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白鹿洞山門前便已經列好了隊。
昨天那一戰中受傷的留下了,後加入的降兵正好補足了缺額,隊伍的總數還是800人,
那些從宗門聯盟投降的武者實力要高點,不過在陣形的配合上還是很欠缺,
當然了,這對於白起來說,這都不是事,
趙凡騎在馬上,粗略的掃了一遍,
隊伍整整有五十輛大車,車上載著五十萬兩銀子。
車裡也不全是銀子。
有幾十隻空箱子夾在中間,底下壓著石頭。
上面有一層薄銀,
從外面看不出半點破綻。
趕車的和裝銀的都是老兵,人人心裡有數,誰也不多嘴。
趙凡心裡有他自己的盤算。
送銀子是假。
他這一趟西行,真正的目的是另外兩件事。
一來,他想找他大哥問問暗香的事。
影二昨天提到暗香時那個欲言又止的樣子,他一直記在心裡。
影二不說,他也沒有追問的意思,他準備去西線,問趙凌宇。
他大哥在西線待了二十幾年,江湖上的消息,朝中的風聲,他應該會知道些。
二來,他想看看有沒有人敢來劫道。
如果有劫道的,最好來個宗師,他那燕雲十八騎不就湊齊了嗎?
隴西至肖谷關,大約有一千里路程。
由於帶著大車,又有一些路程是山地,這一路走不快。
趙凡騎在馬上,裹著一件厚棉袍,手裡攥著韁繩,看著前面那五十輛大車慢吞吞地往前挪。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趕車的老兵時不時吆喝一聲,
走了三天,才走了不到兩百里。
他算是明白了,為什麼糧草輜重走得慢。就這個速度,到了肖谷關,至少還得十來天。
可眼下趙凡反倒不急。
他甚至盼著路上能出點什麼事。
最好是來個不開眼的宗師,或者來一夥不長眼的殺手,
可這一路走來,風平浪靜。
偶爾也遇上幾撥截道的,
不過也就那麼幾十個人,穿著破襖,提把豁了口的大刀,站在路邊亂石堆後面探頭探腦。
可他們遠遠看見趙凡這邊的隊伍,早就躲起來了。
那八百騎一個個著甲騎馬,馬蹄鐵敲在石板上叮叮噹噹,氣勢壓過來,誰還敢出來?
有一回趙凡遠遠看見路邊山坡上探出半個腦袋,
那人往下一瞟,然後不一會兒,旁邊又出現了很多人影,趙凡開始還以為對方會衝下來呢,
心中也是一喜,正好讓白起活動活動筋骨,看看那些新加入的武者和老兵磨合的怎麼樣了?
結果等了半天,影子都沒見著。
他有點鬱悶。
這已經是他第五天趕路了,連個像樣的架都沒打過。
他把賈詡叫到旁邊,低聲問了一句。
「文和,你說,那些人真的不敢來了?」
賈詡搖著扇子,想了想。
「殿下,王玄機都已經歸了殿下,宗門聯盟那邊也被魏忠賢接管了,
剩下的那些門派,誰還敢來惹殿下?」
趙凡嘆了口氣。
其實他也知道這點,
「那斷魂呢?暗香呢?他們可是殺手組織,總該有點職業道德吧?」
賈詡聞言,手裡的扇子停了一下,「職業道德」?這很顯然到了他的知識盲區,
他們兩人把目光共同看向影二,
影二回道,
「殿下,殺手組織也是要講營生的,他們似乎並不怎麼缺銀子,
也很少聽說他們有搶劫的先例,另外,就算有,他們動手之前,總得先掂量掂量對手。」
趙凡不樂意了。
「掂量什麼?本王這五十輛大車,白花花的全是銀子,多好的機會。」
影二沒接話,
他不知道怎麼接,
賈詡在一旁,也只是搖著扇子笑了笑。
趙凡悶了兩天,實在忍不住了,晚上宿營的時候,對小順子道。
「去,傳個話給魏忠賢。」
小順子躬身。
「殿下吩咐。」
趙凡直接說道,
「讓他去查一查暗香和斷魂的聯絡點。找到之後,去下個單。」
小順子愣了一下。
「殿下,下什麼單?」
「就說本王要殺一個人。」
「殺誰?」
趙凡想了想,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出個合適的人來。
總不能說「殺本王自己」吧?
那也太離譜了。
殺張君寶?
似乎這個主意不錯。
他擺了擺手。
「算了,我們離肖關也沒有幾天路程了,先讓他們查吧。查到了再說。」
小順子沒多問,轉身出去了。
趙凡靠在帳篷里,還是覺得心裡堵得慌。
他前世刷小視頻,
看那些穿越小說,主角走到哪兒都有仇家上門,不是攔路劫殺就是暗地裡放冷箭。
怎麼到他這兒,走到哪兒都是風平浪靜?
趙凡這邊風平浪靜,京陵城早就炸開了鍋。
勤政殿裡,趙天衍收到了影二的密信、韓無咎的戰報,
又接到了宗門聯盟宣布所有宗門整合閉山的消息。
三份東西攤在御案上,他看了好幾遍,
殿內很安靜,李德全站在下首,他沒有說話,但是瞟了瞟趙天衍,
很顯然,他看得出,陛下有點懵,但是從陛下的表情來看,他還是相當開心的。
第一份是影二的,寫得最細。
從凡王如何在白鹿洞山門前與宗門聯盟打了一場,
再到戰後如何清理探子,樁樁件件,都記著。
可偏偏每在最要緊的地方,影二寫得含糊。
王玄機的下落,寫的是「重傷逃逸,下落不明」。
白鹿洞的銀子,寫的是「所獲不多,庫中多為雜物」。
凡王身邊的宗師數量,寫的是「張君寶、趙青禾二人隨行,其餘不便細述」。
另外還寫了「戰後凡王八百騎全員帶傷,人數折損五成,軍餉追回五十萬兩,
為避免意外,凡王將親自押送西行。」
趙天衍把這幾行字來來回回看了三遍,嘴角抽了一下。
影二跟了他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學會打馬虎眼了?
第二份是韓無咎的。韓無咎寫得比影二還短,通篇都是軍伍式的乾巴巴交代。
什麼「白鹿洞山門前遇敵兩千五百餘,凡王親事府八百騎以少勝多」,
什麼「凡王調度有方,將士用命,賴將士用命,得以破敵」,
什麼「臣羽林衛統領韓無咎隨行,未獲尺寸之功,惶恐待罪」,等等。
趙天衍把這份看完,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太掛得住了。
韓無咎,羽林衛統領,軍中五大宗師之一。
你說你「未獲尺寸之功」,那你到底在幹什麼?
你別告訴我,你在旁邊看著凡王親事府的人一個個倒下而無動於衷?
趙天衍沒問出口。
其實他心裡清楚,韓無咎那性子,絕對不可能做出這個事,
又看了看影二的戰報,
趙天衍隱隱有一種猜測,那就是這兩人似乎被要挾了?