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燭火搖曳。
張楚南絕望地閉上了眼,擺出一副英勇就義的悲壯模樣,內心瘋狂咆哮。
【來吧!瘋婆娘!今天小爺我認栽了!士可殺不可辱,你最好快點!】
然而,預想中的狂風暴雨並未到來。
一根帶著微涼體溫的纖纖玉指,開始在他臉上輕輕畫著圈圈,痒痒的。
「叫你渣。」
宋妃暄的聲音里滿是奸計得逞的壞笑,另一隻手則變本加厲,不安分地捏了捏他的臉頰。
「叫你欺負姑奶奶。」
張楚南感覺自己像個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面人,渾身提不起半分力氣,連根手指頭都懶得動彈。
【靠!宋妃暄你個瘋婆娘,幼不幼稚!小爺我可是戰神,你把我當三歲奶娃來玩是吧!】
「叫你喊我瘋婆娘。」
宋妃暄顯然玩上了癮,膽子也越來越大。指尖從他的臉頰滑到下巴,再到喉結,不輕不重地打著轉。
每一次觸碰,都像一道細微的電流,讓張楚南體內沉寂的兩大至陽聖體瘋狂叫囂,一股股正陽之氣不受控制地翻騰。
偏偏他現在就是個大號處於冷卻CD的凡人,空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卻連一絲靈力都調動不起來。
這種感覺,比殺了他還難受!
「宋妃暄!」張楚南咬牙切齒,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憋屈的顫抖,「你別太過分!等小爺恢復了……」
「恢復了怎麼樣?」宋妃暄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吐在他的耳畔,那雙漂亮的眸子彎成了月牙,「想報復回來呀?怕什麼,那也是之後的事。現在嘛,是姑奶奶的主場!」
說完,她挺了挺胸,一副「你能把姑奶奶怎麼著」的得意模樣。
張楚南看著她這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最後只能化作一聲悲憤的長嘆。
【唉,小丑竟是我自己……小爺我怎麼就招惹了這麼個磨人的妖精!】
這場單方面的「蹂躪」,一直持續到宋妃暄自己玩累了,打了個可愛的哈欠,才心滿意足地宣告結束。
她毫不客氣地擠開張楚南,將他那虛弱無力的手臂當成了枕頭,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嘴角含笑地閉上了眼。
看著枕邊那張睡夢中都掛著得逞笑意的絕美臉龐,張楚南心中百感交集,最後只化為一句苦笑的低語。
「瘋婆娘,你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黑暗中,宋妃暄似乎在夢囈,聲音輕得像羽毛:「渣蛋……你不可以……再欺負妃暄了……」
張楚南一怔,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真是個又菜又愛玩的傻姑娘……不過,能這樣肆無忌憚地做回自己,好像……也挺可愛的。】
夜,漸漸深了。
就在張楚南也準備入睡時,心頭猛地一動。
他想起,在白天被冥墟刀尊逼入絕境時,自己的小世界「華夏」,似乎也隨之發生了劇烈的震動。
心念一動,他的身影瞬間從床上消失,出現在華夏小世界內。
他緊了緊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虛弱感,一陣蛋疼。
【《大召喚術》和《金蟬脫殼》,雖然堪稱無敵,但這後遺症也太要命了,一天的賢者時間太長了呀。】
就在這時,他鼻子微微一動,捕捉到空氣中殘留著的一絲若有似無的寂滅劍意。
【這是……寂滅劍意?難道南姐……】
張楚南心中猛地一跳,再也顧不上其他,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靈湖畔的小筑前。
看到小築的竹椅上,南梔依舊一襲銀髮,安然無恙地翻閱著古籍,只是那雙琉璃般的眸子,似乎有些恍惚,不知在想些什麼,周身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他提著的心,瞬間放回了肚子裡。
【呼,嚇死小爺了。還以為南姐出事了呢。】
「南姐!」張楚南朗聲喊道,臉上掛著一貫的討好笑容。
南梔緩緩抬起頭,那雙寡淡無波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又重新垂下眼帘,仿佛他只是一粒礙眼的塵埃。
一副「莫挨老子」的高冷姿態。
張楚南碰了一鼻子灰,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靠,小爺我又哪裡惹到這位姑奶奶了?,每個月那幾天來了?不對,她一劍靈有那玩意兒嗎?】
不過,他臉皮厚如城牆,這點冷遇算不得什麼。
他徑直走了進去,涎著臉道:「南姐,看書呢?」
