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凡剛出了庫房的大門,影二還站在院子裡,剛剛他沒有跟進庫房,
很顯然,他在避嫌。
見他出來,影二走了過來。
他斟酌了片刻,才開口。
「殿下,給京陵城的戰報,該如何寫?」
趙凡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心裡有點奇怪。
影二是父皇身邊的人,寫戰報這種事,向來直接遞迴宮裡,幾時輪到問他的意思了?
趙凡只是一想,忽然就明白了。
影二這是在表態。
意思是,從今天起,這戰報怎麼寫,他說了不算,得凡王說怎麼寫就怎麼寫。
趙凡剛想讓影二隨便寫寫,忽然又想起了什麼。
銀子。
對,銀子得瞞一點。
137萬兩,不能全部暴露了出去,就說追回個50萬兩,
見面扣一半嘛,這是規矩,
至於說那137萬兩的一半為什麼不是68萬兩,
這不是廢話嗎?那剩餘的37萬兩戰利品,又不是軍餉,這得分開計算。
趙凡正準備開口交代影二,
忽然一道又尖又急的聲音傳來,
「殿下!殿下!」
是小順子的聲音,
趙凡腳步一頓,轉身就往院門口走。
影二也跟了上來,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庫房院子,
小順子跑了過來,說道,「殿下,你快去看看,王玄機那邊,有狀況。」
趙凡讓小順子引路,
一行人沿著迴廊往東走。
趙凡還沒走到地方,遠遠就感覺到一股氣機。
那股氣機很亂,四面八方地往外撞,撞在周圍的牆面上,撞得廊柱嗡嗡作響。
到了目的地後,發現一處院子的空地上坐著一個人。
是王玄機。
他臉漲得通紅,額角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來,像是隨時都要炸開。
他周身的氣機一圈一圈往外盪,盪到哪兒,哪兒的東西便跟著晃。
地上的碎石被那股氣勁推著往四周滾,牆角的枯草齊齊伏倒,
連空地上那幾棵小樹,枝丫都被壓得彎了下去。
張君寶也在。
他站在王玄機五步外,雙手攏在袖子裡,面色平靜。
白起也站在院子一角,看那樣子,竟然顯得有點擔心。
趙凡走到白起身邊,壓低了聲音。
「怎麼回事?」
白起直接道。
「順公公讓他練了《葵花寶典》。」
趙凡愣了一下。
「他能願意?」
白起點了點頭。
「不願意就得死。順公公還說了,練了就會由大宗師張君寶告訴他突破大宗師的方法。
於是,他練了。
並且,張君寶也確實把那功法改良了一下,他現在在突破大宗師。」
趙凡心裡明白了。
王玄機的確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可小順子大概也沒想到,王玄機底蘊這麼深厚,
練得這麼快。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張君寶開口了,
「他突破失敗過兩次,經脈里有舊傷。
如今運轉功法,那股內力順著舊傷撞上來,收不住了。」
趙凡皺眉。
「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現在正在沖大宗師。可他經脈撐不住,他隨時會爆開。」
趙凡轉頭看向王玄機。
果然,王玄機坐在那裡,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嘴唇抿得發白。
他的呼吸一次比一次重,胸腔起伏的幅度大得嚇人,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較勁。
趙凡看得出,那股氣機正在他體內一層一層往上撞,
每撞一下,他的臉色就白一分,額角的汗珠就密一層。
這是硬沖。
趙凡忽然想起張君寶突破時的樣子。
張君寶那次突破,安安靜靜,水到渠成,輕輕鬆鬆,
這兩下一比,簡直就是人比人氣死人。
就在這時,王玄機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那股氣機驟然暴漲,撞得周圍的空氣都跟著扭曲,他面前的地磚「咔嚓」一聲裂開了。
可他周身的氣機在這一瞬間忽然亂了,像是快要散掉。
張君寶道。
「他撐不住了。」
他說完,身形一閃,已經站到了王玄機身後。
一隻手按在王玄機的後背上,掌心一沉,一股溫厚的內力順著他的經脈壓了進去。
王玄機周身那股狂暴的氣息猛地一滯,被暫時壓制住了。
現在的問題來了。
王玄機面前擺著兩條路。
一條是放棄突破,把那股翻湧的內力強行壓回丹田。
這條路穩妥,人不會有事,經脈也不會再受損。可代價也明擺著,他這輩子就到此為止了。
另一條路,是強行突破。
經脈里的舊傷還沒養好,內力渾厚是夠了,可經脈撐不住。
這條路走成的可能不到三成,走不成的後果,輕則經脈盡斷,重則當場斃命。
換作旁人,這時候該猶豫了。
王玄機沒有猶豫。
他在宗師巔峰卡了十五年,大宗師就是他的心魔,別說三成,就是一層,他也不會放棄,
他等這一刻,等得太久了。
「殿下,幫幫屬下,屬下想試試。」
這幾個字從他牙縫裡擠出來的時候,聲音不大,可帶著決絕。
他閉上眼,丹田裡那股內力猛地一催。
狂暴的內力沿著經脈往上沖,撞在第一處舊傷上。
王玄機的身體猛地繃直了,他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絲血。
張君寶就站在他身後,手掌貼在他背心,一直沒松。
他感知得最清楚,
他一個人分身乏術,總不能又要壓住那狂暴的內力,又要溫養經脈?
張君寶直接喊了一聲。
「青禾,幫王盟主溫養並且加固經脈。」
趙青禾就站在十幾步外,聞言瞬間跨了過去。
她一手搭上王玄機的肩部,內力順著經脈探進去。
可王玄機的經脈比她想的複雜得多,那些積下來的舊傷,
就算趙青禾全力以赴,也只能勉強護住了王玄機一小半的經脈。
張君寶又喊了一聲。
「白起,文和,都來。」
白起和賈詡對視一眼,誰也沒多問,幾步跨過去,各自找了一處經脈位置搭上手。
白起和賈詡修的都是張君寶改良過的《九陽神功》,路子正,內力沉。
他倆不但溫養著對方的經脈,還在用內力不斷的加固著,
接下來,張君寶壓制著那股狂暴的內力,引導著它一路往前沖。
可他們很快發覺,四個人還是不夠,王玄機的經脈損得太厲害了,
另外賈詡畢竟未入宗師境,內力上有些欠缺,賈詡的額頭上很快滲出了汗。
那股狂暴的內力還在往上沖,每過一處舊傷就撕開一道口子,
他們勉勉強強護住,可護得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趙凡動了。
他身形一閃,已經站到了王玄機身旁。
他修的是《九陽神功》,內力渾厚程度不輸在場任何一位宗師中期。
他一手搭上王玄機的另外一側肩頭,隨後,把內力鋪開,
護住了王玄機剩下那片空著的經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