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陵城。
消息傳得比隴西還快。
第二天一早,南市幾家茶樓剛開門,就有人圍上來了。
「客官,裡面請!今天有新鮮事,保准您沒聽過。」
「什麼事?」
「凡王的人,把白鹿洞的山門拆了。」
「白鹿洞?那不是隴西三大宗門之一嗎?」
「就是它。凡王一個典軍,叫白起的,帶了800騎兵,一早就去了。」
「結果呢?」
「山門拆了,石鹿也砸了,還當著一眾弟子的面,約人家在山門前衝殺。」
「這也太狠了吧?」
「狠什麼狠?
白鹿洞的銀子,本來就是從朝廷借去的,那山門,那石鹿,哪樣不是朝廷的?」
「那倒也是。不過凡王這做派,也太不給江湖留面子了。」
「留什麼面子?人家都騎到朝廷頭上了,還留面子?」
「話糙理不糙。」
就在這時,一個說書先生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此人姓單,是京陵城中有名的說書先生,一把摺扇,一塊醒木,走到哪兒都有人圍。
眾人一見是他,趕緊圍了上去。
「單先生,今天講什麼?」
單先生把摺扇一收,在桌角上敲了一下,醒木一拍:
「今天不講才子佳人,也不講英雄末路,今天就講『馬踏江湖』之,『凡王拆山門』。」
就這樣,整個大玄很快都知道了雙方的約戰。
有人說凡王瘋了,也有人說宗門聯盟早該有人收拾。
更有人索性打點行裝,往隴西趕,就是想親眼看看這場數十年未有的大戰。
到了當天中午,王玄機帶著宗門聯盟的人先到了白鹿洞,陳洞玄親自到山門口迎接。
幾人在山門前見了禮,話不多說,便進了議事堂。
王玄機直接問了一句。
「凡王那邊的人,什麼動向?」
陳洞玄道:
「回盟主,還是那800人,駐紮在清水鎮外,沒有增兵,也沒有撤。
那個白起昨日來過一次,拆了山門就走了,之後再沒露面。」
王玄機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便按他說的來。明天午時,山門前衝殺。」
陳洞玄應是。
隨後,也沒什麼議論的,
王玄機坐在原處喝了一碗熱茶,這才站起身來,
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隨後問陳洞玄。
「你的礦上,收成怎麼樣?」
陳洞玄道:
「回盟主,這些年,挺難,礦洞挖得太深,更深處開採困難,收入大不如前了。」
王玄機「嗯」了一聲,又說道:「那100萬兩銀子,你劫了?」
「劫了。」
「嗯嗯。這樣吧,最近宗門聯盟那邊大家都不容易,聯盟也不為難你,
十位宗師出場費,每人十萬兩;其餘武者,不管什麼境界,每人百兩,如何?」
陳洞玄一愣。沒辦法,現在形勢不如人。早知道這趟銀子就不劫了。
哪知道這次朝廷來真的啊,
這十個宗師,外加一支千人隊,算下來都要一百一十萬兩銀子了。
自己要倒貼十萬兩。
虧啊。
可形勢不如人,他只得說道:「全憑盟主吩咐。」
接下來,其他同行宗師自然皆大歡喜,紛紛表示,陳洞主大氣。
到了下午,白鹿洞山門外陸續又來了不少人。
先是隴西周圍的小宗門。
這些宗門大多是得了宗門聯盟的傳信,
說「凡王欺人太甚,各家各出人手,白鹿洞山門前一決勝負」。
這些小宗門本不敢摻和,可聯盟的令旗到了,他們又不敢不來。
來了,就得帶人。
有的帶了十幾個,有的帶了幾十個,零零散散,湊了兩三百人。
再往後,又有江湖上聞訊趕來的散人。
這些人本沒打算動手,只是想看個熱鬧。
可人來了,看著聯盟那邊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又覺得該幫幫場子,
畢竟,聽說了,幫場子有銀子拿,那些小宗門門主更是明碼標價,
盟主爭取來的,
出場費有百兩,但是宗門要抽3成,上交聯盟4成,個人可得餘下3成,即30兩,
這個數字,購買力相當於三萬塊錢,絕對可觀了,畢竟在他們心目中,這是個穩贏的仗,
於是他們便也紛紛跑到那些小宗門報名入伙,隨後混進了隊伍里。
到了傍晚,白鹿洞山門前的空地上,隊伍越聚越多。
陳洞玄讓人臨時扎了營,營帳一頂挨著一頂,從山門前面一直鋪到山道兩側。
王玄機站在高處看了一遍,心裡大致有了數。
2500人。
這個數目比他在路上預想的還多。
他之前想,白鹿洞湊個六七百,宗門聯盟出一千,再拉攏周圍小宗門湊個三四百,
如今足足湊了2500。
而且這2500人也不算太雜。
最關鍵的是,
他們這邊超級武者200多人,一流武者500多人,剩下的都是二、三流武者,
二流居多,三流只是少數。
王玄機在心裡過了一遍這個陣容,心裡大致有了底。
2500對800,
大家都騎在馬上,而且是三打一,他不知道這陣仗怎麼輸。
凡王,到底還是年輕了啊。
而趙凡這邊,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他根本就沒有在意。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趙凡便起了床。
他在客棧後院練了一遍劍法,等到天光大亮的時候,才洗漱換衣,出了屋子。
800騎已經在清水鎮外的空地上列好了陣。
這些人令行禁止,站在那裡,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東張西望。
白起騎馬立在隊伍最前面,一身防刺服,腰裡別著一柄長刀,馬背上還掛著一面小旗。
趙凡勒住馬,走到陣前,目光從這800人臉上掃過去,
有白起在,根本就不需要什麼戰術,甚至連軍師都不需要,
你只需要告訴他你想要什麼樣的結果即可。
於是,趙凡直接說道。
「今天這一仗,是立威的仗,也是殺人的仗。
那些宗師,能留活口的,儘量留活口,本王有用。
那些小宗門和散人,被人裹挾來的,能投降就饒一命,
但凡拿武器跟咱們硬拼到底的,一個不留。」
眾人齊聲應了一句,聲音整齊。
影二站在隊伍側後方,看著這一幕,心裡想著,
他臨行前,陛下給了一道密旨,大意是「能收則收,不必多殺,以免激起江湖全面反彈」。
那密旨和令牌他在莊子上就交給王德茂了。
此刻他想說點什麼,嘴張了張,到底沒開口。
他這些天跟著凡王一路走過來,多少摸清了這位殿下的性子。
有些話說了沒用,不如不說。
趙凡又看了一眼賈詡。賈詡騎在馬上,手裡還是那把羽扇,大冬天的搖得不快不慢。
他朝趙凡微微點了一下頭,意思很明確:按計劃走。
趙凡收回目光,一夾馬腹。
800騎齊刷刷勒緊韁繩,馬匹的鼻息在冷空氣里凝成一片白霧。
隊伍出了清水鎮,沿著官道往白鹿洞的方向去,馬蹄聲連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