南梔依舊不理他,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張楚南嘴角一抽,乾脆主動走到她身後,熟練地伸出雙手,為她捏起了香肩。
入手一片溫潤,宛如上好的暖玉。
見南梔這次沒有一巴掌把他扇飛,他緊張的心情才稍稍放鬆。
「南姐,」他試探著問道,「我剛才感受到空氣中有寂滅的氣息,是這裡出了什麼事嗎?」
話音剛落,他明顯感覺到南梔的身體微微一僵。
「無事。」南梔的聲音依舊冷淡,聽不出任何情緒,「吾乏了。」
不等張楚南再有任何反應,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他包裹,眼前一花,他又被粗暴地趕出了小世界。
床上,張楚南看著熟悉的房梁,欲哭無淚。
【好吧,你修為高,你了不起!】
但吐槽過後,他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
【南姐的反應絕對不對勁。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
……
小世界內。
腦中再次浮現張楚南抱著別人,哭得像個三百斤孩子的委屈模樣。
她抬起纖纖玉手,看著自己白皙的指尖,低聲喃喃,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與……委屈。
「小傢伙……遇到危險,為什麼想到的,不是吾呢?」
***
再次醒來,已是日上三竿。
張楚南一睜眼,便對上一雙亮晶晶的眸子。
宋妃暄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趴在床邊,雙手撐著下巴,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怎麼?仙子被我這帥絕人寰的臉給迷住了?」張楚南一笑,嘴又開始貧了。
本以為會換來一句「呸」,誰知宋妃暄竟認真地點了點頭。
「是呀,渣蛋,你把妃暄迷住了。」
這一下,換張楚南傻眼了。
看著他呆傻的模樣,宋妃暄「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風情萬種。
「呸,自戀狂。」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玲瓏有致的曲線在晨光中盡顯,「好了,渣蛋,你的身體應該快恢復了吧?那姑奶奶也該走了。」
「走?」張楚南疑惑地看著她。
宋妃暄狡黠一笑:「怎麼?渣蛋捨不得妃暄呀?」
張楚南嘴角一抽,剛想回敬一句,宋妃暄卻突然俯下身,柔軟的唇瓣直接印了上來。
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她看著一臉錯愕的張楚南,眼波流轉,像只偷腥成功的貓:「渣蛋,不許忘了妃暄。不然,姑奶奶就把那留影石,傳遍整個大陸!」
說完,她轉身便要離去,瀟灑至極。
「喂!瘋婆娘!」張楚南下意識地開口喊道,「能不能不走?」
宋妃暄身形一頓,轉過身來,那雙漂亮的眸子瞬間就蒙上了一層水霧,楚楚可憐,看得人心都化了。
可下一秒,她臉色猛地一變,又恢復了那副囂張的模樣。
「姑奶奶現在不走,等著你恢復了報復回來嗎?呸!渣蛋你壞得很!」
」還有渣蛋,姑奶奶送了你一份大禮,希望你喜歡,嘻嘻!"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消失在房中。
張楚南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滿頭黑線。
「靠!瘋婆娘,你給小爺等著!」
***
黃昏時分,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入房中。
張楚南猛地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感受著體內重新充盈的力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呼,終於結束了。」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的虛弱感,已然消失殆盡。
「一天沒回去,也不知道清禾怎麼樣了。」
他喃喃自語,隨即又惡狠狠地補了一句:「還有宋妃暄!你給小爺等著,我倆這梁子,結不了了!」
話落,他的身影也消失在房間內。
重返刀劍谷,熟悉的喧囂撲面而來。
張楚南剛回到醉劍樓門前,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便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小傢伙,來天字一號房一趟。」
是問劍太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