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綰綰這突如其來的背刺,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精準無誤地劈在了張楚南的天靈蓋上。
他瞬間宕機,手指顫抖地指著那個笑靨如花,仿佛背後長出了惡魔小翅膀的妖女。
「臥槽!你……你個妖女,你無情,你無義,你無理取鬧!」
洛綰綰嫣然一笑,非但沒有半分愧疚,反而上前一步,更親昵地挽住冷若霜的胳膊,整個人幾乎掛在了她身上,用甜得發膩的聲音說:
「壞蛋,你第一天認識我嗎?都說了我是妖女,妖女哪能有情有義呀。」
冷若霜看著兩人,那種心累感覺瞬間湧上來。【這兩人沒在一起相互思戀的不行,在一起本宮頭疼的不行。】
而張楚南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與這妖女同歸於盡的衝動,轉頭看向冷若霜,臉上瞬間切換成一副悲天憫人的影帝表情。
「殿下!你是了解我的!我張楚南,向來潔身自好,心裡眼裡只有你們,怎麼可能獨自一人去那種煙花之地!」
不等冷若霜開口,他便發出一聲沉痛的嘆息,眼神變得無比真誠,仿佛閃爍著聖光。
「唉,殿下有所不知。我今日偶遇我宗煉器峰的朱大錘,就是天魔城城主朱守義的獨子。那孩子,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女孩,對方竟是我宗世仇萬獸魔教的弟子。他傾盡所有,最終卻不得不在愛情與宗門大義間做出痛苦抉擇。」
張楚南四十五度角仰望房頂,語氣沉重,仿佛自己就是那個為愛所傷、為天下蒼生背負了太多的孤獨行者。
「我遇到他時,他整個人失魂落魄,道心幾近崩潰。身為聖宗神子,我豈能眼睜睜看著我宗天驕就此沉淪?所以,我才帶他去了紅袖招。畢竟,情傷,唯有更多的愛,方能自愈啊!」
一番話說得是盪氣迴腸,感人肺腑。
洛綰綰捂著嘴,強忍著笑意,看著這個睜眼說瞎話的壞蛋,眼中全是看好戲的興奮。她沒有繼續拆穿,反而拉著冷若霜的手,輕輕搖晃。
「姐姐,可能……可能真是綰綰沒搞清原委。我去的時候,確實看到那個小胖子也在。許是冤枉壞蛋了。」
張楚南看著洛綰綰這副「通情達理」的模樣,心中警鈴大作,非但沒有放鬆,反而升起一股更強烈的不安。
果不其然,下一息,洛綰綰甜膩的傳音便在他腦海中響起。
「唉,壞蛋,你當著我這個當事人的面瞎編,膽子不小嘛。算了,誰讓本宮心善呢?發現心愛之人偷腥,不僅不生氣,還要給你打掩護。記得,答應讓姐姐陪我看日落的事,要是在離開沙海城前沒辦到……哼哼,後果,你知道的哦。」
張楚南滿頭黑線。
【淦!我就說這妖女怎麼這麼好心!真是時時刻刻惦記著跟殿下看日落!好他媽氣!自己女人喜歡自己另一個女人,還要我幫忙牽線搭橋!小爺我活脫脫成了一個無能的丈夫!】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洛月瑤也開了口。
「小霜兒,既然是誤會,就別懲罰這頭豬了。來,我們吃靈果。」
她拿起一塊晶瑩剔透的靈果,極其自然地遞到冷若霜嘴邊。
冷若霜眉心微蹙,似乎想拒絕,但看著洛月瑤那溫柔堅持的眼神,最終還是無奈地張開了嘴。
【唉,早知道就不和這女人攤牌了,本宮完全是自己給自己挖坑。】
張楚南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表情宛如見了鬼。
【瑤瑤剛才叫殿下什麼?小……小霜兒?臥槽,這信息量有點大,我的CPU要燒了!】
「殿……殿下!你……你是不是被心魔附體了?!」
冷若霜聞言,緩緩轉過頭,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掃了過來。
就是這個熟悉的眼神!
