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殿下救我!」
谷少川驚恐的聲音迴蕩在死寂的劍山之巔,他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了似的朝冷疏月所在的方向衝去。
在他看來,只要聖女開口,自己就有救。
實力被壓制,打不過;秘境就這麼大,跑不掉。唯一的生路,就在這宗門聖女身上。
可就在他身形掠起的瞬間,冷疏月那清冷的身影仿佛一片被風吹動的雪花,毫無徵兆地橫移數丈,恰好避開了他求救的路線。
谷少川的身形在半空中一僵,臉上寫滿了錯愕與憤怒。
不等他開口質問,一股霸道無比的拳風已然從背後襲來。
「咔嚓!」
護身光盾應聲而碎,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再次向前撲出幾步。
谷少川駭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顏面,嘶吼著跟不要錢似的,一口氣從儲物戒中甩出八件流光溢彩的法寶。
一時間,寶光沖天!
龜甲盾、琉璃塔、金剛罩、八卦鏡……八件天階防禦靈寶層層疊疊,將他護得真如同一隻鐵桶王八。
這番操作,看得張楚南都愣了一下,隨即由衷讚嘆:「川子,你他娘的還真是個人才。」
一口氣激活所有家當,谷少川劇烈地喘息著,這才感覺稍稍回魂。
【幸好!幸好入秘境時防了一手,多帶了幾個保命的傢伙!】
他抬頭,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冷疏月,聲音嘶啞:「聖女!你應該知道,此次先天劍胎就是為我谷家準備的!張蛋三番兩次要置我於死地,我想問,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宗主的意思?!」
這番話,成功讓準備繼續動手的張楚南停了下來,饒有興致地抱起了臂。
冷疏月聞言,那雙琉璃般的眸子沒有絲毫波瀾,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她頓了頓,清冷的視線轉向張楚南,隨即又落回谷少川身上,語氣平淡。
「至於張郎要殺你,就是本聖女的意思。你,待如何?」
「噗——」
谷少川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噴血。
「哈哈哈哈!」一旁被禁錮的陸狂爆發出幸災樂禍的狂笑,正準備加幾句嘲諷。
張楚南冰冷的目光掃了過去。
「傻叉,從現在開始,你再多說一個字,小爺就卸你一條腿。」
陸狂的笑聲戛然而止,看著張楚南那不似開玩笑的眼神,他怨毒地閉上了嘴。
張楚南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看向谷少川,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川子,來,展開細說一下,這劍胎怎麼就成你們家準備的了?」
【難道不是老登設的局?小爺我猜錯了?】
見張楚南似乎被自己的話鎮住,谷少川眼底閃過一絲得意,挺直了腰杆。
「沒錯!小子,這枚先天劍胎,乃是劍宗耗費上萬年光陰,投入無數天材地寶才培育成功的!但它註定是我谷家的!不然,你以為為何此次秘境,劍宗連一個親傳弟子都沒派進來?」
看著張楚南臉上饒有興致的「疑惑」,谷少川愈發張狂。
「小子,現在知道我谷家的強大了吧?我乃谷家當代家主次子,我大哥,更是劍宗聖子的最大競爭者!你若殺了我,別說楊無敵,整個劍宗都沒你的容身之處!」
他話鋒一轉,擺出一副寬宏大量的姿態:「不過,本公子承認你天賦不錯。只要你現在收手,我谷家願意與你恩怨一筆勾銷。若你肯加入我谷家,我保你日後成為內門弟子,平步青雲!」
張楚南聞言,果然陷入了「沉思」。
【看來這娘炮沒撒謊。不過,以老登那個老六的性格,會把這種逆天之物真的讓給谷家?打死我都不信。算了,想不通。出去直接問老登就行,小爺擱這兒費什麼腦細胞。反正這劍胎,必然是小爺我的!】
見張楚南沉默不語,谷少川緊張的心也鬆了下來,眼底的怨毒一閃而過。
【放過你?張蛋,等出了秘境,本公子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張蛋,如何?加入我谷家,前途無量!」
「噗嗤。」
張楚南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川子啊,咱們誰跟誰啊,就別搞這些虛頭巴腦的了。你心裡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臉上還得擠出笑,你不累,小爺我看著都替你累。」
谷少川的臉色,瞬間又變得難看起來。
張楚南撇撇嘴,一攤手:「川子,今天這場大造化,小爺我送定了。你,不要也得要!」
話音落,谷少川再無半分猶豫,轉身就跑!
什麼劍靈,什麼面子,在變成太監的恐懼面前,一文不值!
然而,在張楚南面前,他能跑到哪去?
《咫尺天涯》!
