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洞窟內,熱浪滾滾,連空氣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張楚南抱著冷若霜踏入洞內,掃了一眼那朵火焰,撇了撇嘴。
「我還以為多大陣仗,搞半天就一朵地階下品異火。這玩意兒扔在路邊,狗都嫌燙嘴。」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洞窟內格外清晰。
正滿頭大汗、傾盡全力壓制異火的衛燎動作一僵,猛地轉過頭。
「誰敢口出狂言……」
怒喝聲在看清來人的瞬間,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衛燎的目光掃過張楚南那張俊朗的臉,隨後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懷中的冷若霜身上。
只這一眼,這位平日裡眼高於頂的聖火教天驕,竟徹底看直了眼。那清冷絕世的容顏,超凡脫俗的氣質,讓他連呼吸都忘了。
張楚南眉頭一皺,單手將冷若霜往懷裡緊了緊,嚴嚴實實地擋住衛燎的視線,重重咳了一聲。
「回神了,再看,火要燒眉毛了。」
衛燎猛地驚醒,這才察覺身前的赤紅異火因他心神失守,已然暴漲數尺!熾熱的火舌猶如毒蛇吐信,直逼面門。
他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急忙回過頭,雙手瘋狂結印,體內靈力不要錢般湧出,死死將火焰往下壓。
「閣下是誰?」衛燎咬著後槽牙死撐,聲音從牙縫裡擠出,「按照約定,本少破除外面大陣,這異火便歸我所有。識相的,速速退去!」
張楚南玩味一笑,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原本清越的嗓音瞬間變得滄桑沙啞,帶著幾分市井的油滑。
「唉,小衛子呀。這才幾天不見,就不認識叔了?而且你怎麼混得這麼拉了,連個垃圾異火都搞不定?」
這熟悉的語調,這刺耳的稱呼。
衛燎腦中「嗡」地一聲巨響。沙海城客棧內,那個自稱「張三」的滄桑大叔,瞬間與眼前這個俊朗青年重疊。
極致的恐懼如毒蛇般纏上心臟。
衛燎心神劇震,靈力運轉出現致命的停滯。
「轟!」
被壓制的赤紅異火徹底暴走!狂暴的火焰瞬間衝破防禦,順著衛燎的手臂逆流而上,眨眼間便吞噬了他的半邊身子。
「啊——!」
衛燎慘叫出聲,拼命調動體內殘存的靈力試圖滅火。但在張楚南那似笑非笑的注視下,他的道心已然出現裂痕,根本無法集中精神。
「噗!」
一口鮮血噴出,火勢愈發猛烈,皮肉燒焦的刺鼻氣味在洞內瀰漫開來。
張楚南抱著冷若霜,站在安全距離外,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表演。
「小衛子,你到底行不行呀?收服個異火怎麼搞得要自焚了?算了,誰讓小爺心善,只要你開口求小爺,小爺就大發慈悲幫幫你,如何?」
衛燎在烈火中痛苦掙扎,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張楚南,怨毒地嘶吼:「不可能!哪怕本少今日身死道消,也絕不會開口求你半句!」
火焰已經燒穿了他的法衣,開始無情地灼燒經脈。
衛燎擦去嘴角的血跡,絕望中透著瘋狂:「混蛋!你若見死不救,別忘了我的神魂綁定著命牌!若我死了,財藏佛的小世界你也別想進去!」
他篤定張楚南為了秘境會妥協,這是他最後的保命底牌。
張楚南輕笑一聲,空出的右手隨手一翻。
一桿黑霧繚繞、陰氣森森的魂幡出現在身前。
「小衛子,你可能對我的手段有什麼誤解。」張楚南搖了搖魂幡,語氣平淡。
「糾正一下,綁定命牌的是你的神魂,不是你的肉身。你死了,神魂進幡照樣打工。開門這種粗活,死人干和活人干,效果一樣。」
衛燎渾身猛地一哆嗦,眼底的希冀如風中殘燭般徹底熄滅。
他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魔頭連他死後的「剩餘價值」都算計得明明白白!
「小衛子,還是那句話哦。只要你開口求我,我就幫你,不過機會只有一次。」張楚南慢條斯理地補充道。
火焰開始侵蝕五臟六腑,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
在極致的痛苦與生存本能面前,這位自傲的聖火教天驕,終於放下了所有尊嚴。
「我求你……救我!」
屈辱的嘶吼在洞窟內迴蕩。
張楚南滿意地點點頭:「你看你何必呢。早點求小爺,不就少受點罪了。」
【切,還以為能堅持多久。不過親手擊碎這種自命不凡天驕的自尊,這感覺確實挺爽。】
話音落下的瞬間,張楚南周身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幽光。
一縷蒼白色的火焰,自他指尖輕盈躍出。幽冥聖炎。
聖火一出,整個洞窟的溫度不升反降,透出一種凍結靈魂的詭異冰寒。
那朵正在衛燎身上肆虐的地階赤紅異火,仿佛遇到了天敵,狂暴的火勢瞬間收斂。
它脫離了衛燎的身體,在半空中縮成拳頭大小,瑟瑟發抖,溫順得像一隻見到猛虎的鵪鶉。
張楚南隨手一揮,那地階異火便乖乖飄回了玉盒之中。
衛燎癱倒在地,渾身焦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呆滯地看著張楚南指尖那縷蒼白火焰,世界觀徹底崩塌。
「聖……聖品異火!」衛燎聲音發顫,「你到底是誰?」
張楚南收起幽冥聖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我是誰,小衛子千萬別好奇。知道得太多,我怕你道心當場破碎。」
他上前一步,語氣中滿是算計。
「小衛子,你說小爺對你好吧。第一次你言語冒犯,小爺沒殺你;第二次,你用秘境威脅我,小爺非但不計較,還幫你收服異火。」
「要知道,小爺對待仇敵,向來是連骨灰都要揚了的。所以,你可以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回報小爺的救命之恩了。」
【衛燎呀衛燎,看小爺不好好壓榨你。沒有個千兒八百年的免費打工,這事兒沒完!】
衛燎仰起頭,死死盯著張楚南。
他眼神劇烈變幻,有屈辱,有不甘,有深深的恨意。
但很快,這些情緒盡數褪去。他腦海中閃過張楚南閒庭信步破開護山大陣的畫面,閃過那晚讓自己毫無還手之力的手段,最後定格在那縷聖品異火上。
跟著這樣的怪物,或許……不是絕路,而是他逆天改命的一次豪賭!
