨頭的修行界平安活到現在的?】
「閉嘴。」宋妃暄的聲音陡然轉冷,她側頭看向沈春兒,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是毫不掩飾的冰冷與厭煩,「我需要你教我做事?」
被那眼神一刺,沈春兒渾身一顫,徹底不敢再多言,只是看向張楚南的目光,愈發怨毒。
張楚南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有意思。這宋妃暄看著一臉悲天憫人,剛才眼中對同門閃過的那絲殺意,可做不了假。看來,又是個表里不一的心機girl。】
宋妃暄重新看向張楚南,語氣平淡:「張郎少俠是否為邪魔,自有劍宗弟子辨認,我等不好下定論。恰好,貴宗聖女冷疏月殿下也在秘境之中。少俠不如與我等同行,待見到聖女殿下,一切便可水落石出。」
張楚南笑了笑,剛準備說話。
「你笑什麼!」沈春兒又搶先一步,厲聲喝道,「是心虛了嗎?一個劍宗弟子,修煉魔功,殘害同道,真是我正道之恥!」
張楚南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他忍不了了。
「唰!」
一道殘影閃過。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張楚南的身影已鬼魅般出現在沈春兒面前。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響徹石原。
沈春兒整個人被抽得原地轉了兩圈,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浮現出一個清晰的五指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她捂著臉,徹底懵了。
「尼瑪的,一口一個邪魔,我邪你媽,我魔你媽!」張楚南甩了甩手,罵罵咧咧,「真當小爺我沒脾氣是吧?」
看著被打懵的沈春兒,宋妃暄非但沒有出手阻止,那雙清冷的眸子深處,反而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痛快。
張楚南恰好瞥了她一眼。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竟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一絲「幹得漂亮」的意味,一種詭異的心領神會油然而生。
「你……你打我?」沈春兒捂著紅腫的臉頰,終於從懵圈中反應過來,她難以置信地指著張楚南,聲音尖利,「你居然敢打我?我可是靜心齋的弟子!你打我,就是打我們靜心齋的臉!現在,立刻,馬上,跪下來給我磕頭道歉!否則,我靜心齋絕不會放過你!」
這番「小仙女」語錄,直接把張楚南聽傻了。
他轉頭看向宋妃暄,給了她一個「你們靜心齋都出這種貨色?」的眼神。
宋妃暄微微將頭扭向一側,避開了他的目光,只是那清冷淡漠的臉頰上,破天荒地升起一抹極淡的緋紅。
那是羞愧的。
「靜心齋不放過我?」張楚南無語地笑了,他雙手一攤,聳了聳肩,「小爺我好怕哦。」
這副無賴的模樣,讓沈春兒更加憤怒。
「你……你……」
「你你你,你個頭啊你!」張楚南不耐煩地打斷她,「話都說不利索,還學人出來行俠仗義?真當自己是版本T0,言出法隨了?不分青紅皂白就給人扣帽子,就你這胸小又無腦的廢物,到底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你!」沈春兒被氣得渾身發抖,她指著張楚南,忽然想到了什麼,邏輯瞬間「清晰」了起來,「拋開你是不是邪魔的事實不談,你剛才打我的行為,難道就不是邪魔所為嗎?就算我冤枉了你,我有錯,難道你就沒有一點錯嗎?」
「……」
張楚南呆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從無語,到錯愕,再到一片死寂。
一股從未有過的,純粹的殺心,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他怒極反笑。
「好,好一個『拋開事實不談』。」
他再次瞬移到沈春兒面前。
「我拋你老母!」
「砰!砰!砰!」
蘊含著純粹怒火的正義鐵拳,雨點般落在沈春兒身上。
起初,沈春兒的哀嚎還算正常,悽厲中帶著憤怒。可隨著張楚南正義的鐵拳不斷落下,那聲音竟漸漸變了調。
「啊……嗚……你這魔頭……」
哀嚎聲中的哭腔越來越少,反而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鼻音。
「嗯……」
最終,哀嚎徹底變成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呻吟,她那被打成豬頭的臉上,痛苦的表情不知何時已轉為迷離,一抹詭異的潮紅,從脖頸蔓延至耳根。
張楚南的拳頭,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像是見了鬼一樣,瞬間與對方拉開了數十丈的距離。
【臥槽!這他媽不僅是個腦殘『小仙女』,還是個究極抖M啊!】
見張楚南停手,沈春兒眼中竟閃過一絲明顯的失落。
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雖然鼻青臉腫,但一身正氣卻不減分毫,她看著張楚南,眼神狂熱而堅定。
「張郎!」
這一聲稱呼,讓張楚南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你虐殺生靈,殘害同道,還毆打本姑娘!此等行徑,與邪魔無異!」沈春兒義正辭嚴地宣布,「今日,我沈春兒,願以身侍魔,用我的身心,來度化你這魔頭!讓你回頭是岸!」
「……」
張楚南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的火氣,「噌」地一下,又上來了。
【小爺我好不容易想當回好人,怎麼總有傻逼上趕著來找死?】
就在他準備徹底解決掉這個版本T0級奇葩,讓她明白什麼叫真正的「物理度化」之時。
一道冰冷刺骨,蘊含著滔天殺意的清冷女聲,毫無徵兆地在所有人身後響起。
「你要以身侍魔,我的張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