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南這一聲「殿下」,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天雷,在死寂的刀劍谷炸響。
「幽影宮……宮主,冷若霜!」
遠處,蒼龍刀府的太上長老乾元刃尊,在看清那道飛舟上的絕美身影時,嗓音都變了調,失聲驚呼。
幽影宮!
這三個字,仿佛自帶一種遠古的魔力禁忌。
無論是神劍山的無極劍尊,還是城主斷劍劍尊,亦或是剛剛才鬆了口氣的問劍太上,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面對南梔時,更加現實的駭然與敬畏。
如果說,南梔的出現,是打破規則、超越理解的降維打擊,是一尊不可揣度的「仙」。
那麼,「幽影宮」之主的現身,則是在這方世界現有規則體系之內,一座誰也無法忽視、更無法撼動的實力巔峰!
南梔的目光從冷若霜身上挪開,那雙萬古無波的琉璃眸子裡,罕見地泛起一絲漣漪。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感,如野草般從心底滋生,讓她指尖下意識地蜷了蜷,仿佛想捏碎什麼。
她扭頭看向身旁的張楚南,眼神恢復了淡然。
「小傢伙,吾要先回去了。」
隨後,南梔的目光轉向不遠處的玉清劍宗宗主楊無敵,語氣平淡。
「你,和你的名字,不太相配。」
「計謀再精妙,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亦是笑話。」
顯然,對於楊無敵坐視張楚南險些身隕一事,她耿耿於懷。
楊無敵那張溫潤儒雅的臉龐,罕見地僵了一下,隨即化為苦笑,竟是無力反駁,只能躬身一拜:「前輩教訓的是。」
最後,南梔的目光再次落回冷若霜身上,那股煩躁感,愈演愈烈。
她不再言語,身形化作一道微光,沒入張楚南的眉心,消失不見。
……
張楚南的識海深處,那座名為「華夏」的小世界中。
剛回到湖邊小築,南梔那張冷白清容便再也壓抑不住,一口氤氳著大道法則的金色血液,猛地噴灑而出,染紅了身前的石桌。
「咳咳……僅僅動用了一絲超越此界極限的力量,便引來了如此反噬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 101 看書網,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超省心 】
南梔扶著石桌,絕美的臉上血色盡褪,蒼白得如同透明的白瓷。
她緩緩走出小築,來到靈湖邊,看著水中倒映出的自己,以及那雙琉璃眸子裡罕見的波動。
「那個女人……」
「為何會給吾一種……棋逢對手,不,是宿敵般的感覺?」
「還有那股……怎麼也壓不住的煩躁。」
南梔喃喃自語,心,前所未有地亂了。
……
刀劍谷。
南梔離去,那股壓得眾生喘不過氣的無上威壓也隨之消散。
可另一股同樣霸道、冰冷,充滿了極致占有欲的恐怖氣場,卻無縫銜接,籠罩全場。
冷若霜自飛舟之上一步踏出,身形閃爍間,已然來到張楚南身前。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用那雙冰冷的鳳眸,靜靜地看著他。
數息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她直接彎腰,將虛弱不堪的張楚南,以一種公主抱姿態,橫抱而起。
做完這一切,她才將那雙冰冷的眸子,投向一旁的蘇清禾。
「走吧。」
冷若霜抱著張楚南,轉身便走,徑直回到了那艘華麗的飛舟之上。
蘇清禾貝齒死死咬住下唇。隨後對著遠處神情複雜的楊無敵與問劍太上微微頷首,算是告別,也沉默地轉身,跟了上去。
嗡——!
飛舟周身,無數繁複玄奧的陣紋亮起,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撕裂虛空,消失在天際。
直到那艘飛舟的氣息徹底消失。
問劍太上才來到楊無敵身邊,神情無比複雜地開口:「無敵……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張郎他……怎會是幽影宮的人……」
楊無敵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後怕與慶幸交織的複雜光芒。
「回去再說吧。」
他看了一眼虛空中飛舟消失的方向。
【是本座……托大了。險些釀成大錯。】
楊無敵隨即轉向不遠處的楚驚鴻,臉上露出一絲歉意:「辛苦你了。」
楚驚鴻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他此刻的心思,全在另一個女子身上。
身影一閃,他瞬間出現在知溪身旁,不顧她羞赧的掙扎,一把將其抱起,化作一道劍光,同樣消失在天際。
……
刀劍之爭,以一種誰也無法預料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雖然最終沒有決出刀劍絕巔的魁首,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張郎」這個名字,徹底成為了歷史。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響徹整個東域的真正名號——
天魔聖宗,神子,張楚南!
一時間,關於他的一切,都被各大勢力瘋狂挖掘。從南域一個差點被獻祭的雜役,到崛起成為一宗神子,最後為愛潛入玉清劍宗的種種事跡,被編成了無數個版本,在各大酒樓茶肆間瘋狂流傳。
可詭異的是,任憑他的名號如何響亮,關於他的容貌,卻始終籠罩在一層迷霧之中。
在天衍商會有意的引導下,市面上流傳的張楚南畫像,一個比一個抽象,一個比一個醜陋,堪稱辟邪佳品。
哪怕當初參加刀劍之爭的弟子出來闢謠,也會很快被新的、更離譜的謠言所淹沒。
神劍山、蒼龍刀府等聖地,更是第一時間下達了嚴令,禁止門下弟子私下談論張楚南的一切。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是有大勢力在背後出手,刻意抹去他的容貌信息。
與此同時,一股新的暗流,開始在東域涌動。
劍宗與魔宗勾結,坑殺三大渡劫尊者!尤其是滄瀾閣幻虛尊者的隕落,讓這個屹立東域數十萬載的陣法聖地,徹底暴怒。
整個東域,風雨欲來。
但詭異的是,任憑風浪再大,卻沒有任何一個勢力,敢公開提出要找張楚南報仇。
只因,所有人都忘不了那一日,那個女人,風輕雲淡間,秒殺渡劫的絕世風姿。
在疑似「仙」的存在面前,所有的仇恨,都只能暫時壓在心底,等待時機。
……
姐妹號飛舟,冷若霜的房間內。
虛弱的張楚南被安置在一張鋪著雪白獸皮的軟椅上,手裡還被硬塞了一顆水靈靈的靈果。
可他卻半點都高興不起來,甚至感覺果子都在手裡發燙。
因為,他被包圍了。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眼角的餘光剛掃到左邊,就對上了一雙清亮而銳利的眸子——慕容硯姝正襟危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把短劍,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
他不敢多看,視線轉向右側,洛綰綰正慵懶地斜倚著,媚眼如絲,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分明寫著「小壞蛋,你死定了哦」。
而當他鼓起勇氣看向正前方時,那股刺骨的寒意幾乎讓他血液凍結。冷若霜就那麼靜靜坐著,一言不發,卻勝過千言萬語,那眼神,是刀,是劍,是足以將他凌遲的極寒風雪。
本想給蘇清禾示意,讓少女救一下,可是蘇清禾還在為張楚南剛才陷入危機,自己無能為力的自責愧疚中,一直低著頭,根本沒有看到張楚南的提示。
只能一個獨面這堪比行刑的修羅場。
【完了……芭比Q了……】
【這哪是三司會審,這分明是後宮審判庭開庭了啊!】
【而我,就是那個即將被五馬分屍的唯一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