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味精也是。
999袋,每一袋都是灰白色的粗紙包裝,封口處用漿糊粘著,
正面印著「味精」兩個大字,背面用小字寫著用法和用量。
紙袋的質地粗糙,摸著跟這個時代的草紙差不多,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是系統出品的。
鐵鍋摞在一起,20個,每一個都用干稻草扎得結結實實。
鍋是熟鐵的,黑亮黑亮的,敲一下嗡嗡響,聲音清脆,
不是那種幾十塊錢的地攤貨,倒像是正經鐵匠鋪子裡出來的好東西。
系統把所有的現代包裝都換成了這個時代該有的樣子。
趙凡從戒指里摸出一罐油,拔開木塞聞了聞。
油色清亮,有淡淡的大豆香氣,不是那種地溝油的味兒。
他又撕開一袋味精,倒了一點在手心裡,舔了一口,鮮得他直皺眉。
和前世一模一樣。
東西有了,鋪子有了,銀子有了,人也有了一些。
畢竟有銀子,還怕招不到人嗎?實在不行,莊戶里找找,肯定有合適的。
酒樓這事,算是開了個頭。
他還差一樣東西。
鹽。
大玄朝的鹽,趙凡來這幾天已經領教過了。
粗鹽,灰白色的顆粒里混著泥沙,入口先是咸,然後是一股揮之不去的苦味,
澀得舌頭根子發緊。
王府里用的還是精挑細選過的「細鹽」,比市面上那些已經好了不少,可照樣帶著苦味。
他問過王德茂,說是朝廷對鹽務管得極嚴,京陵城裡的鹽大都是官營的,
私營的也有,但要官方發放的售賣憑證,也稱「鹽引」,
這些鹽從鹽場運來就是這個樣子,幾百年來一直如此,誰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趙凡前世看過紀錄片,
也看過幾集荒野求生,
他知道提純鹽的法子並不複雜,溶解、過濾、熬煮,反覆幾遍就能把雜質去掉大半。
其實,趙凡同樣也知道,這個時代的鹽里含有氯化鎂和硫酸鎂,那才是苦味的來源,
而這兩種東西在水裡的溶解度比氯化鈉高得多,對於一個現代人來說,不難。
工具趙凡都有。
鐵鍋現成的,人家贈送了20個,隨便拿一個出來用就行。
粗布過濾可以用,實在不行多幾弄幾層就行了,
周圍的木材可以燒。
至於火候,練武之人對溫度的把控比普通人強得多,用不著溫度計,
手背往鍋沿上一貼就知道了。
他叫來王德茂,問了一句:「莊子上現在有多少鹽?」
王德茂想了想:「回殿下,莊子上原本有100戶莊戶,每家每戶多少都存了些,
加上屬下這兩天從京陵城採買的一些,統共大約100來斤。」
趙凡皺了皺眉,「100來斤?這麼點?」
王德茂苦笑了一下:「殿下,這個莊子之前只有100農戶,家家都不富裕,
800老兵過來也沒幾天,採買還沒來得及跟上。
100斤鹽確實不多,但省點,幾個月還是夠的。」
趙凡擺了擺手:「撐不了那麼久。那800老兵都是武者,武者食量本來就大,
出汗也多,吃鹽比普通人多得多,要說省省也行,關鍵的是,鹽份不足,沒力氣啊。」
王德茂愣了一下,他之前確實沒想過這些,
「殿下,屬下去京陵城多買一些回來?」
趙凡想了想,
「買。但不是只買鹽,酒也要買。米麵糧油,肉食,能買多少買多少。
以後,每天你都要去京陵城多採買一些,哪怕放著也好,不要怕花銀子。」
這其實是趙凡早就考慮好的,以後,他不缺那些好東西,
是缺一個好東西的來源。
玻璃是海路來的,功法是門客帶的,那油鹽醬醋,還有以後的酒這些日常之物呢?
總不能樣樣都說是海路來的,說多了誰都不信。
莊子有2000畝地,有100莊戶,有800老兵,以後還會招人,這本身就是最好的掩護。
王德茂暫時還不明白趙凡的用意,但還是說道,「屬下明白了。屬下這就去辦。」
「去吧。多買些粗鹽,越粗越好,雜質越多越好。酒也要最便宜的那種,幾文錢一斤的就行。」
王德茂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安排了。
王德茂走後,
趙凡又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沒找到合適的位置,又把莊子南邊那片空地看了一遍。
那800多老兵的住處已經搭的差不多了,
曬穀場東側兩三百米處,還有幾間空屋子,是之前屯糧食用的,後來糧食搬走了,
屋子裡住了些老兵,現在老兵有地方住了,那也就又空了出來,正好用來做鹽場。
他讓人把那幾間屋子騰出來,又叫人去河邊挑了幾擔水,
搬了幾口大缸,一個提純食鹽的作坊,算是有了個樣子。
最後,趙凡又讓人去砍了些木材,作為引火之物,
很快,一天的時間就過去了大半,
王德茂回來得比他預想的快,而且,手裡有銀子,心裡不慌,
他整整採買了幾十馬車的東西,其中,2000斤粗鹽裝了幾十麻袋,
100壇酒摞在板車上,從京陵城到莊子,土路顛簸,
押車的幾個老兵累得滿頭是汗,但東西一樣沒少。
另外還買了有2000斤肉,約3000石糧食,
現在的大玄朝,糧價中等,但也不便宜,一兩銀子能買五石糧,
但就這零零散散,也花了王德茂1000兩銀子,
王德茂感覺一切就像在夢中一樣,他今天也豪氣了一回,如果不是殿下前些日子賣了些琉璃,
他可不敢這麼大手大腳。
這日子,那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趙凡沒在意這些,他看了一眼那些鹽。
灰撲撲的粗鹽粒,大的像花生米,小的像黃豆,
拿手捏一下,硬邦邦的,還能捏出些灰黑色的粉末來。
又嘗了一粒,先是咸,然後泛苦,最後一股澀味在舌根上久久不散。
這玩意兒拿來醃菜都嫌差,更別說炒菜了。
他在心裡把提純的步驟過了一遍,道理都懂,可落實到這方世界,
每一步都得想好怎麼操作,不能太簡陋,也不能太精緻。
太簡陋了弄出來的鹽不乾淨,太精緻了又惹人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