張楚南瞬間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還好,殿下還是那個殿下,沒被魂穿。
他實在想不通,這一夜之間,這倆人到底發生了什麼。
冷若霜自己也滿心無奈。自昨夜交談後,洛月瑤便不再偽裝失憶,更不裝軟萌,反而像是覺醒了什麼奇怪的屬性,對自己展開了全方位的照顧,熱情無比。無論她如何冷臉拒絕,對方永遠都是一副溫柔包容的微笑,最終,還是她敗下陣來。
一場鬧劇,就這麼詭異地收場了。
「明日風暴便會停止,遺址即將徹底現世。」冷若霜看向張楚南,談起正事。
洛月瑤與洛綰綰對視一眼後。
洛綰綰立馬說道,」姐姐,明日你們和壞蛋去吧,我要美美的睡一,閉關出來都沒有好好休息。「
洛月瑤也說道,「小霜兒讓這頭豬陪你去吧,我留在城裡,給你做鮮花餅,這裡的沙漠玫瑰好香的。」
冷若霜自然知道二女的意思是讓自己和張楚南獨處,她輕聲點點頭,」恩!「
張楚南也懂她們的意思,心中莫名感動。
人一感動,嘴就容易犯賤。
「殿下,早上你們合夥暴揍我,我感覺現在有點玉玉了,也需要『愛』的自愈。」
冷若霜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危險的弧度。
「愛的自愈?可以,本宮給你。」
一時間,房間內再次響起了張楚南殺豬般的哀嚎。
洛綰綰和洛月瑤對視一眼,皆是無語地搖了搖頭。
【找死這塊,張楚南,真的是獨一份。】
……
次日,風暴停歇。
鍛虛仙宗遺址外,黃沙褪盡,露出了連綿不絕的斷壁殘垣。
而在那片廢墟的盡頭,一座古老斑駁的山門巍然屹立,上書「鍛虛仙宗」四個蒼勁大字。山門之後,一座直插雲霄的孤峰若隱若現,被濃郁的五行之力籠罩,顯然便是被大陣完好保存下來的宗門主殿所在。
此刻,山門外已匯聚了數千名修士,涇渭分明地分為數個陣營。
聖火教的衛燎身邊聚集了大量散修和小宗門修士,他眾星捧月,臉上滿是自得。
另一邊,萬獸魔教的魔衍、離火教的一眾弟子,以及一些氣息詭異的獨行大能,各自占據一方,虎視眈眈。
當易容成「張三」的張楚南和戴著面紗的冷若霜出現時,衛燎眼中瞬間迸發出濃烈的恨意與殺機,但隨即又化為深深的忌憚與無奈。神魂中那道寂滅劍意,如懸頂之劍,讓他不敢有絲毫妄動。
風暴停息,眾人開始吹捧衛燎,請他破陣,在吹捧中衛燎臉上浮現出久違的飄飄然。
「諸位!」
衛燎清了清嗓子,享受著萬眾矚目的感覺。
「按照約定,由本少出手破開這護山大陣。本少只要裡面的異火,其餘機緣,各憑本事,諸位沒有異議吧?」
「衛少高義!」
「我等全聽衛少安排!」
在一片恭維聲中,衛燎取出一塊殘圖,開始破解仙宗的護山大陣。
他手法玄奧,指尖靈光流轉,一道道繁複的陣紋被打入光幕之中,引得大陣光華流轉,聲勢浩大。
然而,半炷香過去,那看似搖搖欲墜的五行光幕,僅僅是被撼動了不到三分之一,進展極其緩慢。衛燎的額頭,已是汗珠密布,靈力消耗過半,臉色都有些發白。
角落裡,張楚南看得直打哈欠,破妄神瞳加《寰宇萬法陣經》,這所謂的五行大陣所有陣脈節點在他腦中跟脫光了似的,一清二楚。
他湊到冷若霜耳邊,輕聲低語:「殿下,這裝貨太磨嘰了,等他把陣磨開,黃花菜都涼了。不如我帶你先進去探寶吧?」
得到冷若霜的點頭,張楚南熟練地將冷若霜一個公主抱,橫抱入懷!
【靠!抱瑤瑤她們抱習慣了,肌肉記憶了屬於是!殿下不會當場給我來一劍吧!】
他心虛地偷瞄了一眼懷中的冷若霜,發現她只是目光中有些錯愕,並無其他反應。
【抱都抱了,現在要是放下,那才是真的找死。】張楚南心念一動。
五行聖體,激活!
破妄神瞳,開啟!
他根本無視那複雜玄奧的陣法結構,周身五色神光流轉,一步踏出,直接朝著那相生相剋的五行陣法走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五行混亂的能量對沖。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張楚南的身影,就那麼抱著冷若霜,閒庭信步般,如入無人之境,數息就穿過了五行大陣,消失在山門之內。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衛燎那張原本寫滿傲然的臉,「刷」一下,血色褪盡,變得慘白。他死死盯著那道消失的背影,喉頭一甜,一股逆血「噗」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黃沙。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破陣,而是在眾人面前,表演了一場精彩絕倫的小丑戲!
「噗——」
衛燎又是一口血噴出,雙目赤紅,不計代價地瘋狂催動靈力,狀若瘋魔。
人群中,一名氣息陰冷的青年,血巫殿血子鄔邪,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低聲自語:「有意思,來了一個陣法宗師麼?無所謂,來得越多越好,正好……都做我血傀的養料。」
與此同時,遙遠的東域與西疆,風雲亦在悄然匯聚。
玉清劍宗,谷家大宅。
一名谷家暗衛拖著重傷之軀,跪在谷家新任掌權人谷凱濤面前:「家主,渤海之濱,發現疑似仙人秘境出世.....」
不久後,谷家祖地,兩道渡劫期的恐怖氣息沖天而起,向著渤海之濱疾馳而去。外院,那名重傷的暗衛望著那兩道遠去的身影,冷笑一聲:「老東西們,出門尋死,可得走好咯。」話落那暗衛容貌變幻,赫然是楚驚鴻。
南域西疆沙堡大殿,堡主沙通天聽著屬下魂燈熄滅的回報,面容扭曲,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殺我兒子!本座要他們全家陪葬!點齊人馬,給老子踏平沙海城!」
……
鍛虛仙宗,山門之內。
張楚南和冷若霜剛一落地,映入眼帘的,是一條青玉鋪就、看不到盡頭的登山階梯。
張楚南剛想激活空間神通,帶著冷若霜瞬移上去。
懷中的冷若霜卻突然開口,聲音清冷。
「張楚南。」
「抱著我,一步一步,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