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五道攻勢,幾乎同時到達。
張君寶終於皺了一下眉頭。
他腳下輕輕一點,整個人從原地拔起半丈,避開了一劍一槍一刀。
落地的時候,雙掌一分,一掌拍開何淵的刀,一掌按在王鐵槍的槍桿上,
借力往側後一旋,卸掉了董天寶那一掌。
可王德茂和趙青禾又已經到了。
他不得不退了一步。
就這一步。
董天寶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要的就是這個機會,撲上去就是一掌。
張君寶這次只得抬手兩人對了一掌,各自退開。
董天寶退了五步,張君寶退了半步。
還是差得遠。
可至少,他退了。
只要退了,那就有希望。
白起站在廊柱旁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
他才是超級武者巔峰,這種戰鬥沒有他動手的份。
他一直在看張君寶的步子。
每接一招,張君寶腳下的位置都會微微移動一點,不多,有時候只有半寸。
可白起看出來了。
張君寶不是在躲,他是在找。
找什麼,白起不知道。
但他看久了,忽然覺得丹田裡那點內力自己動了。
那點內力在他經脈里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越轉越快,最後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微微發燙。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只閉了一下眼,又睜開。
旁人看不出什麼變化,可他自己清楚,他本就是任督二脈俱通,那道門檻他已經邁過去了。
宗師。
白起已經在剛剛的一剎那間,悟了,然後他也邁入了宗師。
別人都是天才,他白起又何嘗不是呢?
白起抬起腳來,走進了場中。直接一掌拍向張君寶的側翼。
這一掌剛猛無比,硬打硬進,沒有絲毫花哨。
張君寶看了他一眼。
六個人了。
何淵和王鐵槍的攻勢還在繼續,董天寶在最正面,掌風越來越重。
王德茂和趙青禾一左一右,像兩條影子繞著張君寶轉。
白起繞到後面,一掌接一掌,不躲不閃,這正是他走的剛猛無比的路子。
張君寶周圍那層氣勁終於開始收縮,從方圓三丈縮到了兩丈,又從兩丈縮到了一丈。
西廂那幾間空屋,先是窗戶被震碎,接著是門板飛出去,最後連牆都塌了半邊。
碎磚碎瓦落了一地,塵土揚起來,把整片西廂都籠在裡頭。
何淵退了兩步,站在坍塌的院牆旁邊,看了一眼那堆廢墟,嘴角抽了一下。
這要是讓陳福達看見,他非得罵娘不可。
董天寶那邊忽然變了。
他的掌風越打越快,越打越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一層一層往外沖。
他先前卡在宗師後期,這些天雖有感悟,但是還差一步才到巔峰。
這一步他磨了很多天,在西線打仗的時候磨,在回莊的路上也磨,可始終不得其門。
此刻被張君寶那股氣勁壓著,被旁邊那些掌風槍影裹著,他體內那道關隘終於鬆了。
不得不說,妖孽就是妖孽,在戰鬥中突破,就和家常便飯一樣的簡單。
張君寶在突破,別人也在突破,還是那句話,誰還不是個天才呢?
董天寶猛地一掌拍出去,掌風比方才重了整整一倍。
張君寶這次依然沒躲,抬手接了這一掌,然後他腳下退了兩步。
張君寶退的那兩步,就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看了董天寶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一閃就沒了,
可站在廊下的趙凡看得清清楚楚。
這是張君寶頭一回笑。
董天寶自己也感覺到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張君寶一眼,一句話也沒說。
然後他又撲了上去。
宗師巔峰。
就在那一剎那,他終於宗師巔峰了,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現在,他和張君寶同境,
那就看他怎麼樣戰而勝之。
趙凡站在廊下,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忽然他也動了。
他從廊下走出來,從儲物戒指里拔出那把劍。
那是郭嘉留給他的劍譜,第一招春風拂柳,第二招雨打芭蕉,第三招風過無痕。
這三招他已經練了不知多少遍。
他走進場中,劍尖朝上,朝張君寶的方向虛虛一點。
張君寶看了他一眼,微微抬了抬下巴,
現在是七個宗師,圍攻張君寶一人。
招式各不相同。
趙凡是劍,輕靈飄忽,專走偏鋒。
董天寶是掌,剛猛無儔,正面硬撼。
何淵是刀,陰柔刁鑽,專挑空當。
王鐵槍是槍,大開大合,封路斷後。
王德茂是拳,沉穩厚重,步步緊逼。
趙青禾是影,來去無蹤,伺機而動。
白起是最直接的一個,就是一掌接一掌,硬打硬進。
八個人攪在一處,掌風劍氣攪得滿院塵土飛揚,
那棵老樹終於撐不住了,轟的一聲倒在院牆旁邊。
西廂那幾間屋子,更是從裡到外被拆了個乾淨,連地基都露了出來。
張君寶站在那堆廢墟中央,周圍是碎磚碎瓦,腳底下是一層厚厚的石粉。
他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的時候,他周圍那層氣勁忽然散了。
所有攻向他的人,都在那一瞬間覺著一空,
那股氣勁沒了,同時,他們的掌風劍勢全都偏離了原本的方向,收都收不住。
何淵差點摔了個跟頭。
王鐵槍那桿槍直接扎進了土裡,
王德茂收勢不及,往後退了三四步才站穩。
趙凡是唯一一個沒被帶偏的,因為他是了解太極的,
他看出了異常,退得比誰都快,一直退後數丈才停下來,回頭看張君寶。
董天寶和白起都停在了原地,他們原本在張君寶的一前一後,不知怎麼的,
他們的掌力竟然對到了一起,
幸好董天寶收了掌力,可即使這樣,白起也後退了七八步才站穩。
接下來,他們看著張君寶,誰也沒再出手。
張君寶站在那堆廢墟中央,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那口氣吐出來的時候,頭頂上那原本因激烈戰鬥而懸浮在空中的老樹葉子,
飄飄悠悠,落了滿地。
就連周邊原本飄浮在空中的灰塵,也在加速落下。
似乎大宗師周圍的氣場,不允許這些存在。
趙凡站在場邊。
他看著張君寶突破大宗師,似乎並沒有網文里動不動就綿延多少里的天地異象,
於是他問了一句。
「成了?」
張君寶點了點頭。
「成了。」
大家沒有說話,他們都是宗師,其實他們都感知到了張君寶身上的那股氣。
那是一種跟之前完全不同的東西。
宗師境界,是把內力練到極致,凝氣成罡,周身一尺之內自成天地。
可大宗師,是另一回事。
你感覺不到它的邊界,也感覺不到它的重量。
它就在那兒,安安靜靜,像一口深潭,又像一片沒風的天空。
趙凡看著張君寶,忽然想起他當初用那張召喚卡的時候,
卡片背面寫著「張君寶,宗師中期」。
那時候他還嫌對方境界低。
如今才過了多久?
妖孽啊,果然不能以常理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