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幾處府邸得了消息,反應也差不多。
四皇子趙凌驍坐在書房裡,把那封急報看了一遍,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名單。
名單上列著2位超級武者、5位一流武者、50位二流武者,是他在朝堂上親口應下的。
他本來打算拖兩天再送,反正九弟已經出發了,路上還有好幾天,早送晚送差別不大。
可現在這情形,拖不下去了,他把名單推給陳文遠。
「你去辦。人點齊了,今天就送去莊子上。」
陳文遠接過名單,低頭看了一眼,沒有立刻走。
「殿下,這名單上的人……」
趙凌驍抬眼看他。
「屬下記得,前年冬獵的時候,這些都受過內傷。
其中有很多經脈至今未愈。有左肩抬不起來,重活幹不了的。還有走路都要人扶的。」
趙凌驍無所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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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把他們送去,本王又沒答應都是身體健康的,另外,再多添幾個,湊個數。」
陳文遠愣了一下。「殿下,多添幾個?」
「對。多添幾個,顯得本王誠意足,
雖然有受傷的,但兩個受傷的還抵不了一個不受傷的嗎?傷一賠二,九弟還是賺了。」
陳文遠沒再多問,躬身出去了。
六皇子趙凌桓這邊最乾脆。
他從校場回來,聽管事報完,把弓往架子上一擱,
「點人,今天送,別讓人說本王小氣。」
五公主趙靈瑤在城外莊子上,聽完管事的匯報,只說了兩個字:「照辦。」
七公主趙靈萱在攬月樓,聽完之後笑了一聲。
她放下帳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
「這順公公,倒是個會辦事的。九弟身邊能人不少。」
她朝管事嬤嬤抬了抬下巴。「按名單送。另外,你讓柜上備一份禮,
跟人一併送去莊子上,就說本宮祝九弟一路順風。」
管事嬤嬤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八皇子府上,消息遞得最晚。
趙凌騫坐在正堂里,面前擺著那封急報,又看看手裡的聖旨。
聖旨上寫得清清楚楚,
「著八皇子趙凌騫閉門思過三個月,期間不得出府,不得會客,不得上朝。」
他看著那道旨意,整個人都懵了,閉門思過?
他犯了什麼錯?他犯的是哪條律?
他問管事,管事說不清楚。
他問周鶴鳴,周鶴鳴也說不清楚。
他翻來覆去把那道旨意看了十幾遍,還是沒看出任何理由。
「父皇到底是什麼意思?」
周鶴鳴站在下首,斟酌著開口。
「殿下,聖旨說你欺君了,但具體原因並沒有寫,要不要去找李公公問問?
李公公肯定是知道的,只是他為了殿下顏面,沒有寫出來,但是文書房那邊肯定有留檔。」
趙凌騫想了想,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父皇罰本王,自然有罰本王的道理。去問李公公,反倒是顯得本王不服。
算了,讓人去文書房旁敲側擊的問下,問得出更好,問不出,就算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人點齊了,今天送去莊子上。本王只有一個要求,送去莊子的,必須是都有內傷在身的,
另外,多添一些。」
周鶴鳴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當天下午,從京陵城各處,幾十輛馬車、近百匹快馬,分別從不同的方向出了城,
匯入通往凡王莊子那條官道上。
王德茂站在莊子門口清點。
他數了一遍又一遍。
本來應該是超級武者15人、一流武者31人、二流武者290人,
實際上送來了超級武者18人、一流武者51人、二流武者395人,
其中有一大半是身上帶著舊傷的。
有的傷了經脈,有的傷了臟腑,看著精神尚可,可幹不了重活。
真正能拉出去跑馬的,不到百人,怪不得這些人是用馬車送來的,
王德茂站在門口,沒說話。
他身後那幾個老兵看著那些被送來的傷兵,臉上的表情似乎是無所謂,
王德茂也沒多說什麼,只讓陳福達把人帶到莊子西邊那片庫房裡去。
一旁的白起臉色不太好看,手已經按上了刀柄,很顯然,他想砍人了,
但最終,他還是沒有動手,他對王德茂道,「王總管,這些明顯是敷衍我們。」
王德茂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我知道。殿下走之前就交代過了,他也猜到了,殿下說了,人來了就收。」
王德茂怕白起不放心,看了看白起,
「張宗師給你的功法,是從九陽神功里演變出來的,有修復經脈,重塑根基的功效。
另外,殿下臨行前給了我幾粒藥丸,讓我研碎兌水給他們服下,也能修復根基。」
白起聞言偏頭看了王德茂一眼,握刀的手鬆了一下,但手還按在刀柄上,
王德茂沒管他那眼神,自顧自地往下說。
「我這裡還有個法子,殿下給的藥丸過於珍貴,給這些人用了,完全是浪費,
天然居掌柜鄭文翰,也是練九陽神功的。
我已經讓人去請了,等他來了,給他一粒藥丸,讓他突破一下。
突破之後再給這些武者療傷,效果比上兩種方法更好。」
白起鬆開了刀柄。
他沉默了一息:「還真是便宜他們了,那這些人怎麼辦?」
王德茂道:「先安置。傷得重的單獨隔出來,傷得輕的按境界分開。
如果處理得當,明天早上,那些傷輕的應該都能恢復,
到時候,小順子會教他們一些功夫,如果他們入門了,三天後隨你出發,
如果學不成那就砍了吧。」
他說完朝身後那幾個老兵招了招手。
那幾個老兵上前,把那幾百號人按傷勢輕重分成幾撥,一批一批往莊子西邊帶。
那些被送來的傷兵起初還有些不安,可進了莊子以後,
看見熱湯熱飯端上來,又看見那些莊子上原來的老兵,有很多身體殘缺,但面色紅潤。
臉色便漸漸鬆了下來。
有個右臂經脈受損,不能上抬的老兵坐在門檻上,端著碗喝了口肉湯,忽然就紅了眼眶。
他偏頭問旁邊一個莊子上原有的老兵。
「你們這兒的伙食,天天這樣?」
那老兵點了點頭。「天天這樣。殿下的規矩,幹活的吃三頓,養傷的吃四頓,有肉。」
那右臂經脈受損低下頭,把碗裡的湯喝乾淨了,沒再說話。
周圍的人也都聽見了,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他們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已經沒什麼盼頭了,如今卻好像又看見了光亮。
凡王,是個好人啊。
就在這時,給他們送飯菜的那個老兵說道:
「你們也不用自我感動。
我們以前是宇王或定遠侯的人,來了莊子後,是這種待遇。
你們是其他皇子的人,據說來了這裡,要先過順公公那一關。
如果過了,從此就是一個鍋是撈飯吃的兄弟,如果過不了,你們就不會被莊子接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