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南這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喝,直接把現場所有人都給喊懵了,一個個腦瓜子嗡嗡的。
偷……偷了他的聖劍?
別說是知溪,就連最熟悉他的蘇清禾,以及正與他對峙的谷少君,都齊齊愣住,滿臉的不可思議。
通過窺天鏡目睹這一切的刀劍谷廣場,更是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我……我沒聽錯吧?『張郎』說,谷少君偷了他的劍?」
「那柄【泣幽血】不是五百年前宗門為了彌補谷家犧牲,特賜的聖品嗎?咋就成他的了?」一名知情的劍宗弟子喃喃自語。
此話一出,立馬有人反應過來。
「這栽贓……不,這碰瓷……是不是有點太明目張胆了?」
「我靠!看『張郎』師兄那悲憤的表情,我差點就信了!好傢夥,以後這貨的話,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高台之上,玉清劍宗的問劍太上嘴角狠狠一抽,感受到四周投來的古怪目光,老臉一紅,羞愧地低下了頭。
【臭小子!老夫知道你無恥,但沒想到你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虛空飛舟上,洛綰綰直接笑倒在慕容硯姝的肩上,花枝亂顫:「哈哈,不愧是本宮看上的男人,這清新脫俗的無恥,真是讓人賞心悅目。」
慕容硯姝也是忍俊不禁,隨即小聲嘀咕:「蠢蛋剛才居然還殺人舔包,看來上次給他的靈石用完了。等見了面,必須再多給億點點,本小姐的男人怎麼能這麼窮酸。」
此話一出,洛綰綰的笑容瞬間僵住,默默地鬆開手,飄到冷若霜身邊挽住她的手臂:「姐姐,富婆什麼的最討厭了。」
冷若霜嘴角微微地一抽,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頭。
【唉,本宮身邊,就沒一個正常人嗎?】
秘境海島上。
谷少君在短暫的錯愕後,氣得那張俊美如妖的臉龐都扭曲了:「不愧是能靠一張嘴把渡劫尊者氣到破防的男人,本少今日算是見識了!我谷家先輩用命換來的聖劍,到你嘴裡就成了你的?你這雜碎,褻瀆先輩功績,當誅!」
【這畫面想必已經投映出去了,正好,本少君占據大義,殺他名正言順!】
「還敢狡辯!」張楚南一臉悲憤,痛心疾首地指著他,「你這無恥賊子,不僅偷我聖……還……」
因為他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了狗系統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位於特殊場景,觸發作死任務『深情擁吻』!】
【任務內容:宿主需與道侶蘇清禾在空中深情擁吻,持續時間不得少於十息。並在親吻結束後,對蘇清禾說出以下台詞:「清禾,你可知何為道侶?道侶,就是大道在前,身後有你。大道三千,不及與你一道。」】
【任務難度:困難】
【任務獎勵:神器【心有靈犀戒指】x10(僅限心中深愛宿主之人佩戴)。唯一特性:只要對方同意,可無視任何空間壁壘與距離,瞬間傳送至對方身邊,每日可使用一次。】
【任務失敗:宿主立刻陽痿,持續一百年。】
張楚南臉上的悲憤表情,瞬間凝固。
【系統你大爺的!陽……陽痿一百年?!你他媽還不如直接一道雷劈死我!】
【還有,這台詞什麼鬼?這哪是作死,這分明是當眾表白,氣氛不對啊!】
【不對勁,這次的任務透露著一股濃濃的不對勁……算了,跟陽痿一百年比起來,臉皮算個屁!一切都是浮雲!】
電光火石間,張楚南臉上的悲憤之色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深情款款,他轉頭看向蘇清禾,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少女,來。」
蘇清禾雖然愕然,但還是下意識地飛到了他身邊。
張楚南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清禾。」
「干……幹嘛?」蘇清禾俏臉一紅,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畫風轉變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張楚南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指,輕輕勾起了她光潔無瑕的下巴。
四目相對。
在蘇清禾那雙逐漸瞪大、寫滿羞澀與不解的清澈眼眸注視下,張楚南低下了頭,吻了上去。
轟!
蘇清禾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
海風停了,浪濤靜了,遠處那驚天動地的打鬥聲,也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整個世界,只剩下唇上傳來的、那帶著一絲霸道與溫柔的觸感,以及那顆不爭氣狂跳的心。
【啊,蛋蛋他怎麼……好羞人,可是為什麼……心跳得好快,好開心。】
十息,如一個世紀般漫長。
當雙唇分開時,蘇清禾已經從臉頰紅到了脖子根,整個人像是要燒起來一般,散發著誘人的熱氣。
而這一幕,通過窺天鏡,被原封不動地直播到了外界。
廣場上,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哀嚎與譁然!