衛燎眼底浮現出一抹極致的瘋狂。
他強撐著殘破的身軀,翻身單膝重重砸在地上,頭顱低垂。
「衛燎,見過少爺!從今往後,衛燎這條命就是少爺的,但憑驅使,絕無二話!」
張楚南嘴角猛地一抽。
【靠!小爺只是想讓你免費打工,你特麼倒好,直接順杆爬準備賴上小爺了?還想讓小爺給你發工資管飯?你在想屁吃!】
他剛想開口拒絕,懷中的冷若霜卻突然出聲。
「好。」
冷若霜抬起玉手,指尖凝聚出一滴漆黑如墨的九幽之力,屈指微彈,直接沒入衛燎的眉心。
「若敢生出一絲背叛的念頭,本宮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衛燎只覺神魂深處多了一道冰冷刺骨的枷鎖,隨時能將他絞殺成虛無。他苦笑一聲,將頭埋得更低。
【腦中兩道禁制,我還有背叛的機會嗎?】
「少夫人放心,衛燎此後絕對以少爺為尊,絕不敢有半分逾矩。」
聽到「少夫人」三個字,冷若霜那冷清的容顏上,竟不可遏制地浮現出一抹驚艷的弧度。
她隨手一揮,一枚空間戒指穩穩落在衛燎面前。
「一個月內,突破大乘期,獲得聖火教主峰內門弟子身份。做不到,你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他身邊,不需要廢物。」
衛燎神識探入戒指,呼吸瞬間停滯。
海量的極品靈石堆積如山,數不清的天階丹藥散發著濃郁的藥香。這是他此生別說見,連想都不敢想的龐大資源!
「衛燎……必不辱命!若一月內做不到,不用少夫人動手,衛燎自行了斷!」他死死攥住戒指,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有了這些資源,加上異火,別說內門,哪怕親傳也有機會一試!我果然賭對了!】
張楚南看著那一枚戒指,心都在滴血。
「殿下……」張楚南欲哭無淚。
冷若霜直接打斷他:「閉嘴。你早晚要去中州,中州水深,有些事情,需要一條聽話的惡犬去替你咬人。」
「可是殿下,我們可以讓他免費打工呀!幹嘛要給他資源,那都是錢啊!」
衛燎跪在地上,聽著兩人若無其事地討論如何壓榨自己,整個人都麻了。
冷若霜抬起頭,那雙清冷的鳳眸直視張楚南,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
「因為他的稱呼,本宮很滿意。」
張楚南愣在原地。
【稱呼?少夫人?靠!這貨的格局是真打開了啊!一聲少夫人換一座金山,殿下你這敗家娘們的屬性什麼時候覺醒的!】
事已至此,張楚南只能認下這個「高薪」小弟。
「行了,起來吧。既然拿了錢,就給少爺我好好幹活。跟我去個地方。」
張楚南帶著兩人,穿過禁地錯綜複雜的通道,直達地脈最深處。
前方,一條綿延數里、散發著恐怖高溫與磅礴靈氣的赤紅光帶,正靜靜蟄伏在地底。
極品赤火靈脈!
在衛燎不解的目光中,張楚南指著那條靈脈,下達了第一個命令。
「小衛子,把它抽出來,收走。」
衛燎倒吸一口涼氣,但不敢違抗,立刻上前施展抽脈之法。
隨著他不斷打出法訣,那條沉睡的極品赤火靈脈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被硬生生從地底剝離,收入法器之中。
失去靈脈鎮壓的瞬間。
整個鍛虛仙宗遺址,爆發出一場堪比十級地震的劇烈搖晃!
山體崩塌,大地撕裂。無數殿宇在轟鳴聲中化作廢墟,深不見底的裂縫如蜘蛛網般在地面瘋狂蔓延。
那些原本被七情丹控制、正在瘋狂廝殺的修士們,在這末日般的災變中瞬間清醒過來。
看著四周不斷坍塌的空間,他們爆發出驚恐的尖叫,拼命朝著遺址外逃竄。
張楚南抱著冷若霜,懸浮在不斷崩塌的半空中。
他俯瞰著下方混亂不堪的景象,嘴角瘋狂上揚。
「好戲,開場了。」
……
同一時間。
鍛虛仙宗後山,地底深處的隱秘血池。
劇烈的震動讓洞頂的岩石瘋狂砸落,「轟隆」一聲巨響,血池底部直接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池中粘稠的血液,順著縫隙狂瀉而下。
那頭盤踞在血池中央、由無數殘肢拼湊而成的縫合血魁,身上流轉的血色符文瞬間黯淡。
隨著整個遺址地脈的斷裂,籠罩在遺址上方的無形血色巨網也隨之崩潰,七情之力的輸送戛然而止。
站在血池邊緣的鄔邪,看著徹底停止生長的血魁,原本陰冷得意的面容瞬間扭曲成一團。
他雙目赤紅,宛如一頭髮瘋的野獸,仰天發出一聲震動九霄的憤怒咆哮。
「還差最後一點!是誰!到底是誰破壞了本座的血煉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