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又等了三天,趙凡的銀子到貨了。
系統很良心,
把銀子全換成了大玄的樣式,五十兩一個,碼得整整齊齊,省了趙凡不少操心。
他剛把八十萬兩銀子派人送去給魏忠賢,還沒坐下來喝口茶,小順子便從外頭快步進來。
「殿下,董天寶回來了。」
趙凡心裡一喜,他等的氂牛和馬匹,終於到了?
他起身往前院走,還沒到門口,就聽見外面一陣亂糟糟的動靜。
牛叫聲、馬嘶聲、人喊聲,混成一片,隔著院牆都聽得清清楚楚。
趙凡出了莊子大門,站在台階上一看,整個人愣了一下。
莊子外面那片空地上,黑壓壓擠滿了牲口。
氂牛在最前頭,一頭挨著一頭,牛角攢動,低沉的哞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氂牛個頭比尋常黃牛大了整整一圈,毛長而厚,披在身上像一層氈子。
有幾頭性子烈的正用蹄子刨著地,鼻孔里噴著白氣,眼睛瞪得溜圓,隨時準備衝撞。
再往後是戰馬,一匹挨著一匹,毛色油亮,四蹄修長,顯然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
董天寶站在牛群最前面,一身鎖子甲上滿是塵土,臉上也是灰撲撲的。
他身後跟著五個一流武者,個個灰頭土臉,看樣子這一路沒少跟這些牲口折騰。
董天寶看見趙凡出來,上前幾步,躬身一禮。
「殿下,氂牛1005頭,戰馬2236匹,已全部押到。」
趙凡點了點頭,讓他起來。
「路上沒出岔子吧?」
董天寶站起身,拍了拍甲上的灰。
「回殿下,沒出大事。
就是這些氂牛太犟,走一路鬧一路。
出了兩次亂子,跑散了幾頭,屬下有些生氣,追上了不小心全給拍死了,
一路上屬下都是吃牛肉吃撐了。
另外,有幾頭牛在半路上受了驚,把兩個趕牛的兄弟撞傷了,同樣也被屬下打了一頓。」
趙凡皺了皺眉:「人怎麼樣?」
「不礙事。一個斷了肋骨,一個被牛角頂穿了肩膀。
都已經處理過了,現在還在後面的馬車裡躺著,到了莊子上就能安排治傷。」
趙凡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他的目光從那片黑壓壓的牲口群里掃過去,心裡是相當的滿意。
戰馬兩千多匹,氂牛一千多頭。這個數量,對於他來說,足夠了。
他轉頭看向身後:「去把陳福達叫來。」
小順子應聲跑了。
不多時,陳福達趕了過來。
他站在台階上,一看見那片牲口,眉頭便皺了起來。
「殿下,這麼多牲口,得找個地方圈起來,不能就擱在莊子門口。」
趙凡點了點頭。
「莊子東邊那片坡地,前些日子不是平出來了嗎?」
「對,那片地本來準備再建幾座工坊的,地基夯了一半。」
「那就先別建工坊了,圍起來養牲口。
圈牆建高些,要結實,別讓牛頂塌了。」
陳福達應了一聲,匆匆去了。
趙凡又看向董天寶:「這些牲口在哪兒飲的水,餵的什麼料?」
「路上都是就地找水塘飲的,餵的是乾草和隨身帶的豆料。到了莊子上,還沒餵過。」
「先讓人把水槽搭起來,飲水。」
趙凡偏頭看了小順子一眼。
「去庫房,把那批鹽取出來,兌到水裡。牛馬走了這麼遠的路,不補鹽不行。」
小順子應聲去了。
趙凡這才真正走到那片牲口群旁邊。
他走近幾步,那些氂牛便有反應。
離他最近的一頭公牛抬起頭來,鼻子裡噴著氣,前蹄在地上刨了兩下。
趙凡沒退。
他現在是宗師,一頭氂牛再凶,也傷不了他。
他往前又走了半步,那頭公牛便朝他的方向邁了一步,牛角低垂,肩胛高高隆起。
趙凡沒有動,
趙青禾上前,伸出右手,在那頭牛的雙角之間輕輕按了一下。
她沒用多少力,就是隨手一按。
可那頭牛卻像是被一座山壓住了似的,四條腿一彎,前膝直接跪在了地上。
它掙扎了兩下,起不來。
旁邊那些氂牛看見這一幕,原本還在躁動的幾頭立刻安靜了,紛紛往後退了半步。
連再往後那些戰馬,也都不嘶了。
看來,在動物界,只要你強,它就服你。
董天寶站在一旁,看見這一幕,眼睛亮了一下。
他就知道打。可這些氂牛越打脾氣越暴躁。
現在看來,得在它們最引以為傲的地方把它們擊敗,才是最好的法子。
趙青禾鬆開手,退後半步。
那頭公牛緩了幾息,才慢慢站起來,甩了甩腦袋,退回了牛群里。
趙凡對一旁的王德茂說道
「行了,帶回來的這些牲口,先養著,等會大家在研究一下怎麼馴服。
另外,通知一下墨門主,讓他派人來丈量一下這些氂牛,
看看能不能給它們也配一套防刺服。」
王德茂應聲去安排了。
趙凡對董天寶說道:「你去看看君寶。
他要突破大宗師了,這幾天一直是何淵和王鐵槍給他餵招,似乎力道不夠。
你去餵幾招看看。」
董天寶一聽,整個人頓了一下。
他這一路上緊趕慢趕,風餐露宿,連那些氂牛發脾氣他都懶得計較太多,
甚至他著急了,還被他打死了幾頭牛,就是擔心張君寶這邊出什麼事。
結果倒好,人家不是出事了,是要突破了。
大宗師。
這三個字落在他耳朵里,比方才趙青禾一掌按倒那頭公牛還要讓他心頭一沉。
他和張君寶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在少林寺練功,一起挨師父的罵,一起在伙房裡偷饅頭吃。
後來出了少林,
兩人還是那副老樣子,見了面誰也不服誰,可心裡那根線,從來沒斷過。
他這些天在西線,白天打仗,晚上練功,閒下來的時候琢磨的就是怎麼再往上走一步。
宗師中期到宗師後期,他輕輕鬆鬆就過去了,
這些天,他一直在努力,不得不說,他也是有天賦的,這些天,他快摸到了宗師巔峰的邊。
可張君寶呢?
早就宗師巔峰,現在又要破大宗師了。
董天寶那張臉上沒什麼表情,可他那雙攥著韁繩的手指顯示他的內心不平靜。
「行,我去看看。」
他說完便轉身往莊子裡面走,步子比方才急了不少。
趙凡站在原處,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兩個人,一輩子都在較勁。
可也正是因為較勁,才走得比誰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