「臥槽!臥槽!打著打著怎麼就親上了!這是我們不花錢能看的嗎?!」
「嗚嗚嗚,我的蘇仙子……我的心碎了……不過,為什麼我感覺……這狗糧,齁甜!」
高空飛舟上,洛綰綰挽著冷若霜的手驟然收緊,咬牙切齒地盯著光幕中相擁的兩人。
【壞蛋!當眾秀恩愛是吧?很好,本宮若不把你榨乾,我洛綰綰跟你姓!】
慕容硯姝則是俏臉微紅,默默地低下了頭。
【為何……心中會有些羨慕。】
而冷若霜,周身的氣溫,驟然下降到了冰點。
「混……蛋……」
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腳下的甲板,開始浮現出點點冰晶寒霜。
秘境中,始作俑者張楚南卻仿佛沒事人一樣。
他鬆開懷中已經快熟透的少女,緩緩捧起她的臉,將自己的額頭輕輕抵在她的額頭上。
他薄唇輕啟,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清禾,你可知何為道侶?」
「道侶,就是大道在前,身後有你。大道三千,不及與你一道。」
話音落下,蘇清禾本就熟透的俏臉,連帶著雪白的脖頸和香肩都泛起了迷人的粉色。
這番驚世駭俗的情話,讓廣場上無數修士為之呆滯。一名劍修喃喃自語:「大道在前,身後有你……大道三千,不及與你一道……我悟了!修仙路漫漫,大道本無情,若再辜負紅顏,我輩枉為修仙人!」
此話一出,瞬間點燃了無數人。「紅兒,等我!」「蓉兒,我這就回來!」廣場上,竟有數十道流光沖天而起,頭也不回地離去。
秘境海島上。
看著這刺眼的一幕,聽著這誅心的話語,谷少君腦海中塵封的記憶轟然炸開。
「少君,我是你的道侶,為了你,我願意做任何事。」
道侶纖幽獻祭前,那帶著無盡愛戀與不舍的笑容,以及她決然跳入獻祭劍池的畫面,一遍遍在眼前浮現。
他不由自主地拿起手中的【泣幽血】,輕輕撫摸著冰冷的劍身,神情時而深情,時而猙獰,狀若瘋魔。
張楚南見狀,眉頭一皺,一個大膽的念頭湧上心頭。
【這娘炮的劍靈……不會真是他道侶獻祭來的吧?】
再結合谷少君此刻瘋癲的狀態,他瞬間確定了。
【臥槽,谷少君,你特麼真是個拔吊無情的畜生!】
「喂,娘炮!」張楚南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你谷家研究那『獻祭鑄靈』的邪術,想提高成功率,就得用至親至愛之人獻祭。看你這死了老婆的吊樣,你這後天劍靈,該不會就是你那位道侶獻祭來的吧?」
此言一出,廣場譁然,所有人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谷家陣營。高台上的渡劫尊者們也是若有所思。唯有谷凱天,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該死!這豎子如何得知,用至親至愛之人獻祭,能提高成功率的秘辛?!】
張楚南頓了頓,嘴角的譏諷更甚:「嘖嘖,把深愛自己的女人親手送去獻祭,你還真是個狼心狗肺的男人。可惜啊,鑄造出來的劍靈,看著跟個弱智似的,一點靈性都沒有。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噗——」
谷少君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天雷劈中,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個被他刻意埋葬在記憶最深處、用無數個日夜的自我催眠去粉飾的禁忌——他此生最大的驕傲,亦是他最深的心魔——就這樣被張楚南用最輕描淡寫、也最殘忍的方式,血淋淋地撕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啊啊啊——!住嘴!!」
「你懂什麼是道侶嗎?!」
「為了無上大道,為了家族大業,犧牲是理所應當的奉獻!」
「你們這種虛偽的愛,根本不配!」
谷少君徹底瘋了!理智崩斷,雙目赤紅如血,大乘中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他手中的【泣幽血】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身後那道哀婉的女子虛影浮現,似乎想擁抱他,可伸出的手卻一次次穿身而過。
「雜碎!賤人!你們都去死吧!」
谷少君暴喝一聲,一劍瘋狂劈來。
「清禾,就讓這拔吊無情的娘炮,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情意綿綿劍!」張楚南話音未落,聖劍乾坤已然在手,鬆開蘇清禾,持劍迎上。
蘇清禾深情地看了他一眼,滿臉的嬌羞瞬間被冰冷的殺意所取代,聖劍誅邪在手,從側翼發動了攻擊。
嗡!
