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茂哆哆嗦嗦地問道,
「殿下,成了?」
趙凡點了點頭,有些不確定,他說道,「應該成了吧。」
隨後,他準備蘸一點嘗嘗。
然而他還沒有動手,就被王德茂搶去了,原因無他,這糖看樣子是那麼回事,
可是這製作過程?
又是石灰水,又是黃泥漿,這能吃嗎?
不能讓殿下犯險,
於是,他先弄了點嘗了嘗,
甜。很純正的甜,沒有焦苦味,沒有酸澀味,就是甜,乾乾淨淨的甜,
於是,他點了點頭,這個應該沒有毒,哪有毒藥這麼好吃的?
小東子和趙青禾也都弄了一些嘗一嘗,他們也都是一臉震撼,這太好吃了。
然而,趙凡想嘗,還是被王德茂制止了,沒辦法,萬一這毒藥發作的比較遲呢?
趙凡也知道他是好一片好心,他也不知道怎麼解釋,由他去吧。
他看著這鍋糖離真正的雪白糖還有差距,顏色還有點偏黃,不夠白,
但在這個時代,已經足夠驚世駭俗了。
於是。他說道,「這糖不夠白,就叫冰糖吧。」
其實,趙凡心裡想著的是,雪糖,怎麼感覺和血糖的發音一個樣?
感覺這樣不好,不利於身體健康,
王德茂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嘴裡念叨著這兩個字。
「冰糖……冰糖……」
他念了兩遍,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殿下天縱之才,屬下佩服得五體投地。」
趙凡看了他一眼,
心中瞭然,這玩意兒在前世是常識,擱在這個時代就成了神跡。
「起來,你以後別動不動就跪。」趙凡說。
王德茂爬起來,
膝蓋上沾了泥也顧不上拍,湊到灶台前,
他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趙青禾,朝她使了個眼色。
趙青禾會意,轉身出了灶屋,到了食廳,不一會兒端著一碗茶回來了。
王德茂往茶碗裡丟了一小塊冰糖,用筷子攪了攪,
他端起茶碗,雙手捧著遞到趙凡面前。「殿下嘗嘗。」
趙凡接過來喝了一口。
甜的,咽下去之後喉嚨里還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回甘。
不錯。他點了點頭,把茶碗遞了回去。
就在這時,灶屋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王德茂立即和小東子,開始把所有的工具全收了起來,
趙凡偏頭看過去,門口站著兩個小太監,還是剛才那兩位,
但他們的前面,
正有三個人影。
鄭明秋。陳玉霜。張婉清。
三個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灶屋門口,隔著兩個小太監的肩膀往裡頭張望。
她們是從灶屋飄出來的香氣引來的,可到了門口才發現,
不是飯香,是糖香,甜的,醇的,勾得人走不動道。
趙凡朝門口抬了抬下巴,兩個小太監這才讓開。
三女魚貫而入,
她們目光落在灶台上那鍋雪白的冰糖上,腳步就挪不動了。
鄭明秋低頭看了幾息,抬起頭看著趙凡,心裡想著,這是什麼?從這個甜味來看。
這該不會是糖吧?可是,糖有這個樣子的嗎?
陳玉霜乾脆得多,她走到灶台前,捏了一小撮冰糖放進嘴裡,抿了抿,
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最後轉過頭看著趙凡,說了四個字。
「殿下,真甜。」
張婉清站在最後面,她沒去捏冰糖,她是文人,要自持身份,她目光落在趙青禾身上。
趙青禾穿著凡王府的衣裳,站在灶台旁邊,手裡正拿著一塊冰糖,
嘗了一小口,似乎覺得不過癮,又嘗了一小口,好像還是不過癮,
最後她還弄了一點泡了茶,在一旁偷偷的喝著。
這動作不緊不慢,跟在自己家一樣自在。
趙凡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笑了笑,
她走到趙青禾身邊,抬手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
「青禾,有客人在,還不給客人每人泡一碗糖茶?在這偷吃像什麼樣子。」
趙青禾愣了一下,隨即不好意思地笑了,放下手裡的茶碗,轉身去重新拿碗。
她動作麻利,從一側里取出幾隻粗瓷碗,一字排開,往每隻碗裡放了一小塊冰糖,
提起銅壺,滾水衝進去,還用筷子攪了攪。
她端著托盤,
一碗一碗送到三女面前,先給鄭明秋,再給陳玉霜,
最後走到張婉清跟前時,
腳步頓了一下,低低地叫了一聲「小姐」,聲音很輕,但滿屋子人都聽見了。
張婉清抬起頭,看著趙青禾,伸手接過茶碗,指尖碰到碗壁的時候微微顫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後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陳玉霜第一個端起來喝了。
練武之人沒那麼多規矩,茶有點燙,她沿著碗邊慢慢喝,
冰糖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甜絲絲的,從嗓子一直暖到胃裡。
她咂了咂嘴,又喝了一口,冒出一句話來。「殿下,這糖……怎麼比蜜還甜?」
趙凡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蜜是甜的,但蜜有蜜的香味,糖有糖的純粹,兩種東西,都是好東西,但沒法比。
鄭明秋平時喝茶,就喜歡加點糖,此刻她端著茶碗,沒急著喝,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沒有焦味,沒有酸味,就是一股清甜的氣息,這氣味很好聞。
接著她抿了一小口,含在嘴裡品了品,然後慢慢地咽下去,眼睛亮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趙凡,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夠,最後只是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小口。
其實她表面上還算鎮定,但心裡翻江倒海。
她在想一個問題,凡王殿下到底還會什麼?
琉璃,雪鹽,炒菜,現在又是冰糖?
一樣比一樣離譜,一樣比一樣讓人挪不開眼。
琉璃是海路來的,可以說成是運氣,或者是那幾個宗師帶過來的;
雪鹽是從粗鹽里提純出來的,可以說是秘法,可殿下是怎麼知道的?
炒菜是用油、味精這又是怎麼來的?
那幾個宗師有那麼閒嗎?專門跑過來就是為了賣東西?
今天又出現這糖?
她又抿了一小口,隨後看著灶台上那口鍋里還沒盛出來的冰糖,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個東西要是拿出去賣,會比琉璃還值錢。
糖是消耗品,琉璃買回去擺著,十年八年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