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真有意思。】
【好傢夥,都到這兒了啊……還一個個都學著當老六。】
【那就看看,咱們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老六!】
張楚南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不過隨後他眉頭一皺,看了一眼隱匿的谷少川和駱彥山,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幫人藏得也太精準了,就跟開了導航似的,仿佛早就知道這裡會有先天劍胎誕生。
他側過頭,傳音給冷疏月:「月月,這先天劍胎的事,宗門應該知道吧?」
【按理說,這等至寶,劍宗就算不藏著掖著,也該是內部核心弟子先得消息。怎麼現在搞得跟菜市場大甩賣一樣,誰都來湊一腳?】
冷疏月茫然地眨了眨眼,搖了搖頭:「張郎,疏月不知道。」
她想了想,很認真地補充道:「師尊說,疏月的無垢聖體,儘量不要沾染塵埃俗事。平時我除了練劍,就是閉關悟道,基本不離開聖女殿。宗門的其他事,我……不清楚。」
「……」
張楚南一時語塞,看著她那純真的眼神,心中也是一嘆。
【老登你不是人呀,瞧你把一個傾國傾城的妹子養成啥樣了。大好年華,世界裡除了練劍就是閉關,難怪成了天然呆。】
張楚南沒再多問,只是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少女呀,放心,以後你的世界不會再是一成不變的修煉和悟道了。】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等待著。
平台上,那頭裂空劍鷹與劍煞魔猿似乎也打累了,各自退開,喘著粗氣,一雙鷹目與一對獸瞳,卻都死死盯著那個石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火熱。
一個會飛,一個皮糙肉厚,誰也奈何不了誰,只能暫時休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炷香後,石洞中噴薄的劍意愈發濃郁,幾乎凝為實質的白色霧氣。而那如同心臟搏動般的「咚咚」聲,也越來越強勁,越來越急促,仿佛一頭沉睡萬古的絕世凶獸即將甦醒。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十數道流光從遠處激射而來,先後落在平台邊緣。
這些人並未隱匿身形,個個氣息強橫,修為全都被壓制在合體初期。
靜心齋的宋妃暄也在其中。
而在她身後不遠處,一個臉色陰沉、面無表情的身影,正是被他斬去煩惱根的陸狂。
張楚南的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他迅速掃了一眼,來人中,有各大宗門的弟子,有氣息彪悍的天驕,甚至還有身穿皇室服飾的強者。
但,唯獨沒有一個玉清劍宗的弟子!
【除了谷少川那個娘炮,劍宗的人呢?】
【作為東道主,這麼大的機緣擺在自家後院,外人全知道了,自己人反而一個沒來?這合理嗎?以老登那個摳搜的性子,能把這種好處拱手讓人?】
一個荒謬但又極度合理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滋生。
【除非……這一切,本就是個局!】
張楚南的眼神瞬間雪亮,腦中無數線索如電光般串聯起來!
【常年宅在太虛劍湖的劍靈南梔,為什麼會突然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劍山玩cosplay?】
【谷家,天涯書院……各路天驕為什麼跟約好了一樣,精準地出現在這?】
【還有這枚即將出世的劍胎……這恐怕不是誘餌那麼簡單,這本身就是為某個人量身定做的『鉤子』,無論誰拿到也帶不走!】
他心中隱約猜到了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可能。
【這根本就是劍宗布下的一個局!用這枚先天劍胎作餌!有南梔那個深不可測的老宅女兜底,就算劍宗一個弟子不來,這劍胎也絕對飛不出劍宗的手掌心!】
【老登……你個老銀幣!到底在謀劃什麼?小爺我這次進秘境,該不會也是你計劃中的一環吧?!】
就在張楚南心中思索之際,平台上的局勢又發生了變化。
石壁後,張楚南看著這幫新來的「出頭鳥」,差點沒笑出聲。
果不其然,一個穿著四爪蛟龍袍,看起來挺像那麼回事的中年修士站了出來,開始了他的表演:「各位道友,本王乃滄瀾皇朝李存岳。想必大家的目的都一樣,為了這枚先天劍胎。但如今,妖獸在前,我等修為皆被壓制,單打獨鬥,誰也占不到便宜!」
「本王提議,我等不如先行結盟,掃清這些畜生,之後再各憑本事爭奪劍胎。各位道友,意下如何?」
李存岳話音落下,場中陷入短暫的沉默,眾人心思各異。
一名青年修士眼珠一轉,將皮球踢給了宋妃暄:「宋仙子乃名門高徒,見識不凡,不知仙子意下如何?」
被當眾點名,宋妃暄那清麗的臉上閃過一絲極淡的僵硬,快到無人察覺。
【那麼多人你不問,非要問我?本姑娘就是來看個熱鬧,順便看看有沒有機會撿漏而已!】
她心中腹誹,臉上卻依舊掛著得體的淺笑,柔聲道:「道友高看妃暄了。妃暄自知與這等先天至寶無緣,今日來此,不過是想一睹劍靈誕生之奇景。至於結盟之議,妃暄既不參與爭奪,自然不好發表意見。」
說完,她真的默默向後退開幾步,擺出一副「我就是個吃瓜群眾」的姿態。
那散修碰了一鼻子灰,又將目光投向一旁的陸狂。
陸狂仿佛沒聽見一般,徑直走到一塊大石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渾身散發著「誰惹我誰死」的陰沉氣息。
那散修張了張嘴,最終一個字也沒敢說。
這時,李存岳再次開口,加重了籌碼:「不如這樣,我等立下心魔大誓結盟,無論最終劍胎歸誰,獲得者都需拿出一部分寶物作為補償,並許下一個人情!如何?」
此言一出,原本還在猶豫的眾人,頓時紛紛響應。
一個看似牢固的「人類修士聯盟」,就這麼草草成立了。
【呵呵,結盟?就憑心魔大誓?】張楚南差點笑出聲,【在先天劍靈這種逆天機緣面前,這點約束力跟放屁有什麼區別?一群自作聰明的蠢貨。】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和妖獸。
【別人都在當老六,就你們這群憨批跑去當出頭鳥,就這智商還想搶劍胎?想屁吃呢!】
而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緩緩從山道另一頭走來。
來人一襲樸素的布裙,金丹初期的修為,黑色長髮隨意披散,身材曲線卻玲瓏有致。一雙琉璃灰的眸子,平靜淡漠,仿佛不將世間萬物放在眼中。
她整個人,除了那張平平無奇的大眾臉外,幾乎完美得不像凡人。
正是劍靈南梔!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這個不速之客身上。
而張楚南,頭皮當場就炸了,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心裡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我靠!劇本不對啊!這姑奶奶怎麼不按套路出牌?說好的最終BOSS,怎麼開局就跑出來放大招了?!】
【別人打牌都是循序漸進,你這一上來直接甩王炸,還讓不讓人玩了?!玩不起是吧!】
他原本的計劃是,趁著場面大亂,自己偷偷溜進石洞,將劍胎搶了,然後直接帶著冷疏月跑路。
可現在,劍胎還沒熟,最終BOSS就提前下場了,這還怎麼玩?
南梔的腳步停在平台邊緣,她環視全場。
目光先是落在那群剛剛結盟的修士身上,寡淡的語調聽不出任何情緒。
「真熱鬧,都想要這枚劍靈?」
接著,她的視線轉向那些藏頭露尾的隱匿之處。
「一群心術不正的東西。」
然後,她的目光掃過那些蠢蠢欲動的妖獸。
「一群被貪念驅使的畜生。」
最後,她收回目光,看著所有人,那雙琉璃般的眸子裡,浮現出一抹蔑視。
「就憑你們,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