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莽妖林深處,水潭清冽,映著一張血色盡褪的絕美臉龐。
宋妃暄靠坐在潭邊,左肩一道刀傷深可見骨,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猩紅的血染透了素白的僧衣。
「噗。」
又一口鮮血嘔出,她本就萎靡的氣息愈發虛浮。
「唉……」她看著水中倒影,悽然一笑,「本姑娘這回,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這了。可惜了這張如花似玉的臉……就是不知道,我死後,那個渣蛋會不會偶爾……想起我一下?」
自落鳳鎮分別,她本欲開啟自己的遊歷之旅,卻接到宗門催促回歸的傳訊。
既然決定要親手斬斷那「以身飼魔」的狗屁命運,回去做個了斷,也好。
只是在路上,聽聞刀劍谷那場驚天之戰,張楚南施展禁術,斬殺厲魁,自身也重傷瀕死……
後面的話,她一句也沒聽進去。
腦子裡,只剩下「重傷瀕死」四個字,嗡嗡作響。
她瘋了一般趕往刀劍谷,卻在半路,撞上了剛出關的霸刀門親傳,秦壽。
師父冥墟刀尊死得不明不白,秦壽本就殺意盈天,又因其師之故,素來以折磨靜心齋弟子為樂。
一場遭遇戰,不過數百息,她便被重創,一路逃至此地。
這裡……
是那渣蛋從天而降,也是他對她表白的地方。
是她記憶里,為數不多的,最美好的地方。
【死在這裡,倒也不錯。】
宋妃暄眼神一凝,悄然開始壓縮丹田內那為數不多的靈力,準備用一場最絢爛的自爆,帶走那個噁心的追兵。
「桀桀桀……」
一道令人作嘔的笑聲從林中傳來,秦壽的身影緩緩走出,臉上掛著貓捉老鼠般的殘忍笑意。
「靜心齋的小娘皮,怎麼不跑了?」
「咳咳……」宋妃暄輕咳兩聲,抬起頭,清冷的眸子沒有一絲懼意,「累了,不想跑了。這裡風景不錯,正好做我的埋骨之地。」
「哈哈哈哈!」秦壽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放聲狂笑,「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可惜啊,你遇到了本大爺!」
他貪婪的目光在宋妃暄玲瓏有致的曲線上肆意遊走:「你是我見過最美的靜心齋弟子。本大爺不會讓你死的,我會帶你回去,慢慢『享用』,讓你為我生兒育女,助我勘破真正的無情刀道!哈哈哈哈!」
一股極致的惡寒,讓宋妃暄嬌軀一顫。
不是害怕,是深入骨髓的噁心。
就在她準備不顧一切,引爆丹田將這噁心的東西徹底從世間抹去時——
「噗嗤。」
一聲沒忍住的笑聲,突兀地在水潭邊響起。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水潭另一側,懶洋洋地靠著一棵古樹,臉上滿是憋笑的表情。
「抱歉,抱歉,」那人擺了擺手,「主要是你這想法,實在太有才了,哥一時沒繃住。」
正是張楚南。
他隨即看向癱坐在地的宋妃暄,搖了搖頭,一臉的嫌棄。
「瘋婆娘,小爺我真是服了你。每次見你,不是在挨揍,就是在去挨揍的路上。你這拉仇恨的本事,比小爺我都專業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現在宋妃暄身邊,蹲下身,伸出手,輕柔地拂去她額角因冷汗而粘連的凌亂秀髮。
屈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你呀,怎麼就跟自爆過不去了?『瘋婆娘』這三個字,還真沒白叫。」
熟悉的語調,熟悉的動作。
宋妃暄那雙一直強撐著堅冰的眸子,轟然碎裂。
她猛地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粉拳無力地捶打著他的胸膛。
「死渣蛋!臭渣蛋!我還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行了行了,」張楚南任由她發泄,輕輕拍著她的背,「瘋婆娘,咱倆的梁子還沒了呢,你想死?經過小爺我同意了嗎?」
「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宋妃暄哭著罵道,卻將他抱得更緊了。
張楚南嘴上調侃,可當他的目光落在宋妃暄肩頭那猙獰的刀痕上時,瞳孔猛地一縮,眼神已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小子,你是誰?!」
秦壽臉上那貓捉老鼠般的殘忍笑意寸寸凝固,轉為鐵青。他死死盯著張楚南放在宋妃暄背上的手,仿佛那是什麼髒東西,眼神里的貪婪瞬間被暴戾的殺機取代:「小子,誰給你的狗膽,碰本大爺看上的東西?!」
張楚南緩緩抬起頭,冷冷地看著他。
就在這時,那熟悉的狗系統聲音,如約而至。
【叮!檢測到宿主心中殺意沸騰,觸發作死任務『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任務要求:宿主需將秦壽的神魂抽出,打入一頭母豬玀獸體內。並以以下台詞開場:「天道有常,善惡有報!秦壽,你身為正道修士,不行善舉,反修邪道、行惡事!你不是要修無情刀道,視女子為玩物嗎?今日,小爺我便讓你知道,什麼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將你魂鎖獸身,永生永世,淪為豬玀的玩物!」】
【任務難度:普通。】
【任務獎勵:聖品靈器·萬象歸一鍋(萬物入鍋,皆化本源)。】
【失敗懲罰:宿主將服用變身丹,變為豬玀獸三天。】
張楚南嘴角狠狠一抽。
【系統你個老六,是真他媽的筍到家了!殺人還要誅心,誅心還要誅到豬圈裡去?】
【不過……小爺我喜歡!】
他鬆開宋妃暄,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秦壽,臉上掛著一抹悲天憫人的神聖微笑。
「天道有常,善惡有報!」
張楚南的聲音朗朗響起,帶著一股奇異的韻律。
「秦壽,你身為正道修士,不行善舉,反修邪道、行惡事!」
秦壽一愣,隨即狂笑:「小子,你腦子壞了?在這裡跟本大爺講因果報應?」
張楚南不為所動,繼續說道:「你不是要修無情刀道,視女子為玩物嗎?今日,小爺我便讓你知道,什麼叫——」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森然的殺機。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將你魂鎖獸身,永生永世,淪為豬玀的玩物!」
話音落下的瞬間,秦壽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徹底猙獰起來。
「小雜種,敢消遣你爺爺,找死!」
他獰笑一聲,不再廢話,合體後期的修為轟然引爆!一道道無形的鋒銳刀意憑空而生,將四周數百丈之內的樹木切斷。他手中長刀嗡鳴,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刀芒暴漲至百丈,隨後當頭劈落!
面對這足以劈開山巒的一刀,張楚南卻站在原地,動也未動。
他只是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任由那刀芒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