張楚南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前方,平平無奇的一拳轟出。
「轟!」
谷少川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巨獸撞中,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砸在平台上。
「看來,你這王八殼確實挺硬的。」張楚南甩了甩手。
谷少川雙目充血,從地上爬起,徹底撕破了臉皮,瘋狂咆哮:「殺我?小子,本公子身負八件天階防禦靈寶,外加靈力護盾,你怎麼殺我?!只要本公子撐到秘境關閉,到時就是你的死期!」
「嗡——」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起。
冷疏月不知何時已握住了聖霜劍,周身劍意升騰。
既然她的張郎要殺,那此人,便絕不能活著離開。
張楚南身影一閃,出現在她身邊,抬手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
「傻丫頭,都說了交給我。這種垃圾,還用不到你出手。」
他壓低聲音,壞笑道:「再說了,汐汐已經是白痴了,要是吸了這娘炮的血,變得也娘們唧唧的,以後還怎麼陪你戰鬥?」
「你才是白痴!大傻蛋!」劍靈霜汐從劍中冒出來,氣鼓鼓地插著腰,「汐汐最聰明了!主人姐姐,你說是不是?」
冷疏月沉默了一瞬,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霜汐頓時得意起來,衝著張楚南做了個鬼臉,一副「我是大聰明」的驕傲模樣。
張楚南嘆了口氣:「嗯,你是個大聰明。」
見兩人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谷少川的怒火徹底引爆。
「冷疏月!你當真要一意孤行?就不怕我谷家翻臉嗎?!你不過區區一個聖女,我谷家可是連劍宗聖子都……」
他話到一半,猛然閉嘴,但眼中的威脅之意卻毫不掩飾。
「到時,別說楊無敵護你,怕是他也自身難保!」
冷疏月的眉頭,瞬間蹙起,眼中殺意一閃而過。
【看來,綰綰那個渣爹的死,還真有內情。正好,完成任務後,從這娘炮嘴裡撬點東西出來。】
張楚南心中有了計較,輕輕拍了拍冷疏月的手,緩步走向谷少川,手中清霜劍浮現。
「防禦再厚,也只是防禦而已。一劍破不了,那就多來幾劍。」
話音落,他毫無花哨,就是一劍,狠狠劈在谷少川身前的光幕上。
「鐺!」
沒有用《寂滅劍典》,也沒有用《四季劍典》。
張楚南生怕一不留神,把這任務目標給劈死了。
一劍,兩劍,十劍,六十劍……
「咔嚓!」
第一件防禦靈寶,碎了。
谷少川的臉色白了一分。
「咔嚓!」
第二件,碎了。
谷少川的額頭開始冒汗。
他再也忍不住,開始朝著四周的修士高聲呼救,許下重酬。
然而,無人應聲。
遠處,天涯書院的駱彥山死死盯著張楚南,手中文氣涌動,眼中閃過出手的想法,可隨後還是散去文氣。
南梔饒有興致地看著張楚南,【這小家真有意思,吾平淡的生活從未像今天這般精彩,可惜吾....不然跟著這小傢伙絕對比看書籍有意思。】
而其他散修,更是縮了縮脖子,生怕那個煞星的目光掃過來。
開玩笑,當出頭鳥?沒看見那合體期的裂空劍鷹和劍煞魔猿是怎麼變成材料的嗎?
「咔嚓!」又一件靈寶破碎。
谷少川徹底慌了,開始聲淚俱下地求饒。
張楚南鳥都不鳥他,手中的劍,反而更快了。
「咔嚓!」
隨著最後一件防禦靈寶化為齏粉,谷少川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狠色,手中天階上品靈劍浮現,準備殊死一搏。
然而,張楚南的身影,卻在他身後突兀出現。
「現在才想拔劍?晚了。」
「噗嗤!」
清霜劍,精準地從他後心刺入,自丹田穿出。
「咔嚓……」
一聲清晰的碎裂聲,從谷少川體內傳出。
「我的丹田……我的修為……」谷少川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穿透自己身體的劍尖,感受著體內力量如潮水般泄去,大腦一片空白。
「你……你竟真敢殺我……」
「噗!」
一口逆血狂噴而出,他眼前一黑,高傲與尊嚴在這一刻徹底崩碎,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臥槽!」
張楚南嚇得冷汗都冒出來了,急忙拔出劍,閃電般從儲物戒里掏出幾顆天階療傷丹藥,一把塞進谷少川嘴裡。
【靠!沒收住手!差點把人給乾死了!我的任務!我的九天息壤!我不想參與三人擊劍啊!】
他一手按在谷少川胸口,不計成本地灌輸靈力,為他續命。
「川子啊!你可千萬別死啊!小爺的造化還沒送給你呢!你給小爺我堅持住啊!」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和妖獸,都看傻了。
那大乘初期的骸劍幽魂,眼眶裡的魂火都凝固了。
你把人廢了,又花天價丹藥、耗費自身靈力把人救回來?
這是圖什麼?圖他命硬?
就連南梔那雙琉璃般的眸子裡,也充滿了濃濃的困惑。
半炷香後,在張楚南不懈的努力下,谷少川終於悠悠轉醒。
他茫然地看著眼前這張放大的臉,一時沒反應過來。
自己不是死了嗎?怎麼還能看見這個惡魔。
張楚南長舒一口氣,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臉上重新綻放出那標誌性的、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嚇死小爺了,差點人就掛了,不能再玩了,不然小爺就得去參加擊劍了。桀桀桀……還好,小爺的清白保住了。】
「川子啊,小爺知道,你有一顆想當猛男的心,可惜長了一張娘們的臉,此生註定抱憾。」
他頓了頓,語氣悲天憫人。
「小爺我心善,見不得你就這樣帶著遺憾死去。今日,特意為你尋來一位『嬌妻』。」
「雖然你當不了猛男,但你的嬌妻可以!」
「不用謝我,誰讓小爺我……是正道的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