三把聖劍,兩道劍靈,轟然碰撞!
三道截然不同的劍意,瞬間交織在一起,撕裂了空氣!
谷少君的【泣幽血】劍泛藍光,劍招悽厲決絕。張楚南手持乾坤,靠著堪比大乘初期的【萬劫不滅體】正面硬撼,四季輪迴劍域轟然展開,春困靈力,夏焚氣血,秋枯經脈,冬凍神魂!寂滅劍典更是同步施展!
蘇清禾則如鬼魅,先天劍靈驅動下的誅邪劍,化作一道無聲的流光,總能從最刁鑽的角度,直刺谷少君的要害!
「叮!恭喜宿主完成作死任務,任務獎勵發放中……」
聽到獎勵到帳,張楚南再無顧忌,攻勢愈發狂猛!
本就心神大亂的谷少君,在兩人的聯手夾擊下,瞬間落入下風,險象環生。他雖是大乘中期,但張楚南身負數種聖體,戰力本就逆天;蘇清禾更有先天劍靈加持,劍法神出鬼沒。
此消彼長,不過短短數十息。
「噗嗤!」
蘇清禾抓住一個破綻,誅邪劍快如閃電,瞬間洞穿了谷少君的右肩!
劇痛傳來,谷少君動作一滯。
而張楚南的劍,已經到了。
「寂滅·無生!」
一劍斬落他的左臂,死寂的劍意瘋狂吞噬他的生機!
「啊——!」谷少君發出驚天慘叫。
張楚南乘勝追擊,痛打落水狗:「寂滅·歸墟!」
「不——!」
谷少君發出絕望的嘶吼,眼看就要被劍芒吞噬。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突生!
他手中的聖劍【泣幽血】,竟猛地脫手飛出,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擋在了他的身前!
那道哀婉的女子劍靈虛影,從劍身中飄出。她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一雙虛幻的眼眸,溫柔地、帶著一絲心疼與愛戀,注視著身後那個絕望的男人。
無形的寂滅劍意穿透虛影,令她的身影一陣晃動,變得更加虛幻。
張楚南停下了手,看著那道即將消散的劍靈,又看了看滿臉呆滯的谷少君,撇了撇嘴。
【得,又來一個。怎麼現在都流行死前洗白嗎?】
谷少君僵硬地抬起頭,看著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是纖幽。
曾幾何時,他每次練劍,她都會這般溫柔地看著他。可他,為了所謂的劍道,為了家族,親手將她送入了獻祭劍池。
他永遠也忘不了,她最後看他的眼神,沒有恨,只有無盡的不舍。
「為……為什麼……」谷少君嘴唇顫抖,聲音嘶啞。
劍靈沒有回答,只是伸出虛幻的手,想要撫摸他的臉頰,卻一次次地穿了過去。
「呵……呵呵……哈哈哈哈!」
谷少君突然笑了,笑得癲狂,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你為什麼從未恨過我……我對你……根本沒有愛啊!」
「因為我愛你,少君。」
那虛影用盡最後的力量,吐出幾個字,眷戀地看了他最後一眼,便化作點點光芒消散。浮空的【泣幽血】,也「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谷少君踉蹌著上前,任由體內的寂滅劍意肆虐。他彎腰,將那柄失去了靈性的【泣幽血】緊緊抱在懷裡,仿佛在擁抱此生唯一的摯愛。
「纖幽……我錯了……」
「我帶你……回家……」
話音落下,他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轟!
一股狂暴的靈力,從他體內轟然逆轉!
自絕經脈!
在張楚南與蘇清禾錯愕的目光中,谷少君抱著那柄凡鐵無異的聖劍,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墜入了下方那深不見底的蔚藍大海。
沒有激起一絲浪花。
海面,恢復了平靜。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張楚南收起劍,看著那片海域,沉默了片刻,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唉,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可惜,醒悟得太晚了。」
蘇清禾來到他身邊,握緊了他的手。張楚南對她搖搖頭,表示沒事。
他抬起頭,看向不遠處。
不知何時,厲魁與楚驚鴻的戰鬥,也已經停了下來。
兩道同樣強悍、同樣霸道的身影,隔著百丈對峙。
而他們的目光,此刻,都齊刷刷地,落在了張楚南的身上。
一個,赤紅的眼瞳中是愈發瘋狂的戰意與嗜血,以及一絲追憶。
另一個,俊美邪異的臉上帶著昂揚的戰意,但眼神深處,卻是一抹欣賞與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