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內,趙凡又坐回蒲團上,繼續運《九陽神功》。
他感覺自己現在應該已經摸到一流巔峰的門檻了。
明天?後天?最多三天,肯定能破超級。
趙凡閉上眼,內息在經脈里奔涌,明明滅滅。
勤政殿,趙天衍靠在龍椅里,面前擺著一杯剛沏的茶,茶湯清亮,香氣裊裊。
他沒喝,就那麼看著,像是在想什麼事。
殿裡很安靜,熏爐里的龍涎香已經換過一回了,新的香氣更淡一些,若有若無地飄在空氣里。
「李德全。」
「奴才在。」
「那邊有什麼動靜?」
李德全走上前兩步,低著頭,把今天各府的消息整理了一下,挑重要的說。
「回陛下,二殿下今日在府中又與幕僚議了一整天事,
四殿下在府中練功,下午去德妃娘娘宮裡請了安,坐了半個時辰就走了。
走的時候,似乎並不開心,應該是和德妃起了爭執,
六殿下今日在校場練了一天的箭,傍晚跟幾位謀士喝了會兒茶。
八殿下在府中會客,來的好像是宗門的什麼人,具體是誰還沒查清楚。」
趙天衍聽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五丫頭和七丫頭呢?」
「五公主今日在城外莊子上,騎馬射箭,沒什麼特別的。
七公主今日出門了,去了城南攬月樓,沒待多久就回了。」
「去攬月樓幹什麼?」
「說是明天要接待個什麼人,據猜測應該是九殿下,
另外,七公主府的人今天上午去過一趟九殿下的王府,
後來派了個夥計進去,買了一件琉璃器,花了二千兩銀子。」
趙天衍的眉毛挑了一下。
二千兩?一個罐子?
他下意識想笑,但忍住了。
他知道那些琉璃的價格。
宮裡擺著的那幾件西域來的琉璃器,成色最好的那件也就值個幾百兩銀子。
小九那個叫什麼「玻璃」的罐子能賣二千兩?那只能說明一件事,那東西確實好。
好到什麼程度?好到連他那個精明的七丫頭都坐不住了。
這小九也是的,朕昨天還給他拔了20禁軍,又給月例翻倍,也不知道提幾個琉璃來謝個恩。
「小九那邊呢?」趙天衍問道,
語氣比剛才隨意了一些,但在李德全聽來,這份隨意才是最不能大意的。
「九殿下今日去了宇王府,待了大約一個時辰,午後就回來了。
回來後,府上那個郭嘉賣了幾件琉璃器,攏共賣了,9500兩銀子。」
趙天衍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
9500兩。
這個數字不大不小,放在國庫里連個零頭都算不上,但放在一個落魄皇子的手裡,那就是一筆巨款。
小九原來一個月的月例銀子才200兩。這一天的進項,頂他四年的月例。
趙天衍放下茶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像是玩味,又像是感慨。
「這孩子,比他老子會賺錢。」
李德全低著頭,不敢接這話。
趙天衍倒也沒指望他接,自顧自地說下去了。
「怪不得的,朕昨天給他的賞賜,也不知道過來謝個恩,原來是有銀子了,看不上那些。」
這句話,李德全聽懂了,意思是讓他去提醒九殿下一下。
趙天衍繼續說道,
「老大明天要走,他今天還特意跑過去一趟,到底是親兄弟,倆感情倒是不錯。
不過,這個兄弟情,在皇家能值幾個錢?」
李德全的額頭開始冒汗了。
「到底是親兄弟?」這句話是他能聽的嗎?
趙天衍沒看他,目光落在殿頂的藻井上,像是在想什麼事。
過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換了個話題。
「昨天讓你辦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李德全立刻回過神來,知道陛下問的是什麼事。
「回陛下,人選已經初步擬定了。
文官這邊,選的是翰林院掌院學士張知遠的次女,張婉清。
年方十六,自幼飽讀詩書,在京中素有才女之名,還未許配人家。」
趙天衍聽完,沒急著表態,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張知遠?倒是個方正的人。他肯?」
「回陛下,聖旨還未下,臣不敢妄測。但張學士為官三十年,一向清正,陛下點了他,他只有謝恩的份兒。」
趙天衍「嗯」了一聲。
張知遠這個人他了解,翰林院坐了十幾年的冷板凳,
去年才提的掌院學士,學問是好的,就是性子太直,不太會來事兒,而且也沒站隊,
這樣的人,把他女兒拉進這局裡,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不過,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越是不站隊的人,越容易被攪進來。
「世家那邊呢?」
「回陛下,選的是滎陽鄭氏的嫡長女,鄭明秋。
年十七,鄭氏這一輩最出色的一個,據說文武雙全,
特別是武藝不俗,曾在鄭家的演武場上贏過族中好幾個兄弟。」
趙天衍嘴角動了一下。滎陽鄭氏,大玄朝最老的世家之一,比崔家還老。
鄭家的人他見過幾個,骨子裡都透著一股子傲氣,看誰都像是看暴發戶。
把鄭家的嫡長女拉進來,這就有意思了。
鄭家那幫老頑固,肯定要跳腳,但又不敢抗旨,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武將那邊呢?」
「回陛下,選的是定遠侯陳定邦的長女,陳玉霜。
年十八,自幼隨父在邊關長大,弓馬嫻熟,去年隨父回京述職時,陛下還見過的。」
趙天衍想了一下,確實見過。
去年秋天,定遠侯回京述職,帶了個女兒,
騎著一匹棗紅馬進的城,英姿颯爽的,宮裡宮外都傳了一陣子閒話。
陳家是將門世家,三代人為大玄守邊。
定遠侯這個人,打仗是把好手,就是脾氣太臭,在朝中得罪的人比朋友多。
把陳家拉進來也好,總得有人在武將裡頭盯著。
三家選定了,三家都不好惹,三家也都不是省油的燈。
趙天衍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這三個,配小九,夠不夠?」
李德全低著頭,後背的汗已經把裡衣浸透了。這話他怎麼答?
說夠了,那是說九殿下就只能配這樣的;說不夠,那是說陛下眼光不行。
「奴才不敢妄議。」他只能說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